第四百四十二章 魂河
會死？
異瞳少年會死？
「你這是什麼意思？」
「控制博弈大陣幫助你的師傅，我付出的代價，是我的雙眼。而控制博弈大陣幫助你提升修為，我付出的代價，將會是我的生命。反正都是死，就算承受不住，也沒有什麼關係。」
「你是說，你要為我犧牲？」我激動的抓住了異瞳少年的胳膊，「不！我不要你為我犧牲！」
我又想起了影子。
想起了眼睜睜看他為我而死的痛苦。
「為你而生，為你而死，這就是我的宿命。」
「什麼狗屁的宿命！」我大聲道，「你的命運，就應該由你來選擇！」
「這，就是我選擇的命運。」異瞳少年輕聲說道。
我心裡一震。
他是甘願為我犧牲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他為我而死。
「不行，我去找師傅！」我站了起來，咬著牙說道，「我去求他收手！」
「沒用的。」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師傅！
師傅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
「師傅，徒兒求求你了，你就......」我連忙請求道。
師傅手一甩，一團黑影向我飛了過來，落在了我的面前。
這是......
我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忍不住劇烈的顫抖起來。
「爺，爺爺？」
黑影，是北尊者，是北尊者的屍體。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失神的爬到北尊者的屍體旁邊，緊緊的抱住了他。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我哭了。
整個房間，回蕩著我痛苦的哭聲。
北尊者死了。
北尊者被師傅殺死了。
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夢！
這都是夢吧？
老天爺，求求你了，快讓我醒來吧！
「張陽，我說過，我不會收手的。」師傅說道，「我知道，你還心存僥倖。而且，你對我心存恩情，不想與我作對。但這樣的後果，你是無法承受的。北尊者的死，只是開始。若你不殺了我，你將會失去更多的親人。你，好自為之吧！」
師傅走了。
帶著冷漠與絕情，走了。
之前師傅對我還很溫柔的，怎麼突然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張陽，你是該做出決定了！」異瞳少年說道，「你師傅可沒有跟你開玩笑。若是前幾年，他為了照顧你的感受，或許不會傷害你的親人。可是，如今他的理智已經快要崩潰了，什麼都做的出來。」
「崩潰？」
「上千年的愛與恨，讓他的精神飽受折磨。其實這幾年，他的理智，一直在清醒與恍惚中徘徊。
清醒的時候，他很心疼你，不想看到你痛苦，甚至想過放棄這個計劃。可恍惚的時候，他又想殺了你，防止你阻攔他毀滅這個世界。
他之所以提前開啟太古虛境，就是擔心有一天他承受不住，徹底失去理智。到那個時候，你就沒有機會再阻止他了。」
「可你......」
「如果你真的為我著想，就打敗你師傅吧！你能好好的活著，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也是對北尊者，對那些為了你而死，為了蒼生而死的人，最好的報答。」
我淚眼朦朧的看著北尊者的屍體，雙手漸漸的握了起來。
————
一年後。
S市。
雷光閃爍，大雨傾盆。
楚冰盛好剛炒完的菜，抬頭看向了窗外的夜空。
她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可什麼都沒有抓住。她嘆了口氣，神色黯然的轉身離開了廚房。
窗外。
大雨中，我獃獃的看著楚冰。
我好想進去，將她抱住，可是，我沒有。
「怎麼，不跟她見一見嗎？」
一道身影，出現在我的身後。
「算了，若是我能活著回來，再來見她吧。」我說道，「你想帶我去哪裡，就走吧。」
我冷眼看向了身後之人。
師傅。
他早就在這裡等待我了。
「不是我想帶你去哪裡，而是你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師傅說道。
「我明白了。」
我的右手，放在了胸口上。
「開！」
我大喝一聲。
在我的面前，空間突然撕裂，出現了一個方形的黑洞，如同是一座大門，在通向著某處。
我踏入了黑洞之中。
茫茫的星空，晶瑩的河流，涌動的水母。
很熟悉的場景。
以前我總是很疑惑，這個空間，到底是何處。而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這裡就是魂河。而那些涌動的水母，其實就是亡魂。
魂河，是人間與地府的連接，也是亡魂從人間進入地府的通道。
師傅想要做的，就是摧毀魂河。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這裡，擊敗師傅。
「師傅。」我在師傅的面前，跪了下來，「徒兒感激你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雖然一切都是你的計劃，但這份恩情，我將會銘記於心。」
隨後，我站了起來，拿出了雲天劍，直指師傅，「接下來，我將會親手阻止師傅的陰謀。是勝是負，是生是死，但憑天意。」
師傅看著我，欣慰的點了點頭，「小陽，你真的長大了。」
長大？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自己不要長大。
「我想和你說幾句話，可以嗎？」師傅問道。
「你說吧。」我放下了雲天劍。
「我知道，你是一個喜歡平淡的人。這場對決之後，若是你勝了，恐怕你會回到平淡的生活中。但我希望，你不要這麼做。這個世界是扭曲的，需要有人來糾正。」師傅帶著請求的語氣說道。
師傅對我很了解，知道我是什麼性格。
其實，我就是這麼想的。
如果這次真的能夠僥倖的戰勝師傅，我會回到S市，和楚冰過些普普通通的生活。
可是，我能拒絕師傅的請求嗎？
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我擁有了足以糾正世界的力量，就該去做些什麼。
「我會的。」我說道。
「謝謝。」師傅感激道，「行了，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你準備一下，進入魂河吧。你的修為雖然提升很多，但想擊敗我，是很困難的。除非你能得到地府的仙氣，踏入仙境。否則，你沒有機會再回去見楚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