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孟神醫？就是那個住在老二家中的野男人嗎？「你們不是被人騙了吧？哪有什麽神醫？」賴氏奇怪的看著他們，蹙緊了眉頭，「他要了多少診金？你們怎麽能那麽傻，人都沒了，怎麽還能救回來？你們這是被人騙了，還幫別人數銀子。唔唔唔——」

施大富一把摀緊了她的嘴巴，不讓她把話說下去。這個婆娘真是口無遮攔。

嚴大海瞪了過去，冷聲道：「大富，把你家媳婦帶回去，我們嚴家的事情，不勞她費心。」

施大富羞愧難當，連忙拉著賴氏往外走，卻忽然慘叫一聲，「啊！」

賴氏發狠，用力咬了他的手，惡狠狠的瞪著他，「施大富，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滾！」嚴山赤紅著雙眼，順手抄起一旁的鋤頭，就要朝賴氏劈砍。如果兒子沒了，他也不想活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這個婆娘在搗什麽亂？

小賴氏衝上去，拽住了嚴山的手，「你發什麽瘋？她是我親姊姊！」

「如果不是你親姊，我不會讓她進我家門。」

「你！」小賴氏氣結。

嚴山指著大門，「滾！讓你姊立刻滾！不然，你也別待在家裡了。兒子興許就是被你逼成這樣的，他要做的事情，你偏不讓。那安寧——」

「還吵？」屋裡，孟晨曦再度喝道。這一家子奇葩，他還真是瞧不上眼，如果不是安寧那丫頭，他才不管嚴峰林是死是活，是因為她覺得救活嚴峰林可以還對方人情，讓她少一點內疚，所以他救，不過，若想再續前緣，那是門都沒有！他這個師父是不可能同意的。

外面圍觀的人聽到孟晨曦的聲音後，也都停止了議論，一個個伸長脖子，等孟晨曦從裡面出來。他們想要看看，妙手神醫是不是能從閻王手中搶人？如果能，那他們更有信心跟著他做事，昨晚說的那些，他們誰都不會再有疑慮。

屋裡，嚴大海惱怒的瞪著吵鬧的一群人，搖搖頭。

嚴山不敢吭聲了，施大富則把賴氏拖了出去，留下一雙兒女在這裡等結果。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幾乎整村的人都圍在嚴山家外。嚴山和小賴氏靠在房門上坐著。房間里什麽聲音都沒有，他們的心也一直懸著。

一個時辰後，房門突然打開，嚴山和小賴氏身不由己的往後倒去，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狼狽不已。

孟晨曦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面無表情，「救回來了。」

啊？嚴山夫妻兩人一怔，隨即滿臉狂喜，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朝屋裡衝去。

「峰兒，你醒醒，你快醒來看看娘吧。」

「這是藥方，拿去抓藥吧。人一時半刻不會醒，讓他睡。」孟晨曦把藥方放在桌上，掉頭開始收拾藥箱。

嚴山連忙拉著小賴氏過去，夫妻兩人跪在孟晨曦面前，不停的磕頭，「公子，謝謝！謝謝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就是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

「是安寧讓我來救的。」孟晨曦淡淡的道。

安寧？夫妻兩人面面相覷。

「我徒弟不想欠你們人情，這次救你們兒子一命，應該夠還清了吧？」

「夠了夠了！是我們錯了，我們不該那樣對待安寧的。」

「夠就行了，以後，互不相欠。請看著你們兒子，我徒弟不是你們家配得起的。」孟晨曦掃了他們一眼，「總有一天，我徒弟會讓你們亮瞎雙眼。」說完笑了笑，背著藥箱出了房門。

嚴山夫妻怔怔看著他出去，久久不能回神。原來是安寧讓他來救峰林的，想想那丫頭，實在是欠她太多。

「以後，你還好意思說安寧的壞話嗎？」嚴山沒啥好氣的瞪向小賴氏。

小賴氏摸摸鼻子嘀咕，「我什麽時候說她壞話了？」

「你就繼續死不悔改吧！就跟你那大姊學，學著怎麽暗中使勁，把家弄沒了，也就心安了。」嚴山拿起藥方子，伸手，「去取銀子給我，我到鎮上去抓藥。」

「孟公子，老夫送你一程。」門外的嚴大海鬆了口氣，笑著側開身子，讓孟晨曦走在前面。

孟晨曦淡淡的掃了門外的人一圈，「不用了，里正應該還有事要忙。」

兩人出了院門，外面的人就圍了上來——

「里正，我想找你登記田地。」

「我也是。」

「我們也是。」

嚴大海無奈頓足，朝孟晨曦拱拱手，「不管如何，還是多謝孟公子出手相救，峰林是我們嚴家子孫，公子這份恩情，我們記住了。」

「你們欠的人情是安寧的。」孟晨曦說完，舉步走人。

嚴小茶在一旁笑了，「祖父，回頭我再跟你說說這事。」這個孟晨曦，冷是冷了點，但對安寧卻很不一樣。呵呵！

嚴大海回過神來，也彎唇淺淺笑了。他懂！「你們都別著急，這就跟我回去，一個一個來登記。」

「好的，里正。」

這會兒，大家都忘了早飯還沒吃，急忙跟去嚴家，就怕過了這村沒那店。

回顧家的路上，孟晨曦遇到孫婆婆，面對這個慈祥的老人，他並沒有冷臉相待，淡淡招呼，「婆婆。」

「孟公子，你剛從嚴山家回來？」嚴峰林的事情，她聽說了。

孟晨曦點點頭。

孫婆婆想到施安樂的情況，便詢問了幾句：「孟公子，安樂的情況怎麽會這樣？公子可有辦法治好她？」

「心結所致，要恢復只是時間問題，現在她的情況著急不來，總有一天，她會好的。」

聞言，孫婆婆鬆了一口氣，「公子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她們母女三人不容易，現在多虧有公子在一旁幫著，不然早就散了。」

「我和顧伯母是遠房親戚，幫著點是應該的。」

「嗯，走吧。」

兩人一路聊回顧家，進了院門，安寧就從廚房沖了出來，問道：「怎麽樣？」

孟晨曦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這丫頭在關心嚴峰林？令人不悅。不過，他將這不悅歸咎為對徒弟不爭氣的失望。「暫時死不了！」

「沒死就行！」安寧似乎是鬆了一口氣，看到孟晨曦旁的孫婆婆，急忙道：「婆婆，快進來教我做大滷麵，上次做的，他說味道不對。」孟晨曦這個怪人，偏偏對韭菜豬肉餡餃子和大滷麵情有獨鍾，為了感謝他今天的出手相救，她想給他做一碗大滷麵。

「你餓了吧？先等一下，很快就好了。」安寧彎唇笑了笑。

孟晨曦覺得這笑容極為刺眼。難道她高興成這樣子，是因為聽到嚴峰林沒死？真是沒出息！「哼！」他把藥箱放在木樁桌上，從水缸里打了水，洗手。

孫婆婆一怔，進了廚房就問安寧，「孟公子為什麽生氣？」

「誰知道？別管他！」安寧故意提高聲音。

「噓！孟公子還在外面呢，你說話小聲一點，他聽了怕要不高興。」孫婆婆輕噓了一聲，又勸道：「他是你師父，你不該這麽說話的。」

安寧心裡感到不平。唉，又是師父，這個身分壓死人。

孟晨曦提著藥箱進屋，心中冷哼，丫頭，你這是把為師當成病貓了嗎？總有一天，你會深刻的知道，為師是只貨真價實的老虎。

過了不久，安寧端著兩碗香氣四溢的大滷麵進來，「吃面了。」

施安樂已醒，本是自己一個人在玩，聽到安寧的聲音，立刻就如驚弓之鳥般縮在床角。

安寧瞧著，暗嘆了一口氣。

「端過來。」孟晨曦坐在桌前看醫書，見一大一小的大滷麵，他知道，小碗的是給施安樂準備的。抬眸看去，安寧臉上那抹失落讓他剛剛的悶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心疼，「她需要時間。把面放著，我會讓她吃的。葯半個時辰後端進來。」

「好。」安寧點點頭，放下托盤就出去了。

「安樂，過來吃面。」

「大哥哥，我可不可以不吃？」

「這是大哥哥最喜歡吃的，難道你不想嘗嘗是什麽味道？」孟晨曦誘哄著她。

施安樂咬唇想了想，點頭，下床穿鞋走了過來，「我吃。」看著桌上的書，她仰著小臉，問道：「大哥哥，你能不能教我識字？」

「當然可以。」

施安樂開心的笑了。

「吃面。」

「好，我吃。」

兩碗面，一大一小，很快就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