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行。」

「為什麼啊，Mom，為什麼Chara就不能出去！」

「對不起，我的孩子，可是Chara真的不能出去！任何一件事情我們都有商量的餘地，但是抱歉，唯獨這一件事情不行。」

Chara在沙發上靜靜的看著關於地下世界各個地域的旅行指南，耳邊卻傳來了Asriel還有Toriel激烈的爭吵。甚至還聽到了她的聲音。

Toriel的聲音從來沒有這樣的決斷，那的話語的鏗鏘仿若擲地有聲。Asriel也是第一次和他的母親爭吵起來。Chara這是第一次聽到他們兩個人吵架。

發生了什麼事情么？

Chara把書輕輕的放在沙發上，走出了客廳，卻聽到兩個人的爭吵聲從地下室傳來。

Toriel和Asgore嚴肅的告誡過她，新居的任何地方都可以供她探索，冒險，但是唯獨地下室不可以。

正當Chara在糾結要不要就這樣違背Toriel還有Asgore的告誡時，她卻發現，如果在這裡仔細的聽，她還是能夠很清楚的聽到Toriel還有Asriel吵架的內容的。

...

「你的意思是說，Chara永遠都不可以離開園林了么！？這是為什麼？Mom，你擔心她跑掉么！？你們這是在囚禁她！」

Chara愣了。

「聽著Asriel，地下世界有很多事情你還不明白，在你真正搞清楚一切事情之前，我是不會允許你擅自做出任何帶Chara悄悄溜出去玩的計劃的，這是為了Chara的安全著想！」

「究竟是什麼事情讓你們害怕了！拜託，Mom，父親是國王，而你是一名大法師！」

「這與實力無關，我只能這樣告訴你，如果你認為，你會和Chara成為好朋友的話，就不要讓她離開園林，她會為此付出生命。我還有事，先走了。」

「可是Mom，究竟是什麼事情啊...」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小到聽不清楚，Chara抓在欄杆上的手輕輕的捏了捏，她輕輕鬆開手，還是沒有選擇偷偷的走下去。

囚禁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她離開這裡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她不想知道。Chara只知道她想要平靜的生活下去——現在她得到了，即使是要以自由為交換的代價，但是她依舊認為這是值得的。

任何會有可能打破這份平靜的事情，她都不會去做。好奇心與平靜相比，對她而言實在很輕。

經歷過許多事情之後，她就一直把平靜看的很重。於是她離開了，回到了客廳，拿起那本旅遊指南心無旁騖的繼續看去了。她要把剛才的一切統統忘懷，就當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哦，外加上一條，永遠都不走出國王園林，就好像怪物永遠都不走出地下世界一樣。

就算是噩夢，也請讓她將那誘人的誘餌吃在嘴裡吧。她的人生不缺苦難，吃到嘴裡，也算是流星滑過永夜的夜空，至少曾經帶來過一絲光明呢。

再說，探出手的時候，她不是早就已經做好了永墜深寒的準備了么？如果囚困便是煎熬的話，她大概應該感謝掌管命運的神吧。

雖然，似乎很可悲的樣子。

腳步聲漸漸接近，Chara從失神中醒來，抬起頭，Asriel欲言又止，吞咽了數次自己的話語，最後乾巴巴的問道：

「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說。」

...

「你說，為什麼大人的世界總是這麼複雜呢？」

「...」

Chara默默的看著躺在身邊的Asriel，雙目無神的看著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的草原雖然龐大，可是似乎對於習慣了這一切事物的他已經不復興趣。

暖風吹拂了過來，帶起殘花的碎片鋪灑了漫天。

「他們總是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將判斷對錯的價值觀悄悄的丟掉，只關心行動背後所帶來的意義，還不願意解釋給其他人，想要將所有都隱藏在歷史的塵埃裡面，沒有第二個人能真正理解自己。」

「可是Mom告訴我，之所以我會因為這個而抱怨，是因為我還沒有成長起來，可是究竟是什麼，才會讓一個人默默習慣這樣的判斷自己的行為呢？」

「我好想知道...」

他的喃喃最後隨風飄散，被捲入Chara的耳朵里。風將她遮掩雙目的頭髮輕輕吹起，Asriel說的話語就好似Chara的眼睛一般無奈而複雜。

Chara想要說什麼，可是最終沒能說出口。Asriel轉過頭來，想要看Chara的眼睛，可是Chara望著天空，好似不肯給Asriel哪怕一點餘光。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平靜。什麼時候都可以，但是不要是現在。

因為，她也早已經習慣把對錯拋棄在一旁了，Asriel的話語，只會讓她感到悲哀，卻沒有帶來哪怕只有半分的驚訝或者思索。

每一個生靈，成長起來后對樣的態度，無外乎只有兩種思索：不接受，然後獨立於世，最後受盡孤獨。接受，然後濁水共污，最後泯然眾矣...

這不是什麼選擇的問題，而是接受與否的抉擇。因為它就在那裡，擋在每一個生靈的成長路線上，必須跨過。

「發生什麼事情了么？」

她也不算是明知故問吧，畢竟她從頭到尾，真正記下來的也就只有不允許出去國王園林而已。

她抱著腿坐在那裡，坐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他們就好似一片寬大的芭蕉葉上不起眼的兩隻小蟲，依偎在一起，在無邊無際的浩蕩中給予彼此對方一點不足為道的安全感。可是就是這樣的安全感，Chara已經覺得很知足了。她也曾經這樣坐在無邊無際的金色花田中，可是那個時候只能感受到獨自一人的孤獨和凄涼，而現在不管怎麼樣，心中總歸是被什麼填滿了。

「Mom，還有Dad不允許你出去園林外面去玩。」

「...」

「因為...」

「...」

「...」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不需要勉強自己。」

Chara輕輕把頭埋在雙膝中，平靜而沉穩的話語似乎輕輕掩住了他的嘴。

「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也不願意去知道。我已經得到了許多我曾祈求的，對我而言其實早已經足夠了。」

「...Chara，你真的和他們不一樣...跟我的朋友們都不一樣。」

Asriel輕輕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為什麼會這麼特別呢？」

「...什麼？」

「沒事。」

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又好多東西想要給你看，好多朋友，好多地方，好多好多的東西想要帶你去看...」

「可是...」

「似乎是不能了呢...」

Chara輕輕閉上了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嘴角勾了勾。

Asriel...你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