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清晨的光透過窗戶照射在臉上，暖暖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刺痛讓她不由得重新閉上，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才意識到她醒了，而打在眼皮上的溫暖是陽光。又或者不是陽光，是什麼光她也並不清楚，意識朦朧的她也無法思考這個問題。Chara唯一能做的就是迷茫的將手輕輕搭在眼睛上，將光線與眼睛隔離開。

又一次的睜開眼，事物漸漸清晰。

手背，依舊蒼白的皮膚上那原本存有的一道陪她度過了最苦難日子的划痕已經消失了。恍然間這些日子的記憶重新浮現，她那雙明亮的眼睛重新暗淡了下來。

Toriel，Asgore，Asriel...

床忽然塌陷了許些，Chara轉過頭去，看到Asriel剛好背著她坐了下來的身影。似乎是感覺到轉過了頭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你醒了，Chara。」

「...嗯。」

輕輕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Asriel遞過來了一團衣服。

「知道你要早上起來洗澡，所以我已經給你準備好衣服了哦。」

「...」

接過了Asriel手中的衣服，她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原本應該安置在Asriel對面的那張屬於Undyne的床位，那張床已經消失了，Undyne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她早就已經走了。今天她似乎有急事，早早的就已經離開了。你好像睡的很沉，所以我沒有叫醒你。」

他輕輕的聳了聳酸澀的肩膀，揚了揚頭。

「Dad也早早的走了，都沒有來得及說一聲再見，醒過來的時候，Mom已經收拾好了Dad的垃圾...」

Asgore有事出去了么？也是，他畢竟是一位國王，不可能會有太多休息得時間的。整理一個鎮子已經非常困難了，那麼管理一個擁有著無數鎮子與極多城市的國王如何的忙碌可見一斑吧。

「Mom已經做好早餐了，是水果沙拉還有蔥花麵包，以及火腿肉，洗完澡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嗯。」

Asriel似乎很有活力的樣子，說完話后他就從床上蹦了起來，向著門外走去。

「你可要快點啊。」

聽著Asriel的催促，Chara抓著衣服，推開了門。Toriel每天都用心擦拭的地板發散著沉穩而透亮的木色，掛在牆上的鏡子照射出了她的樣子，以及窗外園林草原上一片生機盎然的樣子。

今天是我來到地下世界的第幾天了呢？

Chara微微一愣，可是卻輕輕閉著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記不起來了。

餐桌旁，Toriel將食物一盤一盤的擺上桌子，看到Asriel已經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問道：

「Chara呢？」

「我把換洗的衣服遞給她了。」

Asriel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托著腮，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風景，他一改剛才在Chara面前的活躍，反而有些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失神。

Toriel站在水池旁，擦洗著廚房的餐具。使用過的餐具在魔法的漩渦中旋轉，碰撞在陶瓷的水池壁上，發出透過水后卻也依舊清脆的叮噹聲。

「她大概馬上就洗完了吧。」

「女孩子們一般洗澡會用更長時間的，Asriel。」

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發獃的Asriel，Toriel坐到了她平常坐的地方，看著他，問道：

「你很少這樣安靜坐下來，發生什麼事情了么？」

「並沒有，Ｍｏｍ。」

Asriel輕輕的撓了撓臉。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你以前思考問題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的，Ｍｏｍ，這是你告訴我的。」

「好吧，我的小Asriel。」

似乎有些無奈的樣子，Toriel將乾淨的餐具重新放回櫥櫃裡面。

「如果你樂意的話。」

Mom...

Asriel很想要翻白眼。

「還在因為我們不願意讓你帶Chara出去玩生氣么？」

「沒有，Mom。」

「你的語氣已經出賣了你自己，你真應該學會如何說謊的，我的小Asriel。」

聽著廚房裡的輕笑聲，Asriel的臉上似乎整個都遮掩在了陰影下面。

「Mom...」

Asriel感覺很無奈，但是正當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身邊的椅子忽然被拉動了，Asriel轉過身去，沖洗了身體疲憊的Chara已經平靜的坐在了他的一側。

「已經洗好了么？Mom還說你要用很長時間呢。」

看著Chara頭髮上晶瑩的水珠，Asriel輕輕伸出手抹掉。

「你就不會用毛巾擦一下水么？頭髮里還有好多水沒有擦乾淨呢。」

有些不習慣被人摸頭的她有些尷尬的略微撇了撇頭。

「那麼，一人一份，還額外的加了一顆雞蛋呢，Asgore不喜歡吃雞蛋，可是你們必須要吃一些的。」

Toriel端著兩盤早餐，輕輕的擺在他們的面前，並且還多出來了一杯新鮮的牛奶。

「Mom，可是我也不喜歡吃雞蛋...」

「總要吃一些的，不管怎麼樣也要吃。」

Toriel回到廚房裡，端出了一小盆的水果沙拉，還有一疊已經切割好的火腿肉，放在了桌子中間，並且坐在了兩人的對面，似乎是要監督Asriel吃掉盤子中的雞蛋才肯罷休。至於Chara？她吃的很快，也沒有挑食。

受過飢餓，她自然知道食物如何珍貴與重要。

「你總要習慣的，不能因為想要吃東西而吃東西，也不能因為想不吃東西而不吃東西。」

「我知道了，Mom。」

Asriel顯得很不耐煩，不過也是，每天都要承受母親同樣的語氣下的同樣說辭，大概誰也沒辦法承受吧。

「但是你也從來不聽呢，不是么？」

Toriel沒有生氣，只是搖了搖頭，吃起了自己的早餐。她雖然為Asgore準備了早餐，卻沒有和他一起吃飯，而是要準備好Asriel還有Chara的食物之後再吃。

當然大部分時間，Asgore離開的時候Asriel就總是已經起床了，Chara則只是單純的被起床時Asriel的動靜吵起來了而已。一般Toriel都會Asriel一起吃早飯，不過現在Chara也在一起了。

Toriel總是覺得吃飯的時候獨自留下孩子的話，算是一種父母的失職。或者說，她認為如果讓孩子成長的時候，她和Asgore不能陪在身邊這是一種遺憾以及對孩子的不尊敬，所以她總是希望能夠在吃飯的時候一直陪在Asriel的身邊。雖然很多時候，她也要向Asgore那樣早早的離家，但是至少她盡量的在做了。

畢竟不論如何，她總會有一些事情要做的。她有三位學生正在向她學習火焰魔法——她在向曾經的老師學習魔法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將魔法傳承下去的責任，這些事情無法推延或者撇去。

她很關心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也不是身上已經沒有了事情去做的那般清閑，只好在其中尋找一個容易破碎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