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喂喂喂，雖然說Risk並沒有禁止彼此之間的結盟，可是你們這明擺著根本不算是結盟啊！」

開的敞亮的窗戶外面寒風吹進溫暖的小屋，便被魔法迅速加溫，只是吹拂到Chara的身上還是冷。可是她只是習慣了，默默地看著Asriel和Undyne鬥嘴，她的眼睛從未如此清澈以及平靜，安寧。

短短三天而已。準確來說，清醒的時間之有兩天。可是就是這樣短短的兩天，卻讓Chara彷彿活在自己最甜美的夢境之中無法自拔。這是她不曾預料到的。

她曾經以為是什麼樣的痛苦，又或者是怎樣的磨難，卻沒有想到踏入地獄的路途竟然通往天堂。可是這卻也讓她為此而痛苦。因為這冰冷的風讓她從這溺人的陶醉之中稍稍蘇醒，詛咒卻又從她的腦海之中浮現了。

Undyne不喜歡溫暖，更喜歡帶有潮濕的微冷，打開窗戶之後冰冷讓她舒適，卻也吹醒了某個睡夢中的人。Chara手中的棋子被她蒼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原本清澈，安寧的雙瞳忽然又深邃了許些。

她忽然又有些害怕了，只是將這種恐懼掩埋在心底沒有言語。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恐懼來自於什麼地方，等她被Asriel在眼前搖晃的手喚醒的時候，這才將那種深邃掩蓋在了瞳孔深處，悄悄的讓他隱匿不見。

「怎麼了，Chara？」

Asriel有些疑惑的看著Chara。她搖了搖頭，然後默默地將自己手中的棋子輕輕下放，undyne的軍隊雖然已經長驅直入，想要一口氣將Asriel的三角王國一口氣沖開，卻沒有想到蜷縮在一角，只擁有少量棋子的Chara居然將所有的棋子集中在一起，孤拋一擲，向著Undyne的軍隊補給線路宣告進攻。

篩子數次投擲，最後Chara勝利了。最後的二十五枚棋子掐斷了Undyne的補給線路，因為遊戲規則的緣故，即使Undyne可以聚集十五枚棋子，卻也被Chara攔截而無法補充到進攻Asriel王國部隊之中了。

Undyne的閃電戰計劃最終失敗了，五十枚棋子是她所有的先鋒部隊，卻因為區區二十五枚棋子就這樣斷送了戰勝最大敵人的機會。將棋子傳遞，最終Chara成為了這場遊戲的第一個失敗者，但是Undyne，這個險些成為最後贏家的她，就因為疏忽了Chara寧願自己滅國的決心而一錯再錯，最後整個作戰方針與計劃分崩離析，被修生養息的Asriel無聲無息的一點一點蠶食了。

「哪有你這樣寧願把自己輸掉，也要硬把別人拖下水的人啊！這分明是在耍賴！」

她大聲的吵嚷著，滿臉的不忿。

「如果邦妮在這裡的話就好了...至少不會讓你們兩個傢伙這麼隨便的欺負。」

外面的夜光皓白，尤其是在Undyne氣呼呼的收起了地圖和棋子，關掉了房間里的電燈之後，穿過房間的光輝更是顯眼了許多。

Asriel看著氣呼呼的Undyne仰倒在了床上，聳了聳肩沒有說什麼，只是對著Chara微微的一笑。

Chara的眼睛還是那樣吸引人呢——Asriel內心中是這樣想的，不過卻沒有了後續。躺在了床上的他已經無力去繼續想些什麼，他很快也已經和對面床上的Undyne一樣進入了夢鄉...他累了。

Chara自己坐在床上包裹著被子，默默的看著Asriel陷入的沉眠，卻沒有躺在床上，反而把自己所在了牆便，倚靠了上去。

她淺淺的睜著自己的眼睛，看著在光的映射下顯得更加蒼白的雙手，輕輕的握了握。她似乎是在想什麼，可是很快就被走廊突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打斷了。

不知在怎樣的情感下，Chara忽然趴到在了床上，把自己蜷縮成了一團。毛絨的手爪輕輕推開了門。

Toriel來了。

Chara禁閉的眼睛忽然動了動，不過隨著耳邊響起的哈欠聲音的漸起重歸平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不過忽然停下，似乎是在Undyne的床邊停下了。

Toriel想要做什麼？Chara沒有去想，她只是有些緊張，雖然她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了。

環繞在耳邊的腳步聲停停動動，似乎還收拾了垃圾之類的，最後終於停在了自己的床邊。

腳步聲停了一會兒，Chara感覺到身上的被子被拽了拽，蓋在了自己漏在被子外面的胳膊上。

「我想，你大概還需要一件睡衣吧...晚安，Chara。」

「晚...安...」

「晚安，我的孩子。」

腳步聲漸漸的遠了，隨著木門輕輕的被關上，Asriel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嘿，Chara...」

他悄悄的喊道：

「Mom都從來沒有給我蓋過被子！」

轉過身來側躺的Chara兩隻眼睛默默的看著他。

「我想很快，我就會多出一個妹妹來了，Chara。」

「切，搞什麼啊，還以為你們兩個傢伙會坐在樹下呢。」

似乎睡得很沉的Undyne悄悄的從床上跳了下來，輕輕的拉開了門，探出了腦袋去看Toriel。

「她走了。我才不想這麼早就睡覺呢。」

Asriel扯了扯嘴角：

「反正我要睡了，我只是好奇Mom會不會把你重新裹成蟲繭而已。」

因為Undyne以前的時候總是踢掉被子，Toriel最後想到了辦法，趁著Undyne熟睡的時候直接把她裹成蟲繭的樣子。後來知道了Undyne實際上不需要保持自己身體的溫度之後，Toriel才向Undyne道歉，並保證以後不再把她包成木乃伊的樣子了。

「喂！Toriel才不會像你那樣出爾反爾呢！」

Asriel的話反而讓Undyne一臉憤憤，她對這個溫柔的母親很是羨慕，與她對Asriel三句話說不完就開始「你來我往」的Asirel的態度呈現鮮明的對比。

「不想你這個狡猾的失敗者一樣！只有Toriel和Asgore才會喜歡你。」

「我很期待什麼時候你能用一些新鮮的詞語來罵我。」

Chara靜靜的看著兩個人聊天一樣的鬥嘴，心中有些羨慕，她從來不擅於把自己的心靈傾訴給別人，這會讓她覺得不安全以及焦躁。雖然她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直到父母因此而死於一場爭鬥，一場有預謀的爭鬥之中為止。

現在已經習慣了，心中的所思所想都在沉寂那裡，永久的藏在哪裡，不肯露出半點在水面上。沒有人會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她為此獲益匪淺，至少在那幾乎死絕的小鎮中，她是少有存活下來的，並唯一報了仇的人。這樣的經歷，讓她迷失了很多東西。

那是無法忘記的痛苦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