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夜色黯香(1)

她像坐在那美麗的戈壁上，孤寂而自憐。雨落紛紛如鳥兒，又到了這又苦又香的春分時節。她不甘心，卻又覺得無能為力。期望越高，失敗后的失落感就越強烈。這時，回憶也就像電影似的在腦中回放，是是非非的往事便縈懷。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樣一種境地呢？自己的出發點，只不過是為了兩個人的生活變得比以前更美好，婚姻變得更加幸福、美滿，難道這樣做有什麼不對嗎？自己的良苦用心和美好期許，老公怎麼始終都不能理解和體會呢？是他沒有這種意願所以不願意配合呢，還是因為他本身沒有這種能力呢？此刻的女人陷入了一種左右為難的境地：一方面覺得不甘心，另一方面卻又覺得無能為力。一、夢裡孤獨（愛上貪玩的小男人）肖南（女，28歲，大學教師）昨夜，我又在孤獨之中進入了夢鄉！在夢裡，和你，在漆黑的夜裡，走在街上，你永遠都在我的前面，追不上你，拉不到你溫暖的手，只能跟在你的後面，覺得自己是那麼孤單無助。我被一種深深的恐慌完全籠罩，在急促的喘息聲中驚醒過來。恍惚間，不知身在何處，亦不知更深幾許，心「咚咚」地狂跳著……打開檯燈，孩子還在熟睡，均勻的呼吸聲讓我從夢境中走出，才知道自己原本是在家裡，在我們結婚時的那張床上。周圍一片死寂，空氣沉悶得讓人惶恐。沒有一絲塌實的感覺，沒有。睡去還會是同樣的夢境——是的，一定會的，我知道。所以，寧願無眠。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相同的夢境經常伴隨著我。而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可能是無法正視真正的原因吧，我不願意去想也懶得去想。夢有時是可以反映現實的。晨曦透過窗帘的縫隙射進房間，天亮了。起床洗漱的時候，看見馬桶前面的矮凳，我只能苦笑。我可以想像出他醉后扶著馬桶嘔吐的樣子。夜夜晚歸，醉后的一番折騰，隨著這樣的事情日益頻繁，我也終於可以漠然對待了。他是家中排行最小的，家務活兒基本不會，加上他工作比較忙，而我的工作比較清閑，所以家務幾乎都是我包了。我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雖然沒結婚的時候我也不會做家務。為了愛，為了他，我心甘情願、有滋有味地學習著，由生澀轉為熟練，生活將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變得現實，我逐漸變成了一位稱職的家庭主婦。他工作很忙併且經常要加班，因此不用上班的時候，我希望都能和他一起度過。和他在一起，做一切事情我都覺得開心。然而，他似乎更喜歡和自己的朋友們在一起。他生性樂觀，幽默而開朗，在朋友中間，他一直頗受歡迎。他有許多很好的朋友，這些朋友經常邀請他參加名目繁多的聚會，而他逢請必到，絕對不會爽約。這在婚前絕對是優點，婚後卻令我苦惱不已。只要他參加這樣的聚會，我就要苦苦等待遲歸的他。雖然他總是告訴我讓我自己先睡，不要等他，可等不到他回家，我就是不放心，也根本無法入睡。他遲歸的夜晚，我總是縮在被窩裡豎著耳朵聽樓梯間的腳步聲。每當腳步聲響起，我的心就跟著狂喜、雀躍。但實際上這腳步聲帶給我的卻常常是失望。於是，我就繼續等，傻傻地等，執著地等，直等到他回來。冬天的夜裡，我等他經常等得渾身冰涼，漆黑的夜讓我害怕，孤獨不時侵襲著我脆弱的神經。但在他平安到家前，我無論如何也不肯獨自睡去。因為擔心和睏倦，我常常忍不住和他吵，到後來，甚至哭泣著懇求他早歸。可是，無論我怎樣地吵或求，他都不肯答應我。一方面他不願意得罪朋友，一方面他也喜歡和朋友玩得盡興。他不願意讓大家掃興，自己也掃興。昨晚，他又一次勸我不要等他，要我早睡。我照例說做不到。結果又是搞得兩人不愉快。我不禁有些傷心了。兩個人生活久了，屋子中好像有了一股淡淡的霉味，用婷（我的死黨）的話來說：「老蹲在一個缸里，連洗腳水恐怕都已經泡涼了。」回憶往事，我們曾經不羈、任性、痴狂地相親相愛，而那些曾經一起笑過的、夢過的、攜手走過的日子，彷彿都已飄散，成為一種清晰但又遙遠的印記。日子並沒有變成婚前所夢想的那種樣子，心情像一杯清咖啡，在時間的餐台上越放越涼。現實與夢想永遠衝突，或許這就是人生永恆的無奈與悲哀。在一個屋檐下的兩個人到底還能夠共度多久？想到這些，我總是感到一片茫然。就這樣，我安靜地做著平時做慣的家務，依然如以往般照顧他，只是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已經不再有愛的作料了。這樣的心態下，兩個人變得客套起來，都在迴避著什麼，不吵不鬧，平靜的生活下面潛藏著難以彌合的裂痕。我該怎麼做呢？繼續這樣放任他嗎？久積的怨氣也讓我難以忍受下去了。我會發瘋的。離開他嗎？撫摸著孩子稚嫩的小臉，一種痛讓我無法釋懷，這樣的決定哪怕對孩子都是不公平的，何況還有我自己的不甘心。二、性，不得不說的故事成甄（女，30歲，某私營公司老總）「真的，我沒有想到性是如此的重要，更沒有想到這竟然會成為我和老公走向彼此隔膜、冷戰的開始。」成甄很自然地講起了她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