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他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果然沒多久，蔣母就急吼吼地打電話來，劈頭蓋臉一通罵，指責她居然用一張已經被凍結的副卡去糊弄她。

蔣思夢掛斷電話，直接把蔣母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里。她撥通了通訊錄里備註為「老公」的特別聯繫人。

「皓陽，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麼程度啊！是不是一定要我流落街頭，或是進了監獄你才會滿意？」蔣思夢坐在街邊的地上，毫無形象地哭喊。

陸皓陽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血。

「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

蔣思夢還想再說什麼，只要她再哭一哭，裝一下可憐，陸皓陽一定會向從前那樣，對她無奈心軟。

可是陸皓陽掛斷了電話，留給她的，只有一連串掛斷的忙音。

他已經徹徹底底地，決心要和她做一對仇人了。

……

「幾點的飛機？」

趙離笙接了一個電話，那邊的聲音熟悉，又焦灼落寞地聽了便讓人覺得心疼。

她緘默了兩秒，還是開口：「晚上五點。」

林深的聲音有些沙啞了。

「……龍嘉機場是嗎？到時候我去送你。」

「……好。」

三點半的時候，趙離笙拖著她回國時的那件行李箱，把酒店退了房，其他的一切事宜都在電話里通知了季棠棠的經紀公司。

她出門，攔了一輛計程車趕往機場。一路上，她靜靜地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裡有些空，但更多的是決絕。

她想要拋下過去苦痛悲喜的一切，徹底與過去的日子告別。

剛到達機場的候機室，她就看到早有一個等在那裡的身影。

林深也在一瞬間望過來，在人來人往裡，他們像是心意相通，立刻便感知到了對方的存在。

他瘦了，眉眼中有些低落憔悴。可他還是那麼地丰神俊朗，只簡簡單單地往那裡一站，便吸引了幾個候機女生悄悄打量的目光。

相顧無言，林深和趙離笙誰也沒有先開口。

他帶著痛意的凝視讓趙離笙有些經受不住，於是偏過了目光，走到他面前。

「還好嗎？」她輕聲問。

「你是指什麼？」林深反問。

趙離笙嘴唇微微翕動，把目光投向別處：「我是問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林深忽然笑了笑，「你為什麼不敢看著我問出這句話？」

「……」

因為一旦看到他臉上的憔悴和低沉，便會知道，他過得一點也不好。

「這次走了，還回來嗎？」林深吐了一口氣，轉移了話題。

趙離笙想了想：「或許會吧……畢竟我還有朋友在這裡，總不能就這麼再也不見了。」

「那我呢？是不是你朋友的其中一個？」林深緊盯著她的眼睛。

趙離笙忍著心下的微顫：「林深，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知靜默了有多久，林深的唇邊才綻出一個發澀的微笑：「那就行，做朋友，總比做一對陌生人要好。」

他的話，又讓趙離笙心顫不已。

「我快要結婚了，到時候，你會來參加吧？」

趙離笙一怔，下意識地抬眼：「什麼時候？」

「定在了明年春天。」林深又笑了笑，「這麼說起，其實也沒有很快，還有一年的時間呢。」

「……到時我一定會盛裝出席，送給你我最真心的祝福。」趙離笙對上他的眸子。

「誰要你的真心祝福。」林深敗給她似的，壓低聲音，嘆著氣說。

他這一嘆氣，好像二人間僵著的氣氛突然緩和不少。好像又回到了當年，林深弔兒郎當陪在她身邊的時候。

回憶起那一段，趙離笙的眼眶有些濕，綻出一個微笑：「林深，謝謝你的陪伴。」

無論是五年前她最落魄的那一段，還是如今他站在機場的候機廳，讓她臨行前不孤單。

她真的無比感激。

林深的吻，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落下來。

她還保持著抬頭望他的姿勢，感覺到他的逼近和他的吻，她定在那裡，或是忘了推開，或是不想推開。

林深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很輕。像是蜻蜓點水般地，只留下很小的一圈漣漪。

親吻的動作維持了幾秒，只有呼吸，灼熱得令人難以承受。

他沒有入侵，沒有輾轉，只是安靜貼著她的唇，像是要把這個動作維持到永恆。

直到趙離笙的眼眶再次發熱，林深才緩緩起了身，眼眶也有些紅。

「到了那麼遠的地方，要好好照顧自己。也要擦亮眼睛，找一個真正愛你會對你好的人，可別再遇到渣男了。」或是覺得有些煽情，林深又補上一句，「否則你要後悔，當初沒有珍惜我這麼好的人。」

趙離笙含著眼淚含著笑，輕輕點頭。

來時路上，加上飛機託運耽擱了一會兒，此時，機場的廣播已經在催促下一個航班的旅客進行準備。

趙離笙看了看時間，正要和林深說一些告別的話，手機忽然在包包里響起鈴音。

她猜想，或許是秦月笙。

心頭柔軟地翻出手機，的確是秦月笙打來的。她按下接聽，電話那頭，卻是秦月笙欲語還休的氣聲。

她平白多了一抹不安，追問：「月笙，是出了什麼事嗎？」

秦月笙絞著手指，還在猶豫不決。就在趙離笙再次追問的時候，她一咬牙，一跺腳，說：「離笙，我知道你現在恐怕都已經在機場等著起飛了，原本我也不太想和你說這事，可我又總覺得……我今天要是不說，你今後可能會怪我，甚至會後悔今天的離開。」

「發生了什麼？」

「陸皓陽他出了車禍，好像很嚴重，我聽說，快不行了……」

……

……

趙離笙趕到醫院的時候，眼睛紅得嚇人，她一路奔到手術室外，看到手術室門口哭個不停的陸母和發著呆的米甜后，才知道，原來這一切不是為了留住她的謊言。

陸皓陽，真的出事了。

陸母看到她來，激動地上前，抬手便給了趙離笙一個耳光。

跟在趙離笙後面的林深立刻把趙離笙扯到自己身後，擋住她，怒視陸母：「你幹什麼？你兒子出了車禍，所以你就亂打人？」

「我亂打人？我兒子是因為她出的事！」陸母又哭個不停，「警察說，是皓陽有意把車撞向路邊護欄，他根本……根本就是自己不想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