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而復得

重生的喜悅在這一刻散去了大半。

楊梵不死心地再次內視身體每一個角落，並且將內視之能提升到極限。

剎那間，在他的感知中，他的生物場前所未有清晰，卻仍是一無所獲。

一咬牙，楊梵再度提升感知，頓時，一陣錐扎般的刺痛自神魂之中傳出，劇烈的疼痛令他頓時發出一聲聲如野狼嘯天般凄厲的慘嚎，渾身像是打擺子一樣汗如雨下。

事實上，哪怕是在神界，都有無數人懷有同樣的疑惑，但凡強者，必有一顆無上道心，偏偏這楊梵最是怕痛，哪怕受一點點傷都會大叫慘嚎不已，比起凡人都不如。

然而讓人大跌眼鏡的是，無論楊梵的傷有多重，叫得有多慘，毫無例外，最終死去的絕對是楊梵的敵人，無論是多有逼格的大族天驕，還是多有來頭的古董巨頭，最終都被他踩死腳下，成為枯骨。

而在此刻，一聲聲慘嚎之後，楊梵就突然目光清明，因為疼痛而扭曲的面龐現出驚喜之色。

歪打正著，他發現了黑石的存在！

只不過，黑石已經不在丹田，而是在他的神魂之中！

隨著神魂劇烈刺痛，竟有絲絲涼意從神魂各處滲透散發而出，撫平疼痛，正是這熟悉的能夠迅速治癒傷勢的涼意，讓楊梵確定了黑石的存在。

當初在神界，不知多少次遊走生死邊緣，若不是有黑石支撐，釋放這種涼意，無論傷勢有多沉重都能讓他迅速恢復，他已死去至少十次。

「黑石竟然粉碎了，而且和我的神魂融為一體？原來如此，難怪我現在不用消耗精神力就能看到『場』，原來黑石已經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了，和我的聯繫，相比過去更為緊密無間！」楊梵恍然大悟。

對於楊梵來說，黑石絕對不是一件來歷神秘的寶物這麼簡單。

黑石自他幼年時開始，陪伴走過了漫長的人生，已經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一位老友。

壓下失而復得的狂喜，楊梵閉上眼睛，細細感應，許久許久，他雙眼豁然睜開，眼中泛出喜色。

就在剛才的一瞬，他感應到了一絲血脈相連的波動，一閃即逝。

他沉下心來，再次感應。

許久之後，終於第二次感應到了那絲波動。

楊梵的臉上浮現古怪之色，然後僵硬地抬起頭來，瞠目結舌地看向天空。

他的目光，看的不是雲，也不是星，而是極為遙遠的宇宙的另一端。

哪怕此時此刻，相隔無數的光年，楊梵就是知道，她就在那裡。

「不會吧，青橙你居然重生成了外星人？」楊梵表情風中凌亂。

從他感知到的距離來看，青橙現在絕對不在地球，不在太陽星，也不在銀河星。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青橙現在生活在宇宙深處的某個外星文明，成了名副其實的外星人。

這一刻，楊梵的內心有喜有憂，心情複雜。

喜的是自己期望成真，青橙居然真的也重生了，憂的是也不知道她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如果她現在像是《星際迷航》里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外星人一樣，又或者是像阿凡達那樣，或者乾脆和異形那樣，那可真叫人斯巴達了。

楊梵真不敢能保證自己能夠克服心理障礙和那樣的青橙來一場跨越種族的愛戀。

至於說，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外星文明這個問題……好歹楊梵也是在神界走過一遭的人，各種稀奇古怪的比如JJ長在臉上又或者臉長在JJ上的種族都見過不少，所以絲毫不以為怪。

事實上，哪怕是沒有飛升神界之前，楊梵就認為，地球是宇宙中唯一的生命星球這樣的論調和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一樣可笑。

更何況他早就發現過一些蛛絲馬跡，確定地球人類不可能是宇族中唯一的智慧生命，甚至不是地球上的第一批智慧生命。

搖了搖頭，楊梵知道，和青橙見面，必定是許久以後的事了。

也不知道現在的地球科技發展到了什麼程度，能不能進行星際航行？如果不能，就只能靠他自己不斷突破修為，達到足以橫渡宇宙之境了。

他毫不覺得，距離會成為自己和青橙重逢的真正障礙。

而眼下的他，才要開始新的人生，新的崛起，新的傳奇。

微微環顧四周，便是邁開步伐朝山下而去。

一邊走，一邊打量終南山的蒼夷之景，思緒飄遠。

「我貫通道藏古學，推演一道，甚至超越了著下《推背圖》的李淳風和袁天罡以及著下《燒餅歌》的劉伯溫，尤其我懷有黑石，不懼因果反噬，所以不用藏著掖著。當年我效仿他們推演後世，看到了許多浩劫畫面，再以這些畫面為素材，寫成了一部那個時代十分流行的網路玄幻小說《末法劫》，在我飛升之前網路點擊已過十億，還賣出了影視版權，貌似主角是林建華霍心如？不知道後來有沒有警醒世人，改變一些因果？」

「終南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也是否和我看到的某些畫面有關？」

「唔，山腳村莊的那四個被我強行築基的孩子之中，有沒有誰成材？」

「當初飛升神界之時十分突然，養的那頭靈智已開的豬，以及有了成妖徵兆的大黑狗，還有那條看家白蛇，都來不及安排，也不知它們後來又經歷了什麼？」

「那棵雷劈不壞的古松，是否還矗立孤崖邊？」

……

超凡入聖，如同破繭成蝶，乃是從凡體中蛻變出一具新軀，活出第二世，肉身清凈無垢，跳出六道因果，而在蛻變的過程中，新軀所有的雜質毒素都被凡體吸納，更將凡體的血氣精華當做養分吸收大半。

當年超凡入聖之後，蛻下來的凡軀猶如一具乾屍，藏污納垢，氣血枯竭，眼下，楊梵借體重生，為破土而出強行爆發氣血，更是讓原本就已經少得可憐的氣血更加虧敗。

僅從生理角度來說，眼下的楊梵，和死亡都僅有三兩步的距離，下山的路走出幾步就已經是喘的不行，不得不坐下來歇息，臉色發白幾近虛脫。

「這身體的狀況還真是……」楊梵只能苦笑。

當年超凡入聖之時，他沉溺於入聖的喜悅，哪能想到今時今日會藉助當日看不上眼的凡軀重生？

「經脈已經不能用擁堵來形容，簡直像是長了結石一樣，根本無法通過任何功法道訣來吸納天地元氣排除污垢，甚至，對於眼下的我來說，體內的這些雜質毒素如同腐臭淤泥，反而是成了維繫我生存的唯一營養，一旦排出體外，必會當場暴斃。」

「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藉助藥物了……眼下地球的天地元氣雖然渾濁依舊，濃度卻比當年濃郁數十倍，催生出天材地寶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也不知道能不能湊齊能夠改變我體質的藥材？」

「至於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楊梵原地喘息了十幾下之後，終於恢復了一點氣力，搖搖頭就開始……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