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節 是歸人
「對！打火摺子！過去瞧瞧看！要是是什麼怪東西，咱一樣給它弄死！」陳鵬呲溜一聲打燃了火摺子，對著前方照去。
這不照不要緊，一看嚇得大家心都快從嘴裡噴出來。
「哎呀！我的媽呀！」
「靠！快！快！乾死它！」
「嘶嘶嘶！」
火光搖曳下，只見一個披頭散髮的瘦削女人出現在岔路口，從殘破袖口露出的手臂上，布滿了紫黑色的塊狀屍斑，她背對著我們，嘴裡不時發出毒蛇般的嘶鳴。
「嘶啊！」
「砰砰砰！」
幾乎是在女屍扭頭的同時，郭子舉起步槍便對她進行爆頭，頓時黃綠色的屍液飛濺，此時雖無風，也能聞到難以呼吸的惡臭味。
「是她！江棹歌！」我看清后第一時間喊了出來。
江棹歌蒼白的額頭上多出三個指頭大小的彈洞，但她似乎毫無感覺，山貓般的眼睛發出淡淡黃光，嘴裡猩紅的蛇信吐出，不斷的舔食著臉上的屍血，臉頰掛著詭異的笑容，陰森森的望著我們。
「怎麼沒動靜了？」郭子問道。
陳鵬不語，緊張的注視著江棹歌，穆風雙手握著鐵尺，雙眉不斷跳動著，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鵬哥，她已經成屍了，咱們再不動手，漢邦公司就把我們越甩越遠了！」我小聲在陳鵬耳邊說道。
「兄弟們，干！」
「得嘞！」郭子用力一拉槍栓道。
一時間，彈殼飛濺，江棹歌黑髮飛舞，發出凄厲的尖叫，蒼白的素衣上瞬間因為中彈而綻放出朵朵紫黑色的屍血暈染成的花朵，乾枯的手臂揮動在昏暗的光線下，映射出長長的半透明指甲光影。
「呼！」一道破風聲響起。
「郭子小心！」
江棹歌的移動速度非常快，除了我用金石玉微法能看得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她已經站立於郭子背後，做出黑虎掏心的動作。
「啊！」一股充滿熱氣的鮮血潑灑在我臉上，郭子慘叫著直挺挺地向前撲去。
「郭子！混蛋！」
「嘶嘶！」
我怒喊著一下拋出八把描金填紅漆小刀，「噗呲」幾聲輕響便將江棹歌的四肢及其頭頸全部刺入，同時刀尾牽挂著的黑色的九幽絲將她團團纏住，一根根頭髮般的細絲在空氣中不斷地晃動著，讓人分不清是江棹歌的黑髮還是控制她的絲線。
「啊啊啊！」
我雙手五指用力一握，江棹歌慘叫著全身被切割得墨綠色屍血飛濺，「去死吧！」我大吼道，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掏出一張血嗜符用力貼在她腦門上，只見頓時她全身的屍血都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也顧不得軀幹被八把小刀定住，只見江棹歌抱住頭如人般在火焰中打滾痛苦。
「夠了！老七！」
陳鵬對著我吼道，見郭子在我面前被襲擊，心裡的怒火還沒完全平息，而我在對付江棹歌的時候，穆風幫著照顧郭子，陳鵬卻沒有任何動作，正要向他詢問，卻事先吼起我來。
「老三，我真是呵呵了，剛才你也不出手幫我？現在就差最後一下了，你又叫我停手，到底想怎麼樣？」
「天哥，你也知道，她是我的祖上，陳翊風是她用命換來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落到這種屍變的境地，但她對於我們陳家是有恩的，還是放過她吧！」陳鵬望著我道。
「哎，我真是服了你啦！好好！拜託了祖宗，人家都是庇護子孫的，你怎麼老是來坑我們啊！你走吧！」我無奈地道，收回小刀和血嗜符，小心地退到穆風身邊，查看郭子的傷勢。
「嘶啊啊！」只見江棹歌對天長嘯了幾聲后，便以一種極端詭異，形似蜘蛛的姿勢爬向雙岔路口右邊的一條道路，消失於黑暗之中。
「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啊！」穆風自言自語道。
「郭子，你怎麼樣？」趕走江棹歌后，我連忙拉起郭子後背的衣服，只見五道不斷滲血的指痕下，皮肉翻起，甚至依稀可見白骨。
「七爺，三爺，穆風，你們放心，我郭子命硬，這點傷還死不了！」郭子在穆風的幫助下，纏好了止血崩帶，慢慢的站了起來，臉色蒼白。
「三爺，七爺，郭子已經負傷，我們是不是現在回去？」穆風問道。
「不用，繼續走！」還不待我與陳鵬回答，郭子便晃晃悠悠地推著我們向江棹歌消失的方向走去。
「且慢！這條路不對！」我突然大喊道。
「七爺，有何問題嗎？兩條路的中央都擺著一個銅鼎，燒著香，而唯一不同的地方便在於券頂上一個寫的是歸人，一個寫的是行人，我們是活人，自然應該走行人道！再說了，德國人明顯是從這走的。」穆風指著路上的帶灰腳印對我說道。
「你這就大意了，我也明白，古人講死人稱為歸人，將生人稱為行人，這條路是行人道不錯，但你們有仔細數過鼎裡面的燃煙數目了嗎？」
「一二三四，一二三！老七，別墨跡，快說！」
「神三鬼四，這是咱們過去敬香的規矩！歸人敬香三，為神，行人敬香四，為鬼！所以說，看似是給歸人走的死路，實際上是通神之道，古人流行向死而生，我想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不愧七爺！厲害！」郭子到這時也不忘拍我馬屁，「得了吧，跟我走准沒錯，說不定還走在德國佬前面！」我從包里拿出炎流刃，神情漸漸認真了起來。
前方橢圓形的黑漆漆的券頂洞室，對於我們每一個人來說都不陌生，曾經盜過的好幾個兇險的漢墓的墓道就是這個格局。
「大家都把火摺子打上，進去后萬萬不可分散！統一行動！」陳鵬小聲說道，將骨笛緊緊握在手中。
「滴答~滴答！」
火摺子不甚明亮的光芒，不停的與黑暗邊界交織，石壁傳來的冰冷潮濕的感覺也越來越強，坡度漸漸變陡，可以明顯感覺到，我們正在向地下走去。頭上方券頂時不時有水滴滴落，打在火摺子上，發出「滋滋」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