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他所認為的最好的辦法

妹妹得救了，哥哥卻受傷了，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候，他很突然地出現在妹妹身邊，用身體幫她擋住致命一擊。

年幼的身軀無法承受那麼嚴重的傷害。

「歐尼醬……」

妹妹依舊在哭喊，緊緊握著他的手，淚水不斷地從眼眶中流出，順著可愛的臉龐滑落，落到他的手上、臉上。

想要幫她擦去眼淚。

但做不到。

身體彷彿失去所有的力氣，連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想說話也說不出口，但並沒有徹底昏迷過去，恍恍惚惚。

以後你也是我的孩子了，要好好保護她哦！

「媽媽……」

約定。

他有好好遵守了呢。

……

「被利器穿透，失血過多，準備輸血，血型是什麼……」

「……」

「庫存不足？負責人給我吃shi去吧！」

「……」

「你們是他的父母？去做一下血型比對……。」

「……」

「奇迹，這真是奇迹……難道這孩子是從那個學園都市出來的嗎？傷口竟然自己癒合了……不行，得徹底檢查一遍……」

「……」

……

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了很多人說話、身體似乎也被折騰了一番，等了許久之後才消停下來，讓他鬆了口氣。

「終於安靜了呢。」

他想到。

但這樣的安靜讓他有點害怕，直到有人抓住他的手，那種熟悉的觸感，他很輕易就猜到對方的身份：妹妹。

沒錯，是他的妹妹呢。

「歐尼醬……」

妹妹或許就坐在他的身邊，握著他的手，在他耳邊輕聲訴說，聲音中帶著點哭腔，聽起來很無助、很傷心。

這可是不行呢。

「美琴。」

猛地睜開眼，一下就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病號服，沒有絲毫疼痛的感覺。

「歐尼醬！」

旁邊的妹妹一下撲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在他懷中哭泣著，她被嚇壞了，還以為哥哥不會再醒過來。

以為哥哥會死。

「美琴。」哥哥沒有理會自己身上不可思議的事情，輕輕撫摸妹妹的腦袋安慰著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嗚……」

妹妹沒有說話，只是抱著他、緊緊地抱著他，害怕自己一鬆開手哥哥又會倒下去，她寧願倒下去的是她自己。

剛才也一直在想：如果哥哥沒有保護我就好了。

是的。

沒有保護她就好了。

但哥哥怎麼可能會那樣做呢，因為和母親有過約定的，有過要好好保護她的約定，縱使粉身碎骨也要保護好她。

……

許久。

妹妹終於冷靜下來，不再抱著他，但依舊抓著他的手，只有這樣才能感到安心，只有這樣才能冷靜面對一切。

「媽媽呢？」

「爸爸和媽媽還在外面，我去把他們叫進來吧。」

「不用。」

哥哥從床上下來，穿上擺在地面的小拖鞋，這應該是個高級病房，除了他們兄妹兩沒有別人，護士隨叫隨到。

但並不需要找護士。

「我們走吧。」

「嗯。」

哥哥牽著妹妹的手，一起走到病房外面，發現是一條走廊，但並沒有看到父母，還是妹妹帶著他往右邊走去。

很快走到盡頭拐角的地方。

「媽……唔？」

妹妹剛想要叫一聲，但哥哥卻把她的嘴捂住，讓她發不出聲音來，只能轉過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哥哥。

但哥哥卻沒有向她解釋什麼，只是有點愣愣地站在那裡，拐角那邊，傳來母親和父親的對話，能聽得很清楚。

「醫生說血型對不上，我們兩人的血型生不出他這個血型的孩子，可能是出生那時抱錯了，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很明白，誰是我的孩子我很清楚，醫生的話證明不了什麼，你也不要再說什麼要調查清楚這樣的話了。」

「我當然不會再說，因為事情已經很清楚了，說到底從他的發色就能看出來，我們家裡只有他是黑髮黑瞳的。」

「你這是什麼話？難道你在懷疑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要調查清楚到底是不是當初抱錯了，找到他真正的父母、也找回我們真正的孩子，這樣不好嗎？」

「我說了，他就是我的孩子，這一點不需要懷疑，也不準懷疑。」

「你……」

「……」

後面的話，兄妹兩沒有繼續停下來，也沒有去找正在吵架的父母，他們是第一次吵架，為了「新生」而吵架。

而真正的原因是個人都能聽明白。

「歐尼醬……」

跟在哥哥後面，妹妹有些擔心地看著哥哥，她並不關心眼前這個人是不是自己真正的哥哥，因為這並不重要。

但哥哥好像很在意。

沒有說話。

牽著妹妹的手走到病房門前，正準備推開門進去，哥哥卻突然停下來，略一遲疑，這才笑著轉過頭看向她。

「我好想有點頭疼，能幫我把醫生叫過來嗎？」

「真的？」

「我有騙過你嗎？」

「……」

妹妹想了想，發現哥哥確實沒有騙過自己，於是點點頭，轉過身離開，但沒走兩步就停下來，回過頭看向他。

結果發現自己的哥哥已經走進病房，正準備關上門，發現她停下來，還朝她露出一個笑容。

「怎麼了？」

「沒什麼，我現在就去找醫生，歐尼醬先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嗯。」

哥哥點點頭，目送著快速離開的妹妹，咬著唇，走出病房關上門，然後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因為他想起來了。

那個約定……

和母親的那個約定，是在母親剛剛懷孕的時候做出來的，在那個時候，他還什麼都不是，甚至連話都不會說。

是母親讓他獲得新生。

「原來如此。」

一邊走，一邊用手拍拍自己的額頭，正如父親、正如御坂旅掛說的那樣，他不屬於御坂家，不是他們的孩子。

母親是很好的，父親也是很好的父親，他們相親相愛，從來沒有吵過架，神奈川的御坂家是一個幸福的家庭。

但現在他們就在吵架。

因為他。

御坂美鈴給了他新的生命、御坂旅掛這些年也很照顧他，所以他得離開，因為不能這樣「報答」這對夫妻。

約定好的。

他要保護好御坂美琴，而讓御坂家幸福安定，也是保護御坂美琴的方式之一，只有這樣，她才不會受到影響。

這也是最好的方法。

因為就算讓御坂旅掛去調查，也不可能得出什麼結果，只要御坂美鈴不把真相說出來，這件事情就不會結束。

夫妻間的裂痕會一直存在。

這可不行。

「離開！只有我離開了！一切才會恢復正常！只有我這個不屬於御坂家的人離開了，御坂家才不會有不和諧的地方！」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也是他認為的最好的選擇。

是的。

僅僅只是他認為的。

「歐尼醬！」

身後傳來妹妹的叫聲，讓他身形一頓，但還是咬著牙，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逃離這裡，逃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