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愈吵愈發的小丁(2)

「送你一束花！」小丁笑嘻嘻地說，「你知道嗎？我陞官了耶！」「少來！」芳芳手一揮，花從小丁臉上飛過，一疼，小丁摸臉，是血，被玫瑰花刺刮的。「你看看！」小丁指著臉。「你活該！我想了一整天，想通了！你說我是豬八戒，意思是我笨、我賤！對不對？意思是女兒功課不好，都是我遺傳的對不對？你嫌我沒念大學對不對？你得意了！你陞官了！我配不上你了對不對？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們離婚！」「你說到哪兒去了嘛！」「我說到你心裡去了！」「你是無理取鬧！」小丁把手裡的花狠狠地摔在地上。「你是豬八戒！」芳芳猛地站起身，也不知哪兒來的蠻力，背後高几子上的青花瓷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濺出一片碎碴兒。「對不起！門沒關。」突然大門被推開了，是小李，看見屋裡的場面，一怔，後面跟了一群同事，還搞不清楚情況，居然一齊大聲喊：「恭喜！恭喜！」愛不厭詐當怒火延燒的時候天哪！這是多尷尬的場面！只是細細想，小丁和他太太之間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嗎？沒有！根本沒有，只為了女兒給男同學寫的信，早上被芳芳看到了，告訴小丁，小丁沒有做出讓芳芳滿意的反應，還因為急著上班，損了芳芳一句，又不顧芳芳攔阻，開了車就跑。芳芳回家愈想愈氣，一通電話追到公司理論。偏偏這時候小丁不但要急著開會，而且因為對老總說錯了話，正心慌呢，於是沒等芳芳把話說完，就掛了電話。換做你是小丁，太太這麼不揀時候打電話，為一件小事，沒完沒了，你又急著去向老總解釋，你八成也會掛電話，對不對？但是辦公室的情況，芳芳見不到，她只知道被丈夫諷刺了，罵她是「豬八戒，笨死的！」這句話可能只是小丁的口頭禪，也可能是他怨芳芳平常沒有多注意女兒的交友情況，沒什麼大不了。問題是，當你是芳芳，女兒上學了、丈夫出門了，一個人在家，把老公那句罵出來的話，翻過來、倒過去想，再打上一個又一個電話，老公都不接的時候。你會怎麼樣？你當然愈想愈氣、愈猜愈歪，你開始把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擴大、延伸，於是怒火像滾雪球一樣愈滾愈大，只怕在心裡算著小丁回家的時候，等他開門的那一刻就要「爆發」！七分歡喜碰上十分火大從小丁那一邊想呢？他早上也可能不高興，覺得不必拿小事煩他，他還有班要上，有仗要打。但是那不高興如果用數字「負三」來表示，到辦公室再接到芳芳的電話用「負五」來表示，等到老總非但不生氣，還告訴他「陞官」的時候，那「負五」是不是一下子就跳到了「正七」？結果小丁雖然在「三分生氣」的情況下離開家，卻是在「七分歡喜」的心情下回家，只是碰上芳芳的心情———負十！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差異？愛不厭詐很簡單！因為小丁出門就面對另外一個世界，他的注意力被帶開了，他的火氣被別的事「消化」了，他的眼光放寬了，他又有了其他的收穫。而芳芳沒有，她是封閉的、孤獨的，面對的只有四面牆壁和一肚子怒氣，那怒氣無法消散。愛要為對方想一想如果你「設身處地」，從兩個人的角度各想一次，兩個人都沒錯。但假使你由其中一個人的角度想，則對方都「不可理喻」！這世界上許多夫妻為小事爭吵，都是因為沒有從對方的角度想，都是因為兩個人處在不同的情境。何止夫妻啊！你有時候好端端接起個電話，是你朋友打來的，他劈頭就問：「你到底接不接電話啊？你跑到哪裡去了啊？」聽口氣，他一肚子火，好像你存心不接他電話。問題是，你剛才出去買報紙，去院子澆花，或是在淋浴。你沒錯，只是沒立刻接起他的電話而已，他犯得著找你麻煩嗎？於是你解釋，他聽，聽一陣，氣消了，才想起打電話給你的目的，是要告訴你好消息———「你得獎了！」滑天下之大稽吧！他要向你報喜，卻還對你生氣。但你自己是不是也有過這種經驗呢？你打電話給朋友，一次佔線，兩次佔線，三次電信局自動語音說：「線路滿了，請稍後再撥。」四次又是如此，五次又佔線，等你花了半個多鐘頭，撥通的時候，你火不火？你的火往哪裡發，你是不是也可能對那接起電話的人說：「找你，可真難！」天哪！他一直在電話旁邊，真難嗎？他又能理解你說的「真難」嗎？真愛總往壞處想如果是你打電話回家，就更麻煩，也更「急不擇言」了，只怕會罵：「你野到哪裡去了？」「你是不是把電話線拔起來了？」「你他媽的在給誰打長途電話？」「你家裡是不是藏了什麼野女人？」「你是不是存心不接我電話？」「你知道我急死了！以為你心臟病發，死了！」這時候如果對方回一句：「我在給媽媽打電話，你只要聽見佔線，就知道我沒發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