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193）--炸彈炸了

汪斌顯然有所準備，隨口就問：你們知道炎黃這個持股計劃怎麼回事嗎？

於遠明：就是做到一定業績就可以持有啊，公司說預計在2009年上市。有的地方都瘋狂了，我聽說雙鳳市那邊有的業務員把房子賣了自己買保險，就是為了這個原始股。

汪斌：我們先不說這個能不能上市了，或者能不能在2009年上市了。畢竟這個納斯達克也不是沈騰飛家開的，不是你說啥時候上市就啥時候上市。上市需要滿足很多條件，是不是都具備？我們就假設他能夠上市，但是你知道你們的股票是持有多少就兌現多少嗎？

於遠明：怎麼？有什麼問題？

汪斌：你需要搞清楚兩個事情：1、你們持有的股票是不是你們的名字？不是吧？都是通過沈騰飛持有吧？也就是說你們本身並不持有股票，而是通過沈騰飛持有的。理論上到時候他應該分給你們。2、你們現在持有的股票叫原始股。但並不代表你們持有的股票數額就是上市以後的數額。到時候會根據情況縮股，一般的比例是20:1，也就是20股到時候只有一股。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一夜暴富！

於遠明和程廷鈺對了一下眼神，將信將疑。不知道汪斌說的是真是假。

汪斌看這二位有些不信，拿出筆記本電腦，連上網線。開始查找資料。

於遠明也希望得到可靠的信息，對下一步的工作有安排。

汪斌突然驚叫了一聲：出事了！出事了！

於遠明說出什麼事兒了？

汪斌：馬上，我認真看看。

於遠明湊攏去看。

汪斌打開電腦，有幾封郵件跳出來，其中一封是關於炎黃代理的新聞通報提示。

打開鏈接，赫然就是《新世紀經濟報道》的重磅消息《炎黃代理的崛起秘密：違規與股權》，記者吳小宇發自恭州。

不用看，於遠明也知道是什麼。

汪斌顯得尤其興奮：你看，你看。就是你們公司的......

估計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報道如此翔實，細節如此逼真。他更是萬萬沒有想到，提供這些素材的人就在身邊。

在網路時代，《新世紀經濟報道》不但發行紙質版，而且也有網路版同步發行。這種新聞的效應肯定就完全不一樣了。

汪斌顧不得解釋什麼股權了，一雙眼睛牢牢地盯在電腦屏幕上。一邊嘴裡喃喃自語：哦，難怪......原來是這樣......

於遠明也煞有其事地湊攏去看，程廷鈺很感興趣也去看，電腦屏幕有限，三個腦袋湊在一起頗為滑稽。

就在汪斌和於遠明，程廷鈺一起看新聞的同時，姚治民正在休假。

累了這幾個月，他也需要調整一下。

大的方向和局面已經穩定下來，就是逐個剪除史翔留下的人馬了。

他帶著家人去了一趟安徽的九華山，難得輕鬆。那麼多的困難都挺過來了，真不容易。

想起因為九寨溝的事情，史翔鼓動外勤部經理去總部告狀，麻總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就覺得狼狽，難受，胸悶氣短到無法呼吸。

一個大男人，四十歲了還被人這樣辱罵。

腦海里瞬間閃過一走了之，但是理智又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就此認輸。絕對不能。

再難，也要挺下去。

我他媽難受，你史翔就不難受？

看誰熬到最後！

九華山是地藏菩薩的道場，地藏菩薩素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決絕。

也許是某種上天的安排，也許是一個巧合。

就在玩耍的第一天中午，姚治民就接到了總部的電話。

這一次是沈騰飛親自打的電話。

口氣非常嚴厲，措辭非常嚴肅，要求非常急迫：

全國最有影響力的財經媒體已經對你的事情做了長篇報道，影響非常惡劣。你居然一無所知，由此可見你日常的工作多麼粗糙！不要說對不起，現在不是說對不起的時候！你也負不起這個責任！總部已經接到當地保監局的通知，要求我去恭州做解釋。你叫我怎麼做解釋？

現在總部非常被動，我已經安排副總裁黃總馬上趕赴恭州，指導你工作。務必控制不讓事態擴大。尋找發生事故的源頭，圍追堵截，不能再發生其他的事情。

另外，你就地免職！我必須給外界一個交待！

說完最後一句，沈騰飛不給任何機會，「啪」地把電話掛掉！

沈騰飛掛完電話，姚治民在九華山呆若木雞了很久。

大腦一片空白，世界彷彿停止了，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沒有了。那些走動的人群，成了默片時代的電影人物，走來走去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想到了很多，腦海里像過電影一樣。

周文生，史翔，於遠明，韓建春，范強、於勝利，麻總，胡文江，吳長江......

第一次啟動會，零點會議，與史翔的明爭暗鬥，七夕節，送史翔走那天晚上胡文江飈英語，自己在范強的帶領下找的那個妹子，請麻總一起去玩的場景，風水師看場地說這個房子風水不好，韓建春高深莫測的表情，於遠明大義凜然地和自己爭辯......還有自己四處找來的那些骨幹，一次次的說服溝通，一次次的描繪炎黃代理的願景，精心安排他們上崗的時間與剪除史翔爪牙的時間的合理性。

一幕幕場景在腦海里翻騰，五味雜陳，百感交集，不知不覺落下淚來。讓身邊的老婆大驚失色：老公你怎麼啦？

姚治民在老婆的驚呼下醒過來了，頓了頓神，他收拾了情緒，擦乾眼淚說：沒什麼，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情。我需要馬上回去處理。

老婆還試圖挽回：過幾天不行嗎？我們房間都定了，行程也安排了，門票都買了......

姚治民毅然決然地回答：肯定不行。我現在就收拾東西，你要玩自己玩吧！回頭再說！

他老婆這個時候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不，老公。你走我就走，我一個人玩沒意思。我們一起回恭州！

在回程的路上，姚治民電話指揮所有分公司的人員積極行動起來，首先去街上收報紙。

每一個攤點，報刊亭，書店，郵局書報發行中心，只要有最新一期《新世紀經濟報道》的趕緊買下來帶回公司。

其實，姚治民也不知道。這個報紙是怎麼寫他的，九華山也沒有這個報紙賣。

不管怎麼說，先回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