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狙擊手
林秋冉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把辦公室里的相關材料大致理清了頭緒。
她實際的狀態遠沒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只是習慣性地不表露出來罷了。
看完這亂成一團的各種材料，林秋冉不得不承認，SOD能在業界混出一番名堂來，果然是有過硬的技術。
不然光看這混亂的管理，戰隊沒垮就算好了。據說戰隊的前經理，是前老闆的某一位親戚。
她盤算了盤算，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集團申請資金下來，用來清算之前欠下的工資和用作戰隊日常開支。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按正常的工作來看，也到了下班的時間。
林秋冉揉了揉酸痛的腰肢，慢慢地走下樓去，路過訓練室的時候看了一眼，只剩了趙啟辰一個人在訓練。
他剛好打完一局，放下滑鼠，舒服地癱在電競椅里。
桌面上顯示著一排字，「大吉大利，晚上吃雞」。
「贏了？」
趙啟辰「嗯」了聲，抬眼看見是林秋冉，眼睛瞬間一亮。頓時讓林秋冉有種感覺，她是一塊香噴噴的肉，趙啟辰是只餓上了好久的狼崽子。
「你整理完了？」
「還有些東西。」林秋冉不打算說得太詳細，「他們三個都睡覺去了吧？」
「對啊，通宵了一晚上，也累了。」趙啟辰眼睛亮晶晶的，「冉冉，你要去哪兒？」
對上林秋冉不贊同的目光，他立刻為自己辯解道。
「現在是下班時間，不是工作時間，你只說了工作時間不能叫你冉冉！」
林秋冉麻木地在心裡的小本本上又給他記下一筆，強詞奪理。
「冉冉，你回家嗎？我送你回去啊。」
「不用了。」
趙啟辰的眼睛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莫名像只被人拋棄了的小奶狗。
今天一天拒絕他太多次了，這樣也不好。林秋冉如是安慰著自己，委婉地道。
「我不回家，先去健身房。」
趙啟辰這下直接「噌」地從電競椅上站了起來。
「我正好也要去健身房，順路，我送你，走吧！」不等林秋冉拒絕，他又飛快補充道，「你沒自己開車來，天色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從郊區到市裡，我不放心。」
計劃通趙啟辰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他可是把車庫和附近停著的車都看了一遍，沒有眼生的車輛。
「……」林秋冉嘴角微微抽搐，「你通宵了一晚上，也該去休息了。」
趙啟辰撒謊從來面不改色。
「我沒通宵，我回基地睡了一覺，你來的時候我才剛醒沒多久，現在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
「……」
林秋冉深深覺得，她是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有良好的生活作息，每天下班後會去健身房鍛煉。
然而今天是個例外，她經歷昨晚的那番「劇烈運動」，現在只想回到公寓的床上，倒頭就睡。
但是，話已經說出口，再改也顯得太做作了。
林秋冉深吸了一口氣，「那就麻煩你了。」
趙啟辰唇角勾起笑容，「麻煩什麼？別那麼客氣。」
多來麻煩他才好。
趙啟辰懷揣著點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原本還打算騎昨天的機車，但想到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態，恐怕得被風沖的頭暈眼花，到時候出車禍就麻煩了。
無奈之下，只好去車庫裡，開了一輛卡宴出來。
倒是符合了林秋冉對他的初步印象，富家大少爺。
林秋冉在副駕駛座上坐下，低頭系安全帶的時候，聽到趙啟辰說。
「別看這輛車不是最新款，這可是我當年用自己的第一筆比賽獎金買的車。」他無不感慨道，「本來是想買輛法拉利的，但是錢不夠。」
趙啟辰偷偷用餘光瞄了林秋冉，發現她淡淡笑了起來。
「沒事兒，你還年輕。」她鼓勵道，「總能掙夠錢的。」
果然，他猜得沒錯。
以他對林秋冉人生經歷的推測，她應該是某種意義上的「慕強」型，欣賞能自己努力奮鬥的，對靠爹媽啃老的無感甚至反感。
趙啟辰不由沾沾自喜，這不就是在描述他本人嘛？
擰了鑰匙，發動車子，趙啟辰閑聊般地問道。
「感覺怎麼樣？事務多嗎？」
「還好。」林秋冉道，「大致已經處理地差不多了，還剩了些東西，明天再繼續。」
她靠在椅背上，夕陽的陰影打在她的臉上，稍微露出了一些疲態。
「去健身消耗消耗體力，晚上睡個好覺。」
那也就是說，今晚沒有別的安排咯？
「去哪個健身房？」
林秋冉報了個名字。
趙啟辰這麼想著，開車駛上了一條路。
「哎。」林秋冉叫住他，「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是下班高峰期，這條路應該很堵吧？」
趙啟辰反問，「你平時經常從郊區回市區嗎？」
林秋冉遲疑一下，「沒有。」
「那不就得了。」趙啟辰信誓旦旦道，「我經常走這條路，這個點兒差不多已經不堵了。」
林秋冉仍抱著懷疑的態度，似笑非笑地斜睨著趙啟辰。
「真的？」
確定你沒有別的什麼小心思？
趙啟辰一本正經，「真的。」
結果……成真了。
即將到達擁堵路段時，車載導航的機械女聲提示：「前方道路暢通，請繼續行駛。」
「……」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通過了這個路段。
真他媽邪門了，趙啟辰快在心裡開罵了，平時能堵上兩個小時的，今天怎麼這麼不給面子？
「你說的沒錯，果然是行家啊，對這段路比較熟。」
透過中央後視鏡去看，林秋冉臉上的笑意擋都擋不住，顯然很早就清楚了趙啟辰的小心思。
從他問出第一個問題開始，林秋冉基本上就猜出來他想幹什麼了。
反正自己接下來也沒別的安排，就陪他胡鬧一下，也當是放鬆心情。
如果堵車時間夠長，她就有充分的理由不去健身房了。
趙啟辰在心底嘆了口氣，算了，能把林秋冉逗得這麼開心，他也算是沒白忙活。
他繼續往前開車，面不改色。
「看吧，我就說了，聽我的准沒錯的。」
狙擊手，能夠靜靜地在一處地方潛伏數日，為的就是等待合適的時機，將目標一擊斃命。
他是遊戲里的狙擊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林秋冉是他勢在必得的目標，為此，他願意付出最漫長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