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意外
?這兩天刮來了玩四驅車、彈子槍兩股風,兒子忙的不依樂乎!然而忙中加忙的事接踝而至。星期五下午,兒子跑到我辦公室高興地對我說他被「六?一」表演隊選上了。班裡一共才選了五個人,明天早上六點半要去學校排練。
心中有希望的人總揚溢出生命的活力。雖然他不知道結果如何,但會用全部怡悅之情去實踐。
星期六,我還在熟睡兒子就起床排練去了。這是他第一次在休息日這麼早起床。這一出去,整天不見了蹤影。中午,下午分別向家裡打電話告訴他去的地方,晚上九點多他打電話說他要在哥哥家睡覺,明天一早還要排練。
第二天中午,我們約好在奶奶家吃飯。吃完飯,我們在院子里納涼。我問道:「喜樂,下午排練嗎?」
「不練。」
「無論多忙,不能把學習計劃破壞了吧!」
「爸爸,我補上。」
「不是補上不補上的問題,關鍵是你被你的自制力打敗了。堅持計劃非常困難,你要對你心中的王喜樂有點要求。」我說。
兒子他們排練的很苦,這一周沒到中學玩過。第二個星期的星期六,玩遊戲不到十點就瞌睡的玩不動了,星期日一大早又爬起來去排練,奇怪的是不到十點他就回來了。「太氣人了。」兒子一進門說。
「為什麼?」我問。
「早上老師沒去,等到了九點多,張老師才過來說李老師來不了,下午四點練。」兒子不如願地說,「老師也不早點打電話,害的我們白白等了那麼長時間。」
「老師家肯定有急事才來不及打電話。」我說,「老師的事你就別關心了,還是關心關心自己的計劃吧,別再讓自制力打敗了你。」
兒子一笑,跑進了書房。
下午排練回來,他說:「爸爸真是高猜。老師家的孩子早上發燒,特厲害。」
「老師的孩子病了也沒忘託人告訴你們一聲打,誰都有難處,要多學著從別人的角度體量人。」兒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流光易過,天地間的事,有時很難說清誰對誰錯。「六?一」節到了,天氣睛朗,太陽發射出耀眼的光。在小學北面擺放著由桌子組成的嘉賓席,上面堆放著要頒發的各類獎品與證書。校務人員忙前忙后招呼前來的各級領導,領導們不慌不忙,陸陸續續的前來。
下面等待的孩子一片燥雜。我大腦有些迷糊,但這種迷糊有點特別,並不使人迷糊。不論下面學生等待的滋味,還是上面校務人員等待的滋味,領導就是開幕的時間,誰都很清楚。它變向地告訴下面無數幼小的心靈——人生當官最重要。
慶祝活動開始了。領導講話一個接一個通過廣播傳向四周。內容重複的講話,使站在樹蔭下的我眼睛半閉想睡覺,但為了看兒子表演,就屏住氣息堅持著。
領導講話終於完了,我有種勝利之感。這種感覺只逗留片刻就被沒完沒了的頒獎趕跑了。說也怪,中國難獲世界科學大獎,可在這麼一個小學,什麼國際大獎、金獎一個接著一個,真是贏在起跑線卻無法達到終點的民族啊!我耐著性子堅持著,可憐太陽底下的孩子,他們早上六點就到了學校!
表演活動終於開始了,在大量物質條件支持下場面宏大的『六?一』活動,與我上小學時期相比,具有了十常強烈的專業性。活動結束我說兒子表演的不錯,他卻說以後再也不參加『六?一』活動了。我大吃一驚,問:「為什麼?」
「太沒意思。反正我以後不參加了。」
也難怪,孩子的節日,孩子們自已沒有一點自主權,他們的表演只是為大人那種「史詩般」的慾念服務,新鮮勁一過,產生厭煩是自然的,誰也一樣。
「參加集體活動就是為了鍛練人,以後表演機會多著呢,可有意思了……」我費盡口舌為兒子做工作。
六月三日是陰天,也是孩子放假的最後一天。中午兒子穿起了短褲。長期的戶外活動使他的身材已能看出點力量的味道了。「燒包,天陰了倒穿少了。」妻子說。
「這叫能量充足。」兒子自豪地說。
「能量充足的小夥子,有一件事你敢不敢?」我說。
「啥事?」
「你敢跟我去湖西轉一趟嗎?」我問。
「下午我要玩遊戲,晚上還想去樓房玩。」
「湖西都不敢去還能量充足呢,一看就沒膽量。」
「誰沒膽量。去湖西幹啥?
「爸爸昨天酒喝多了,身體不舒服,想出去轉一轉,可一個人沒意思。」
「咱們騎上摩托車走。」
「騎摩托車就失去意義了。」
「為啥?」
「騎摩托車就不是征服困難。」
「那好吧!」兒子不情願地說。
我們上了去往湖西的路,太陽藏在雲層不肯露面,無邊的戈壁不斷移向身後。剛到湖西正西面,轉過個彎,「王喜樂,四十米處靠沙邊那個小梭樹下的東西像不像花?」我問。
「你都看見了還問我。」兒子咕囔著。
「爸爸眼睛有些近視,看東西發虛。」我聳聳肩說。
「是花。它外形象個火箭頭。」
我臉上沒了反應,嘴唇發僵,冷不防一把抱起兒子轉了幾圈,兒子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我激動說:「喜樂,我們碰到蓯蓉了。」
兒子掙脫我的手,向蓯蓉跑去。到了蓯蓉邊,我倆美滋滋地看。他說:「蓯蓉是這樣的。」
「這是蓯蓉頭,可惜開花了。不過,能碰到,太幸運了。」
意外的發現,使身體的不適消失了。太陽從雲中露出笑臉,小鳥在我們頭上來來回回地飛。兒子雙頰紅潤神氣十足,我們一起用手刨起蓯蓉。刨了兩個多小時,快到根時,兒子用甜潤的低音說道:
「爸爸慢點,別弄壞根,蓯蓉太難找了。」
兒子懂事了。我小心地從根部慢慢取著長成的兩根蓯蓉。耳朵能聽見他的呼吸聲,看著兒子原本乾乾淨淨的上衣粘滿了沙子,似乎裡面蘊藏著無限的能量。
太陽鑽出雲陣,陽光使雲陣西邊出現一條金紅色的雲線,顯現出生命的味道。「喜樂,雲陣邊的彩雲多麼漂亮。」我說。
「真的。」兒子抱著兩根二尺多長的蓯蓉說。
「喜樂,中國有句諺語說『無心插枊枊成行。』」
「啥意思?」
「這句話是說:任何事情都有成功的時刻。像前兩次我們專門去挖蓯都失敗了,現在無意間卻夢想成真。所以你要記住:生活是一個過程不要目標性太強,無論做什麼事只要經常堅持就不可能永遠落後。」
「爸爸,給蓯蓉坑填土。」兒子說。
此時,天上的雲飄到了東邊。天空純凈的出奇,蔚藍的出奇。戈壁灘上平整,透明,採鹽船的工作燈一閃一閃的,像神話故事中的神燈。「爸爸回家吧。」兒子說了一句。
是啊,天色再美好我們也得回家。
不早了,挖蓯蓉用去不少時間。兒子推起自行車向前走去。這是他每一次主動走在父親的前面。「爸爸快點」,兒子回頭催促了一句,然後騎上自行車向前走去。兒子有獨自行動的膽氣了,我真想追上去好好親吻他一下。
一路上,兒子有報喜的念頭,一反常態,也不提講故事的事,一直朝前騎……
不經意間一個月過去了,到了王喜樂一年級每二學期期末考試的日子。我說他知道不自己的弱點,兒子說就是粗心大意。
7月12號,兒子拿回成績語文、數學分別考了92分和93分,接近班級中等生。粗心大意依然如故。「王喜樂,你進步真大,」我高興地說,「這學期玩的那麼凶,我以為你連你們班的小志廣(學習更差的一個孩子),也考不過了。」
「唉!老師說別得同學還在給我掙分。白宇同學語文數學都考了100分,是我們班的驕傲讓我們全班都向他學習。」我打斷了兒子的話,說,「白宇考了雙百是他的事,與你沒關係,他不是你學習的榜樣,你的榜樣是你心中那個做事愛儘力的王喜樂。你的成績你媽早知道了。對於你的進步,你媽準備領你去大連旅遊半個月,大姑和哥哥也去,在那你能看到大海。」
「真的?」
「真的。」
「萬歲、萬歲、媽媽萬萬歲,」兒子呼喊著跑向媽媽。
以分數最高的學生為驕傲為榜樣,這簡直就是教育明目張胆的犯罪。因為從心理學上講,它會不適應分數學習的學生出現自卑與抑鬱,使學峭生活如地獄一般,但這是制度方面的事,至少眼前我們無能為力。
回想這學期,真是一段奇怪的經歷。原本擔心玩遊戲會像我們中學的有些孩子一樣,會給王喜樂的學習生活帶來嚴重衝擊,甚至毀滅。沒想到,兒子卻有了自己幹事情的雛形,家長也沒受到老師的責怪,這裡的奧秘到底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