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小小日子
「啟稟掌門，靈獸宗九堂十二峰，一百六十城，三十二州弟子，俱已展開追悼，緬懷虎祖。」正一主殿，有名披麻戴孝的長老向掌門彙報。
掌門的精氣神不好，微微振作才吩咐道：「另外，服喪期間我宗門弟子也不能懈怠，避免被些宵小鑽了空子，行了，都退下吧。」
有長老覺得胸口義憤難平，出列道：「掌門，難道不下令攻打天池明王等宗派嗎？」
「掌門，我都準備好了，只要您一聲令下，我演武堂第一個沖在前面！」
長老們紛紛請命，覆滅那幾個宗門，為虎祖報仇。
掌門許久過後，才嘆息道：「你以為我不想？實在是不能。」
「虎祖一戰，雖然將天池明王等宗門的老祖斬盡殺絕，但我靈獸宗也失去了虎祖，而對方怕我宗報復，必會同氣連枝，兩相比較，實力相差無幾。」
長老們怔然，倒是忘了這一茬，沒了虎祖這個超然力量存在，單憑修士，那天池明王等宗門聯合起來也不會差很多。
一旦開戰，就算靈獸宗打贏，恐怕也是慘勝，到時候平白便宜了其他宗門。
至於掌門下令服喪三年，或許就是讓宗門進入一個蟄伏的狀態，彌補虎祖的實力空缺，三年後再報仇雪恨！
明白了掌門的打算，長老們不再請命出征，而是申請閉關，努力突破，等到三年之期，再出關殺敵。
掌門一一許可，長老們迅速離去，正一主殿變得空蕩蕩的，這和掌門空落落的心情是差不多的。
靈獸宗沒了虎祖，就像沒了主心骨，始終不踏實，至於這三年蟄伏期，積蓄實力，那天池明王等宗門也同樣會拚命發展，到時候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
大喪期間，靈獸宗一片灰濛，人們只穿黑白二衣，心頭沉重，不苟言笑。
唯雜役處，秦壽的居所，彷彿還有些生機。
「拔拔，小貓貓給寶寶玩。」小虎牙伸著小手，索要羅剎鬼。
小黑盤在秦壽的肩膀上瑟瑟發抖，它本以為秦壽就夠受的了，沒想到秦壽不知從哪兒弄來個女兒，完全是個小魔頭。
堂堂羅剎鬼，現在打了腮紅，塗了胭脂，最可氣的是那兩條帥氣的尾巴，竟然被小虎牙打了個蝴蝶結。
面對羅剎鬼的哀求以及小虎牙的軟萌索要，秦壽想都沒想，直接把小黑丟了過去：「寶寶就在家好好玩，拔拔要去上課了。」
聽到這話，小虎牙頓時對羅剎鬼失去了興趣：「拔拔，什麼是上課啊？」
「就是有個嚴厲的先生在上面講經，我在下面不能動不能說，只能聽，一旦做錯事情還會挨打，非常不好玩。」秦壽眼神一凜，避免小虎牙鬧著跟去練氣班，提前打好預防針。
可小虎牙眼前一亮：「拔拔，可寶寶覺得好好玩的樣子，帶我去好不好？」
呵呵，哪有帶孩子去上課的道理，肯定會被李教習罵成豬頭的。
不過在小虎牙再三請求下，秦壽只好抱著她，硬著頭皮向練氣班趕去。
一路上，弟子們紛紛側目，這小女孩實在太可愛了，沒忍住多看了幾眼。當然，也有對秦壽感到無語的，在宗門裡帶孩子，實屬罕見。
天字練氣甲班，還沒到講經的時間，李教習今日卻早早到了班裡，給弟子們答疑解惑，這時秦壽到來，先是施了一禮：「弟子見過李教習。」
李教習手中捧著一書玉卷，微微頷首：「去坐吧。」
秦壽就往座位上走，可忽然李教習眉頭一皺，覺得哪裡不對勁，仔細一看，卻發覺秦壽手裡抱著個孩子，嚴肅道：「誰家的孩子，阿壽你把她帶來做什麼？」
「這……」掌門叮囑過，不許說是虎祖的孩子，秦壽只好強撐下來，「是我的孩子，家裡沒人照顧，我就把她接過來了。」
講堂里嘩然一片，秦壽看起來年紀輕輕的，沒想到已經是個小女娃娃的父親了，怪不得前些日子請假回家，原來就是去接孩子的啊。
男同胞們羨慕不已，但有幾個女弟子哇的一聲就哭在了桌上，這無形之中又傷害了多少女同門。
李教習拍了拍桌子：「成何體統，這裡是練氣班，是修行的地方，你帶著孩子，又如何聽經練氣？」
秦壽無奈，看樣子只好先把小虎牙送去葯堂，正準備離開，那李教習說道：「往哪兒去？孩子我幫你帶，你專心聽課。」
這個嚴肅的小老頭，竟然會有這麼通情達理的一面，實在讓人意外，秦壽麵色一喜，先是道了聲謝，又連忙對小虎牙叮囑了幾句，千萬別逮鬍子之類的，這才將孩子交給了李教習。
小虎牙氣鼓鼓的，這老頭渾身硬邦邦的，氣味也不好聞，一點沒有秦壽抱得舒服，但有秦壽的叮囑，還算乖乖沒有放肆。
秦壽則回到自己座位，身邊幾個弟子連忙詢問，比如孩兒她娘是誰的話題，秦壽敷衍幾句，揭了過去。
這時，李教習忽然合上書卷，正色道：「好了，開始講經，大家翻開《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經》……」
李教習話未說完，小虎牙連忙對著堂下的秦壽喊道：「爹爹快捂住耳朵，這個經聽了會智障的！」
噗……幾個弟子們沒忍住，笑出聲來，卻見李教習臉色鐵青，又紛紛打住。
秦壽則面露駭然，雖說童言無忌，但李教習是出了名的嚴肅，連忙比手畫腳，示意小虎牙住口。
不過李教習卻罕見的沒有發脾氣，繼續講解道：「其身如海，其心若空，理包物外，是為智藏。」
小虎牙可能不喜歡李教習，又奶聲奶氣的接了句嘴：「哦，明白了，渾身打擺，心頭空空，裡外是包，就是智障。」
堂下弟子很想笑，但卻不敢笑，低頭憋得難受，忽聽有人放聲大笑，連忙四處看去，究竟是誰這麼大膽。
可這一看不得了，弟子們無一在笑，而是一向嚴肅的李教習卻笑得前俯後仰起來。
弟子們愣了愣，也不再顧忌，都紛紛笑成一團：「渾身打擺，心頭空空，裡外是包，就是智障，好厲害的批註！」
「講堂之上，亂作一團，成何體統！」忽然，李教習黑著臉斥了一聲，「給你們一炷香時間，抽查背誦前三卷，若是背不下來，自領五十戒尺！」
弟子們面露苦澀，再也笑不出了，這是釣魚執法啊。又見李教習乾脆放下嚴肅的偽裝，滿臉慈愛的逗弄孩子，眾人心頭抱怨，誰還不是個孩子，怎麼差別就這麼大呢。
「秦師兄，你女兒可把大家害慘了哼。」旁邊人對秦壽小聲抱怨了一句。
秦壽自知理虧，說道：「等會兒我來主動背誦就是。」
這讓大夥心裡好想了些，開始記誦經文。
李教習這邊，也不怎麼會逗孩子，還不是老三套：「小丫頭，你爹爹把你送給我了，今晚就回我家好不好？」
小虎牙翻了記白眼：「你這老頭一看就是智藏經讀多了，趕緊戒掉，或許有救。」
這是說李教習傻，根本騙不到人，李教習佯怒道：「你這小東西，怎麼說話的，信不信我打你？」
李教習假裝拍了拍桌子嚇唬，結果小虎牙當了真，但她並無畏懼，反而覺得先下手為強的好，一把就將李教習的山羊鬍給薅了下來。
李教習痛得眼淚直流，忍了又忍才沒叫出聲來，秦壽瞄到這個場景嚇了一哆嗦，但看李教習依舊沒有動怒的樣子，也就放下心來，自己找虐，怪不得別人。
這時候，李教習假裝受了傷，捧著臉嗚嗚哭泣，小虎牙開始是不理會的，但她看人家老頭哭得實在傷心，只好安慰了句：「老頭，你沒鬍子挺好看的。」
李教習冷哼一聲：「哼，拍馬屁可不管用，你今天要是不賠了我的鬍子，我就給你爹穿小鞋！」
小虎牙又是一記白眼：「怎麼跟個小孩似的，為老不尊。」
李教習咧開了嘴，得意洋洋的：「我不管，我就要給你爹穿小鞋！」
就在這一大一小鬥嘴間，諸葛羽忽然合上了經卷：「教習，一炷香時間已到。」
「啊，哪有這麼快？」弟子們怨念看向諸葛羽，師兄你牛逼可以，但請不要裝逼好不好。
李教習回過神，有些索然無味：「既然這樣，那就開始抽背好了，諸葛羽，你先來……」
「憑什麼他先來，我拔拔老膩害了。」小虎牙覺得這是好事，憤憤不平起來。
李教習覺得有意思，便改了口：「阿壽，你女兒叫你來，那就你先來吧。」
秦壽麵露苦笑，若不是用系統複製了全文，還真被小虎牙坑爹了，只好起身，開始背誦。
至於上首座位的諸葛羽，人都站起來了，卻又不得不重新坐回去，自打上次莽荒叢林測驗歸來，秦壽就成了練氣班的領軍人物，他這個曾經的第一天才越來越沒存在感。
就連背書這樣的小裝逼機會，秦壽也要和自己爭，氣啊！
諸葛羽拳頭緊握，惡狠狠的盯著秦壽。
沒多片刻，秦壽將海空經背誦完畢，小虎牙眼神崇拜，小手不住鼓掌：「拔拔好厲害。」
哪怕被別人誇一萬句，好似也沒有小虎牙誇一句的舒服，秦壽心滿意足的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