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顏色(4)

直到拐進一個牌坊，經過一個臭哄哄的大水坑，走到一幢三層小樓前，這廢柴才停下來，接著帶我走進了陰暗的地下室。「就是這裡。」

他的樣子很興奮，好象我們走進了一座金燦燦的金礦。

地下室有點臟，還有腥臭味，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去，想這廢柴該不會是真帶我來賣淫吧？

他先推門進去了，很快和一個穿白大褂的女孩走了出來。

「賣多少？」那女孩看著我冷冷地說。

「賣什麼？」

「賣血呀？來這裡你不賣血還能賣假鈔？」她生氣地扭頭進去了。

聽說賣血，我心裡反而輕鬆了許多。阿勝以為我不願意，在一旁一個勁勸我。「說是賣血，其實是賣尿。你剛才喝那麼多可樂，現在都變成尿了，給幾百塊錢你不賣嗎？你要是真不想賣，我們就回去，後面我都不知道怎麼幫你。不是看你等錢急用，我才懶得理你這破事。」

想到賣血能救阿祖，我甚至有點高興。這總比賣淫好，血本姑娘有的是。但我還是禁不住問了一句。「賣血疼嗎？」

「和打針差不多。」這廢柴笑得兩眼放光。「你以前沒打過針嗎？」

當我們推開那扇門走進去，我才發現房間里還有幾個人，坐在一張靠牆的木頭長椅上抽煙。應該賣完血了，縮在那裡沒有一點活力。對面的桌子後面坐著剛才那女孩，還有一個留著三羊鬍子的老頭，也穿著白大褂，有點象見錢就騙的江湖郎中。

「賣多少？」那女孩讓我露出光胳膊，綁上一條橡皮軟管，拍打著我高高暴起的血管。「最少200cc，最多400cc。」

「400cc有多少？」

她把粗大的針頭扎進我血管里，看著鮮紅的血液往外流。「你要是尿多，一泡尿都不止400cc。」

「那400cc吧。」我想豁出去了，知道賣血量將和我拿到的錢成正比。

抽血的過程，除了感覺胳膊有點冰冷，還真沒什麼問題。至少比憋尿的感覺要好，我實在快憋不住了，恨不得她拿刀剁我一刀，趕快放完，我好出去找個地方方便。

終於抽完血，接過那老頭遞過來的兩張老人頭，我也沒來得及辯真偽，抓在手裡就衝出了地下室，一口氣跑到臭水坑哪兒，看看四下里沒人，就脫掉褲子蹲了下去，尿得水花四濺。尿完了，我才發現洪水裡那窩可憐的螞蟻，被我沖得妻離子散。對它們來說，這場滅頂之災不亞於那場氣勢洶洶的東南亞海嘯。

我那泡尿真長，還沒尿完，阿勝就到了，站在一邊看著我笑。「老遠都聽到你在開閘，我還以為下暴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