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個人的死和那張照片有關？

晚八點，長海會館。

郝烺推開豪包，迎面走來的大長腿服務生朝他微微鞠躬，「先生晚上好。」郝烺含笑點頭。

包間賓客已經到齊了。主位坐著郝烺父親郝方柏和施亮兒父親施為棟，郝烺母親秦瓊真坐在郝方柏旁邊，施為棟旁邊是施亮兒。

一見郝烺，施亮兒便站起，嗲聲道，「你呀，終於來了。」郝方柏和施為棟相視一笑。

郝方柏和施為棟均六十齣頭，當初是同年戰友，轉業后一同創業，聯手開創了城市之家連鎖式酒店公寓，至今分店超過百家，遍布本市各區。從創業至今，兩家每月一次的聚會，從未間斷。自郝烺和施亮兒出生，兩人年齡相當，郎才女貌，打小就感情好，商業同盟之外更是多了一份默認的聯姻。

郝烺向三位長輩問過好，坐下，環視房間，擱物架上兩隻高爾夫球包和一堆購物袋。想來這兩老頭兒下午又進山打高爾夫，而施亮兒是陪母親逛街了。這也是郝、施兩家每月的固定活動節目。不過平時都安排在月底，這個月才過中旬……

郝烺笑望施為棟：「施伯父今天戰況如何？」

施為棟也笑道：「不行啰，老了，就是活動活動筋骨罷了。不過山裡風景好空氣好，你們年輕人周末倒是可以出去轉轉，不要總是對著電腦啊手機啊，山水怡情嘛……」

施亮兒將一盅養生湯放在施為棟面前：「爸爸，我們年輕人您就不用操心了，您們老人家好好活動筋骨就對了。」

施為棟轉向郝方柏和秦瓊真，笑道：「瞧瞧，堵我嘴呢，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秦瓊真笑著為施亮兒辯護：「誰不知道小施是最孝順的好孩子，咱們都說這麼多年老施你是多虧了有女兒的管束——」

施為棟面呈難色，語調里卻又是沾沾自喜的況味：「抽煙也監督，喝酒也監督，每天七八種維生素……用他們年輕人的話說，我快成養生達人了。」

郝方柏：「你呀，你就知足吧。」

……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重複著多年來的調調，假裝興緻勃勃的閑聊時，郝烺感覺很無趣，從前不管怎樣他都會面帶微笑假裝很認真在聽。今天真有些提不起興緻了，他笑容僵僵的保持了兩分鐘，便打開手機，在桌底下偷偷發了一條簡訊給餘波：「晚飯吃什麼？」

郝方柏望向低著頭看手機的郝烺，正色道：「郝烺，剛剛施伯父建議你這個月底回總部，你怎麼想的？」

面對突如其來的調令，郝烺下意識道：「為什麼，我在西門店做得挺好……」

施為棟：「南門店店長一年，西門店半年，你在基層歷練得差不多了，也該換個位置了，是這樣的——」他看郝方柏一眼，對方微微點頭，施為棟繼續道，「今年內東安區準備開兩家分店，最近將展開收購上的談判，我和你爸商量這個項目就由你來負責跟進，你覺得呢？」

施為棟的建議合情合理，作為城市之家將來的掌門人，確實不能只拘泥於基層管理，還須在更大領域中的磨礪。但郝烺的直覺告訴他，此時若離開城市之家西門店，餘波便會陷入危險之中。

郝烺：「施伯父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覺得店長職責及公寓運營等基層業務我還沒有完全掌握，還需要一些時間……」

郝方柏打斷道：「我看你就是在基層待得舒服了，不求上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成天跟你那些哥們在做什麼，擼串、喝酒……」

郝烺的聲調也冷下來：「您說的那些都是在下班時間。」

郝方柏怒喝：「你——」

施為棟朝郝方柏擺手，又望向郝烺，笑道：「你還需要多少時間？」

郝烺想了想，「年底吧。」他說。

施為棟：「好——」

施亮兒嬌嗔道：「爸……」

施為棟微微搖頭。

城市之家公寓，一樓咖啡館，落地窗旁的老位置。

餘波和阿匡面對面坐著。餘波面前是意麵和咖啡館新推出的桃子酒，阿匡面前是酸奶和桃子酒。

餘波的意麵幾乎未動，桃子酒卻是加到第二杯了。

阿匡看著意麵，臉上一副惋惜的神情：「當真不吃？」

餘波搖搖頭：「沒胃口，實在吃不下。」

阿匡嘆口氣：「你是吃不下，我是想吃而不敢吃。」

餘波瞥她一眼，阿匡最近在減肥，但看她的臉和愈加豐滿的胸，卻好像是胖了些。但餘波沒心思打趣她，只是左右擺弄著叉子，心事重重的樣子。

阿匡接著剛才的話問道：「你是說只要找到那張照片，就能查出你爸——」阿匡很快的看了餘波一眼，怕她生氣，但餘波神思散漫，根本沒在意，阿匡又道：「你的意思，那個人的死和那張照片有關？」

餘波已經跟阿匡簡要提了昨晚的事，但省略了自己險些被從天而降的地磚砸到的事，她不想阿匡擔心。

餘波蹙眉：「我目前是這麼想的。」

阿匡：「所以，怎麼查？需要我怎麼做？」阿匡捋起衣袖，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餘波失笑道：「去你的，你以為演電視劇呢。」她頓了頓，又道：「我可能最近會回老家一趟……」

「兩位女士，今晚晚餐如何？」高明強站在桌邊，黑色T恤勒出他肌肉結實的胸脯，再加粗短的脖子和渾圓壯碩的胳膊，使他看上去像個拳擊手。

餘波忙笑道：「很好，酒味道不錯，謝謝你的款待。」

高明強指著意麵：「這個……」

阿匡已經站起，扶著高明強的肩膀，「老高，快去忙吧，我們女人之間的談話你就不要攪合了。」餘波瞅著他們，一個魁偉，一個豐滿，倒是蠻相配的，但她自己還是喜歡郝烺那樣的，修長卻結實，看不到肌肉，但被抱著時卻能感覺到胸脯那些硬邦邦的肌肉。

窗外夜景婀娜，樹影婆娑，餘波轉頭看著街邊的梧桐樹，想起那一次，她站在馬路邊仰著脖子與郝烺說話，他低頭看著她，突然一把將自己提到他跟前。餘波啞然而笑。

手機簡訊提示音。

郝烺：「晚上吃什麼？」

餘波回復道：「和朋友在一樓咖啡館吃意麵。」

「不會吧，你現在還在用簡訊？」重又坐下的阿匡嚷道。

餘波晃晃手機：「奇怪嗎？我覺得還好啊。」

阿匡：「誰？誰值得你花錢聊天？」

餘波笑而不語，低頭去看簡訊回復：「一會兒給你帶榴槤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