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一急，口氣難免壞了些。

「明明就是嘛，你還凶我！」芙姬癟起嘴。「我要回西藏去了，不要住在你家，你家一點也不好玩！」

又來了！

或琥頭痛的以手覆額，看她收拾細軟，他挪身至她身邊，拉住她的手。

「好了，別鬧小孩子脾氣了！」

「我才沒鬧呢！是你自己先凶我的！」芙姬甩開他的手，又繼續收拾她的東西。

凡事以和為貴一一夫婦間尤甚。

這是他和芙姬婚後第一天，他進宮時，皇阿瑪送給他的箴言。

他一再的容忍芙姬的胡鬧，就是因為阿瑪的這句話，要不，以他的脾氣，她要走便走，他是絕不會留她的！

另一層因素是一一她是他的妻子，不管先前他對她有無好感，既然有緣成了夫妻，他一定會善待她，做一個好丈夫的！

他站至她背後，強壯的雙手圈住了她嬌小的身子，連同她的雙臂包含在內，使她無法再收拾東西。

「好了，我也不是一味地要責怪你，只是，有的時候，你也得保留點形象，給府里的下人做個好榜樣，讓他們以你為榮，是不是？」

他這般柔聲下氣的哄她，就算她還是認為自己爬樹並不是什麼大錯，她也不好再鬧下去了！

芙姬順從的點點頭。「嗯，可是……你剛剛好凶喔，挺嚇人的！」

「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一一」

「就是嘛！好吧，既然你肯認錯，那我就原諒你了！」芙姬像個小娃兒，開心地一笑。「那我不回西藏了，我會乖乖的做你的福晉的！」

但願如此喔！

或琥吁了一口氣，總算把她給哄住了！

他拿起茶杯，準備倒水喝之際，突然聽見房內好像有什麼東西，吱吱叫著。

他疑惑的望向她，困惑的眼神詢問著她。

「那是什麼聲音！？」見她一雙大眼老瞪著他，也不為他解惑，他只好挑明了問。

「聲音！？」芙姬正納悶他為啥老盯著她看，久久不作聲，經他一問，她才恍悟。「噢，你是說吱吱叫的聲音嗎？哎唷，糟糕，我忘記喂小灰鼠吃東西了，它一定是肚子餓了才會一直叫個不停。」

芙姬邊說著，邊走到角落邊拎來一個小籠子，裡頭有兩隻小灰鼠，竄來竄去的。

「這是什麼！？」或琥不敢置信地瞪著她手中拿著的小籠子。

「是小老鼠呀，我找了好久才抓到這兩隻的！」芙姬一臉笑吟吟的。「你看，它們多可愛！」

芙姬把籠子拎高。這兩隻小老鼠，可是她在柴房翻找了老半天，才尋獲的，真是可愛極了！

「給我拿出去丟掉！」或琥忍不住的暴吼著。

芙姬不依地噘起嘴，「你凶我一一這是我要養的龕物，我好不容易……」

「夠了！拿出去！」

他咆哮地吼著，不想再聽她荒謬的言語。

人人厭惡至極的鼠類，她竟然把它們捉來當蘢物？

他真想把她的腦子剖開，看看她的腦內都裝些什麼？為何思想舉止，總是和常人不同！

「……我想要養它們一一」

芙姬立定不動，小頭顱垂得低低的，嘴裡喃喃咕噥著。

「不準！」

大喝一聲，或琥一個箭步向前，搶過她手中的小籠子，快速的把籠子提向外邊，交代外頭的守衛，把兩隻老鼠拿去丟掉。

當或琥再度折回房內時，芙姬只是噘著嘴，滿臉怏怏不樂。

「你……」或琥本想訓她一頓，但在看見她落寞的神情時，心裡又泛起了不忍。「你想養什麼都可以，就是別養小老鼠！」

「真的？只要不是小老鼠，我想養什麼都可以？」原本黯然的神情，因他的一句話，又重現光亮。

看她興奮的神色，他的心頭隱隱約約的泛著不祥的感覺。

他沒答聲，可她早等不及的想要現現她的另一個寶物。

「你在找什麼？」見她翻東翻西的，他沉聲的問道。

「我的寵物呀！我明明把它放在這個小箱子里的，怎會不見了呢？」

芙姬望著空空如也的小箱子，傷腦筋的搔搔首。

「是什麼東西！？我來幫你找！」

「不用、不用，你一一你坐在床上去，免得踩到我的小龕物。」芙姬緊張萬分地說著。

或琥撇撇唇，依了她。

「奇怪，跑哪兒去了呢？」

芙姬在地上匍匐爬行，小心翼翼的翻尋著每一處地面。

「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個小小的、軟軟的、滑滑的……」

「是什麼？」

或琥蹙著眉頭。她趴在地上找東西的模樣，比起爬樹的行為，好不到哪兒去！

簡直一點福晉該有的端莊、賢慧都沒有！

他正想叫她起來別再找了，他支抵在床上的手，赫然摸到一個小小的、軟軟的、滑滑的東西——

當他犀利的視線落駐在她所謂的「龕物」上時，他原本就蹙起的眉頭，又凝鎖的更緊了一一

「芙姬一一」

他咬牙切齒的喊著。

正凝神專註尋找寵物的芙姬，聽見他的叫喊聲，連忙抬起頭來。

「啥事！？啊，你找到小蛇了呀！」

芙姬高興地站起身，想把被他掐在手中的小蛇接過來，未料他連碰都不讓她碰，大步地走向門邊，連叫守衛的步驟都省了，直接把蛇甩向門前一整排的大樹上一一

「啊——啊！我的小蛇！」

芙姬瞠目結舌，待回過神，想奔出去找小蛇時，或琥己把房門上，擺明了不准她出去一一

他怒焰騰騰的朝她走來，長臂橫展在她的腹部，僅用一雙手臂，將她整個身子拉拖至床邊一一

把她的身子按壓在他的大腿上，他寬大的手掌在她的玉臀，接連拍打了數下一一

「哎唷喂，好疼喔……」

或琥每打了一下，芙姬的身子就顫動一下，順便也哀叫一聲。

「夠了！以後不准你再養什麼龕物，絕對不準！」或琥狂暴的吼著，他都快被她氣炸了！

「嗚……你不愛我，你一點也不愛我一一」芙姬兩腳抬高亂踢著。

「明天我會咐吩公孫先生，要他不僅要教你識字，還要教你三從四德。」

「我不要、我不要讀書……不要、不要一一」

「那可由不得你！」

或琥沮喪的呼吐著氣。要教芙姬做一個溫順的女人，談何容易呢？

「……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教世子們讀書、習字的西席大人公孫先生，今日特地挪空來教三位新嫁娘習漢字、讀漢語。他坐在椅子上，老目半垂，陶醉在自己所吟的古詩中，也沒去注意新娘們是否有認真在學習。

「為什麼皇上要我們來這兒？真是無聊極了！」西藏的小公主芙姬，身子向側邊傾，靠近琉璃低聲說道。「我才不喜歡讀詩呢！」

琉璃詫異的怔愣了下，隨即微微地笑道：「皇上也是為我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