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荒唐的電影票（六）

第五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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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是，胖男生已經纏住我，我想逃脫掉已是不可能了。

我清醒地認識到，當前情況下，必須迅速地制服其中一人或是兩個人，自己才不至於吃虧。於是，我飛起一腳沖著胖男生的胸口踹了過去，胖男生沒有任何防範，兩腳瞬間失去重心，向後倒退了幾步后，跌倒在地上。

這時，另兩個男生惡狠狠地向我撲來，我快速後退了幾步，瘦高個兒男子飛起一腳向我踢來，他身輕如燕，跳得很高，我來不及躲閃，左肩被他踢中。我的肩膀感到一陣疼痛，幸虧他長得瘦弱，力氣不是很大，我活動了一下胳膊感覺沒有什麼大礙。

我怒不可遏，縱身躍起向瘦高個兒男生猛踢了一腳，他的身體非常靈活，輕鬆躲了過去，緊接著我的第二腳又到了，這一次終於踢到了他的胸部。我的力氣很大，他哎呀一聲，跌倒在地上。

另兩個胖男生揮舞著拳頭向我打來，我暫時用手推開了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胖男生，和剛撲過來的另一個胖男生扭打在一起。

遠處有同學見到這邊有人打架，叫喊著跑來看熱鬧。四周站著不少同學大聲喊叫著有人打架了。可是，他們只是叫喊，並不過來勸架。

我邊打邊退，才一直沒有出於下風。很快，我退到了花池的邊上，三個人擺成「品」字形狀向我圍過來。這個時候，由於體力消耗過大，我的兩隻胳膊一陣酸痛，感覺一點氣力也沒有了。

此刻，有一高一矮兩個男生跑了過來，他們邊跑，邊高聲喊道：「住手，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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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有些昏暗，我仔細一看，來人原來是老黑和追風。我心中暗喜，終於來救兵了。

老黑和追風用身體把我擋在三個男生的身後，我頓時有了安全感。

老黑將兩手一抱拳，模仿江湖好漢的樣子，說：「程越有什麼得罪了三位大哥的地方，請多多包涵，改天讓他向你們道歉。今天就不要再打了。」

瘦高個兒男生定定地看著老黑，老黑身穿籃球訓練服，藍白相間的條形圖案是體育系的同學所獨有的。剛才一番打鬥，這三個男生雖然沒有吃什麼虧，可也未曾討到什麼便宜。現在又來了老黑和追風，兩個人又是人見人怕的體育生。瘦高個兒男生不能不很好地掂量一下當前的局勢。

瘦高個兒男生好像認識老黑或者聽說過他的名字，很友好地說：「老黑，你還是別管這件事。」

老黑和顏悅色地說：「這件事我不能不管，程越是我的兄弟。依我看，這件事還是算了吧，若是讓學管處的劉主任知道了這事兒，怕是你們誰也好受不了。」

的確是這樣的，劉主任管理學生的理念是：將不斬不齊！誰若是違反學校紀律，必定嚴懲！可見，學校對學生的管理有多麼嚴格。若是有人打架鬥毆，情節再嚴重一些的話，會把肇事者直接開除的。因此，很少有學生打架。

追風走上前來，說道：「我和程越是老鄉，我倆是一起坐車來島城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這件事我不能不管。我看就算了，改天我和程越給三位大哥道歉去。」

老黑和追風的出現，已經完全改變了當前的局面，兩個人只要稍微一援手，那三個小子不被我揍扁才怪。現在，老黑和追風又給足了那三個男生面子，他們只好借坡下驢，瘦高個兒男生連聲說：「既然體育系的兄弟給程越求情，這件事就算了。」

另外兩個胖男生也非常識相地連聲說是。

四周圍滿了同學，黑壓壓的一片。老黑揮了揮兩隻胳膊大聲喊道：「沒事了，沒事了！大家都快散開吧。」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走到老黑和追風，感激地說：「多虧了你倆。」

兩個人都沒說話，老黑用手朝我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幾下，這個看似再簡單不過的舉動，讓我感到萬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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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男生已經轉過身去準備走了。這時候，兩個身穿西裝的男子快步走過來，大聲喊道：「你們在幹什麼？」

我頓時傻眼了。來人正是學管處的劉主任，身後還跟著一名學管處的老師。

我心裡禁不住咯噔了一下。瘦高個男生三個人見了劉主任，臉色也頓時變得蠟黃，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劉主任長著一張條形臉，他臉色冰冷，往大家面前一站，不怒自威，說：「竟敢聚眾打架都到辦公室去！」

老黑急忙走上前去，笑著說：「劉主任，是這麼回事……」

劉主任並沒有給老黑面子，不等老黑把話說完，便氣呼呼地說：「有事到辦公室再說！」

老黑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見老黑和追風因為我招惹上麻煩，心裡頓時對他倆多了一些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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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任把我們趕羊一般全都帶到辦公室。他咆哮著把桌子拍得啪啪直響，我們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口。

了解完情況，劉主任指了指老黑和追風，說：「你們兩個先回去上課吧。」

晚自習的鈴聲已經響了。老黑和追風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我目送他倆離開，稍微有了一些心安。

劉主任詢問了我的名字、年級、在哪個系等信息，並一一記在了本子上。我早就聽說過劉主任的手段，今天終於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瘦男生三個人，也被劉主任仔細盤問了一陣。問完后，劉主任將我和他們三個人分開在了兩個辦公室。

劉主任的那雙老鷹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以至於我的頭抬都不敢抬一下，我如實地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劉主任邊聽邊記，我說完后，他嗯了一聲，起身去了另一間辦公室。屋裡只剩下我和另外一名年輕老師。

過了一會兒，劉主任又回來了。他用冰冷的聲音，問：「這次打架究竟是誰先動的手？」

這次打架事件完全是他們三個人尋事的，理在我這一邊是毫無疑問的。我毫不猶豫地說：「是他們先動的手。」

劉主任朝我走了兩步，冰冷的目光像鋒利的刀子，似乎已將我的臉皮劃破。我彷彿感覺到臉上有粘稠的液體要流下來，囁嚅著說：「真的是他們先動手的。」

劉主任哼了一聲，說：「是誰一拳把王磊的嘴角打破的？他嘴上現在還有血跡呢！」

原來，被我打的嘴角流血的胖男生叫王磊。我的腦袋嗡地響了起來，恍然想起，王磊伸手拽我，我氣急之下先用拳頭打他的，他躲了一下，拳頭才打在他的嘴角上。

我終於想清楚，是我先動手打人的。我羞愧地低下了頭。

劉主任的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問：「究竟是誰先動手打架的？」

我的頭垂得很低，沒有說話。

劉玉任再次問道：「究竟是誰先動手的？」

我的聲音很低，連自己幾乎無法聽到，說：「我……」

雖然劉主任就站在我的面前，但我無法確定他是否聽見我說的話。他沒再繼續問，說明已經聽到。

這件事原本理在我這邊，可是，我先動手打了人。從劉主任咄咄逼人的目光來看，我感到，這次打架事件的罪魁禍首就是我。我將會承擔此起事件的所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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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辯解道：「是他們……先找到我尋事的。」

劉主任並沒有理會我的話，來回踱著步，然後停下腳步，說：「剛開始你們不過是爭吵了幾句，一動手打人，性質就徹底變了！你知道嗎？」

聽了劉主任的話，我彷彿一不留神掉進了冰窟里，從頭涼到腳。在劉主任眼裡，我已經成了本次打架事件的元兇。剛進辦公室時，我還不怎麼害怕，畢竟事情是因對方而起。如今，讓劉主任這一分析，我頓時嚇壞了。

我裝出很可憐的樣子，小聲說：「劉主任，這一次是我錯了，我不該先動手打人……」

劉主任擺了擺手打斷我的話，說：「剛才打架的本事哪裡去了？現在知道做錯了，早知道錯了，也不會動手打人了！好好的一個學校就是讓你們這些害群之馬給搞壞了！」

我向來都是一個遵守紀律的學生，現在卻成了劉主任眼中的害群之馬！我後悔死了。為什麼非要先動手打人呢？即便他們先打我，我再跟他們動手也好啊。現在，卻出現了這樣被動的局面，即便有理也說不清了。

我再一次低聲說道：「劉主任，我一定會改過自新的，以後再也不打架了。我向您保證……」

我裝出一副很可憐很無辜的樣子，想讓劉主任給我的處罰輕一些。

劉主任已經坐到了辦公桌前，低著頭在本子上迅速地寫著什麼，並沒有理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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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低下頭。這時，聽到門響了一下，我下意識地瞅了一眼門口，原來是徐老師來了。

我心裡感到一陣緊張，和徐老師在這樣的一種場合下見面，的確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儘管我的腦袋垂得很低，可我還是看到了徐老師臉上的表情，她鐵青著臉，眼睛里流露著猩紅的目光，滿臉都是怒氣。她對人和藹可親，很少發脾氣。想不到，因為我，把她氣成這個樣子。我心如刀絞。

劉主任好像已經知道徐老師要來，連忙起身讓徐老師坐下。她並沒有坐下來，說：「劉主任，不好意思呀，我們班程越給你惹麻煩了。」

劉主任的臉上總算擠出一些笑容，說：「按說是大二音樂系的男生先滋事的，可是，程越先動手打了人！這樣一來，性質就變了，有理也變得沒理了。」

徐老師連聲說是。

劉主任長嘆一聲，說：「唉，現在的學生，動不動就動手打架。要是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該怎麼跟他們的父母交代啊！」

徐老師小聲說：「你說得很對。真若是出什麼事，就難交代了。」

兩個人沉默片刻，徐老師又說：「劉主任，你看這件事該怎麼處理呢？」

劉主任搖了搖頭，思量了片刻，說：「至於處理意見，還是同其他幾個領導商量一下再說吧。你先把程越領回去吧，要好好進行說服教育啊。」

徐老師憤憤地說：「程越，先回教室吧！」

聽見喊聲，我獃滯的目光下意識地看了徐老師一眼，心裡感到一陣萬箭穿心般的難受。我在徐老師眼裡一直都是一個懂事聽話的好學生，況且，我還是班長，平時與徐老師接觸非常多，我和她在班級日常工作中已經結下了師生間的深厚友誼。可是，今天我為班級抹了黑，給徐老師惹了麻煩。

徐老師看了我一眼，說：「回去吧。」

我看見她的臉上充滿憤怒和責備，那一刻，我眼圈一紅，淚水險些落下來。我急忙轉身走出辦公室。徐老師留在劉主任的辦公室，我想她大約是留下來進一步了解一下情況，或是和劉主任商討一下關於我的處理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