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也太冤枉了罷
「丞相你該不會也被常樂給迷惑了罷?」御史大夫噌地站起來,「你向來與常樂交好,如今這話明顯是偏袒與她!」
馮希仁正義凜然地看向他,「馮某就事論事,何以偏向?」
御史大夫哼了一聲,氣勢洶洶反駁。
「她適才已經招了,昭德皇后的遺物中確實被她藏了只黃鼠狼精,由此能讓黃鼠狼精接近陛下。陛下自遇見了常樂以來,獨寵常樂,定是被他們二人蒙蔽引誘。」
「如此種種還不至於定常樂一個禍國之罪?竟是還說什麼查清案子之後再做定論。」
「不管這個案子是不是常樂所犯,常樂都免不了一個勾結妖精,禍國殃民之罪!與你查不查案子,並無干係!」
對方言辭鑿鑿,氣勢逼人。
馮希仁依舊面不更色。
「如今常樂承認並且證實的,唯有常樂的身邊確實跟從了只黃鼠狼精,她既沒有承認也沒有證據證明她們曾為非作歹。陛下聖明,只不過是對常樂青睞有加,並未有甚昏聵之舉,何以說常樂禍國殃民?此前,常樂分明還捉拿妖人,救了失蹤女子。」
眼看著常樂就要被正法,這馮希仁身為丞相卻橫加阻攔,談無疆氣急敗壞。
伸手一指馮希仁。
「馮大膽,我看你就是被常樂給迷惑了!她救人捉拿妖人,就是為了迷惑你們迷惑百姓!要我看,這妖人本來就跟她是一夥的!」
「夠了!」司伯言冷聲打斷,「朕看你才是與人串謀,非要不分青紅皂白地將常樂置於死地才罷休。既然如此,所有的澄清到了你們這裡都成了狡辯。朕是皇帝,便允了丞相之言,先將宮中宮女失蹤一案徹查清楚!」
李蓉瞥了眼不甘心的御史大夫,抬手讓蘭香扶她起來。
待艱難地站直了身子,這才代表御史大夫這邊發話。
「陛下既然下旨,我等莫敢不從,只不過要將常樂關押起來,請玄靈觀嚴加看守。無論常樂如何,這黃鼠狼精終究是妖怪,總要先除了才是。」
司伯言擰眉,「皇后可是忘了規矩?現在愈發的囂張了,竟是還聯合外臣與朕作對,這是要造反嗎?」
「陛下,臣妾不敢。」李蓉自是坦然,直視對方,「臣妾只是想為大氏除害,替陛下除媚,臣妾一人之力不足為信,只好出此下策將各位大臣請來作證。還請陛下下令,關押常樂,收了黃鼠狼精。」
帝后對峙,他人莫不敢多言,只能觀望。
常樂卻是心急火燎。
這要是鬆開半分,百里大爺可就徹底沒了。
說到底,百里大爺也就幹了一件遭天譴的事,就是想逆天改命救原本的常樂,結果把她的魂魄勾來了。之後可是一直做有功德的事來著。
雖然他平時很不靠譜,但就這麼被弄死了,也太冤枉了罷?
「啊!」
兀地,隨著一道紅光一閃,一個人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眾人猝不及防,那人影一閃又沒了。
御史大夫傻愣問,「剛怎麼了?」
大理寺卿皺眉,「鬧鬼了?」
登時,眾人一陣慌亂。
常樂愣怔在原地,不知悲喜。
她剛剛聽見了大爺的罵聲?好像是罵了句「去你的臭小子」!
迫不及待地內心呼喚。
大爺,大爺,你要死了!你是不是活過來了?
還是沒人答應。
難不成剛剛出現了幻覺?
眾人好容易以為是眼花了,緩過勁兒來,眼前又是一晃,適才的人影又暴露在正中間,嚇得周圍的人往後退了半步。
這回算是看清了一點。
是個男子,因為太陽照射正在滋溜溜的冒煙,但看不見臉面。
只聽得他一聲大吼,「死老頭,我不能見光!」
忽略眾人,又一閃消失。
眾人順著一道殘留的紅光尋到了九堂道長那邊,九堂也意識到什麼,立馬把紅寶石鏈子取出來。
常樂不解地撓了撓頭,問向同樣疑惑的司伯言,「剛剛那人是誰?」
司伯言擰眉,「看著不像是百里大爺。」
「肯定不是……個頭都不像。」常樂仔細想了想,「不過有點眼熟。」
正說著,那人影第三次蹦出來了。
「死老頭,你再踹我,小心我把你煉了!」
「你丫的占本大爺的窩,美得你!」
這回常樂是清楚的聽見了百里大爺的聲音,驚喜不已。
然而,一張符紙忽然從九堂手中飛出,直接貼在了太陽底下的鬼影身上,手中又丟出一根索魂繩,將他拽到了廊下的陰涼地里。
這回那鬼影才反應過來現在所處的環境有些不同尋常。
常樂和馮希仁、昌立方也驚呆在原地。
「江番?!」昌立方激動喊了出來。
御史大夫耳尖機敏,立馬指著被束縛住的鬼影。
「這個就是江番?那個禍害圭都的妖人!」
江番微微皺眉。
他現在怎麼好像是在皇宮?圍站的人看起來都是非富即貴,居然還有道士在。
要不是他現在只剩下幾縷魂魄,也不至於這般束手就擒。
司伯言和常樂反應過來,好像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那頭李蓉已經義憤填膺地一指常樂。
「常樂,你竟是窩藏妖人!」
「我……」
明明在馮希仁和司伯言的先後努力下,她可以緩行了,結果這個江番怎麼就突然出現了?
完了,這回算是直接被定死刑了。
司伯言先質問,「果然是被動了手腳。江番,你為何會躲在鏈子之中,你之前用它做什麼了?」
江番環視四周,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困著的繩子,勾唇一笑。
「你把我放了,把我的身子還給我,我就告訴你。」
九堂冷聲道:「你的屍體早就被火化了,沒想到竟是讓你給逃了出來。還是說,你根本沒逃,是被人故意藏了起來?」
話里意有所指,明顯的傻子都能明白。
江番呵呵一笑,「陛下,你讓他們放了我,我就解釋。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就在鏈子里了。常樂,你留我是想幹什麼?」
這種顛倒黑白,常樂都快被氣笑了。
「你丫的別在這兒攪屎好不好?」
「反正我死定了,為何還要故意保全你的性命?」江番理所當然地回復。
常樂啐了聲,已經開始罵娘。
旁的談無疆又抓住機會,立馬質問,「江番,是不是常樂和鏈子里的那黃鼠狼精指使你出來禍害人的?」
「是。」江番肯定應下。
「你大爺的?」
瞧著常樂目眥欲裂,江番繼續道:「你們說的那隻黃鼠狼精就在鏈子里,正好也才醒過來。剛剛要不是他踹我,我也不會暴露。常樂,你要怪就怪你的黃鼠狼精。」
常樂:「……」
大爺,要不你就長眠不醒罷。
司伯言後悔剛剛沒有直接答應馮希仁的提議了,像百里大爺這樣的確實算是禍害,應該早點超度了。
「陛下,如今江番自己都承認了,您還要包庇常樂嗎?」李蓉緊逼道。
昌立方忙反駁,「這妖人分明是在故意陷害常樂。常樂被他抓了之後,他便將常樂的鏈子搶走了,想必是他知道躲藏不過,這才故意將魂魄藏在鏈子之中!」
「大膽中郎將!陛下和皇後面前,哪容得你胡言亂語?」談無疆怒喝。
江番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繼續的添油加醋。
「這位中郎將你就想錯了,我確實是聽命於常樂。常樂是我祖師爺的朋友,我也是要叫一聲師叔祖的。」
「師叔祖讓我給她找些女子修鍊,我只能找了。又說要讓這鏈子里的黃鼠狼精恢復,我就把所有的小鬼獻祭了給他,終於是讓他的精魄恢復,沒想到有人打斷我的法陣,幸好我當時進了鏈子里,不然就當場魂飛魄散了。」
常樂下巴都要驚呆了,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更關鍵是這故事編的她都要信了。
「不是我說,你這能耐怎麼不去說書呢。誰是你師叔祖?你祖師爺是誰?」
「我的祖師爺是維風啊。」
常樂:「……?!」
我輸了,輸的徹底。
難怪當時江番對她有求必應,還對她態度可以,原來是因為聽到她說維風嗎?
江番非要去蓬萊谷,原來是為了見祖師爺?
可憐兮兮地看向司伯言,滿是絕望,放棄之意畢現。
「我不行了,就這樣吧,讓我死了算了。」
司伯言擰眉握住她的手,「若就這麼死了,豈非是活活被冤死的?」
「他們這明顯是想冤死我啊!」常樂憤恨地指向江番,「別讓我有機會弄死你!」
江番不以為意,「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能在死之前,將常樂弄死。若是常樂之死引來天劫,將大氏都城毀了,更是妙。
無論是替綠哥兒除掉常樂,還是替淼國除了大氏,都是值得的。
見著,李蓉已然心涼,痛心疾首地看著面前的司伯言。
如此不顧全大局的皇帝,當真是錯付了。
「若陛下還不做出聖裁,無法讓陛下及時補救,臣妾有負皇后一職,願一死謝罪。」
她懷裡還有即將臨盆的皇嗣,皇后一死豈非亂了?
太尉立馬義正言辭道:「陛下,事情已然明了,若陛下還一意孤行,我等願一死上諫。」
御史大夫和大理寺卿也不約而同道:「我等願一死上諫。」
「我等願一死上諫。」
左衛中郎將帶領千羽衛左衛齊齊高呼,聲音響徹整個呈祥宮,結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從上壓下,讓人喘不過氣來。
馮希仁佇立原地,無法逼迫,卻也不能再繼續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