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沒有結婚

「果然」盧謹安的聲音沉了幾分。

蘇莞莞想到孔悅然，忽然就有點萬念俱灰，本來想問問盧謹安，為什麼要來找她，此刻話卡在嗓子眼問不出來，想想就算是來找她的，也改變不了什麼。

「你吃完面了嗎？吃完了走吧」蘇莞莞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跟你說了什麼，讓你跑的那麼決絕」盧謹安根本不理會逐客令，繼續問道。

「陳年舊事，忘了」

「忘了？讓我猜猜，殺了你，估計她還不敢，威逼嚇唬你倒是有可能，甚至拿你父母做威脅」盧謹安語氣陰沉，這話不像是說給蘇莞莞聽，倒像是自言自語。

「這還不夠嗎？」蘇莞莞冷笑到。「我和我家人的性命，在你們眼裡如同螻蟻一般，我惹不起！」蘇莞莞已經動了氣，盧謹安看她氣呼呼的樣子，又有些心疼，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摸摸她的臉。

蘇莞莞快他一步，攔住了他的手「盧謹安，請你自重，你已經和孔悅然結婚了，就不要招惹我，我不想她哪天又跑來，對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是莫名其妙的話？」盧謹安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忘了！」

「是忘了，還是不想說！」

「不想說！」蘇莞莞很硬氣，想把手抽回來，盧謹安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她有些吃疼。

「盧謹安，你來找我，就是來逼供的嗎？」蘇莞莞抬頭狠狠的看著滿臉陰鬱的男人。

「嗡嗡嗡」盧謹安外套里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沒接。

「快接電話」

盧謹安根本不管，只是死死的盯著面前女人的眼睛，她眼眶裡有瑩瑩的淚水，強睜著大眼不讓眼淚落下來。

僵持。手機的震動聲在靜謐的空間里越發的刺耳。

「砰砰砰」重重的拍門聲伴隨著甘霖慌張的聲音。

「領導，出事了」

兩個人都忽的回過神來，蘇莞莞趁機抽回了手，轉身就給甘霖開了門，甘霖衝進屋裡。

「領導，塞拉提失火了」

盧謹安拿起手機，手機還在震，他接了電話，剛掛斷，又有電話進來，都是塞拉提失火的消息。

「怎麼回事，真的失火了？」蘇莞莞也有些慌張了。

「嗯」盧謹安神色很凝重，好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甘霖，我們馬上去景區」盧謹安抬腿就往大門邁去，走到門檻處，忽然回頭。

「莞莞，我和孔悅然沒有結婚，她現在是我大嫂」盧謹安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語氣很鄭重，蘇莞莞瞬間愣住了，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盧謹安已經回身出門了。

大嫂！怎麼會這樣？像一塊巨石，把蘇莞莞內心冰封的湖面擊的粉碎，她一時間有點消化不了。盧謹安剛送她去東京避難，孔悅然就找上來了，她親自出馬，不就是為了嫁給盧謹安嗎？

沒等蘇莞莞理出個頭緒來，她自己的手機也響了。

剛接起來，就聽見處長咆哮的聲音「蘇莞莞，你趕緊給我滾到景區來，失火了，下午你好好檢查垃圾桶沒？」

一聽這話，蘇莞莞也著了慌，難道是垃圾桶里有沒燒燼的煙頭嗎？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渾身篩糠一般。

「我馬上就去」蘇莞莞答道，忽然想到現在是晚上十點了「可是處長，我沒車，怎麼過去」。

「自己想辦法！」處長暴怒了，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莞莞急死了，怎麼辦？景區距市區有二十多公里，現在這麼晚，公交車早停了，計程車也不一定願意去，就算去，她孤身一個女子也不敢坐。

實在沒辦法了，蘇莞莞翻出手機里盧謹安的電話就撥了過去，佔線、一直佔線，根本接不進去，她急的手心裡都是汗。

「莞莞」終於通了，是盧謹安熟悉的聲音。

「你到哪兒了？我和你一起去景區」

「你去景區幹嘛？」

「處長讓我過去，有事，但是我沒車過去」

盧謹安不再詢問，沉默了幾秒，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我讓甘霖去接你」。

蘇莞莞掛了電話，就收拾好去了樓下，十幾分鐘后，一輛計程車開了過來，甘霖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招呼她上車。

「盧謹安呢？」蘇莞莞在後排坐定后問道。

「事情緊迫，領導自己開車去景區了」

「火勢大嗎？」

「現在還不清楚，是草原防火辦的人發現的火情」

「具體地點清楚嗎？」蘇莞莞在心裡給自己點了跟蠟燭，不住的禱告，不是在南區、不是在南區……

「不清楚」甘霖也是搖頭。

計程車很快開出了市區，在鄉間道路上飛馳，夜已深，道邊沒有路燈，漆黑一片，偶爾能看見有民宅的燈光。

「想不到我們一來就發生這種事」甘霖忽然悠悠的說道。

「什麼意思？」蘇莞莞有些狐疑。

甘霖沒再說話，她也不便再問，他們不是特別熟。甘霖是盧謹安的私人秘書，四年前盧謹安調到上一級主管部門后，就一直跟著他，她去單位找盧謹安時，碰見過幾次。甘霖個子很高，足足有一米九，不僅話少，連笑容也少，總是生人勿進的樣子，不像盧謹安，雖然沉穩卻很溫暖。但是蘇莞莞知道，盧謹安十分信任甘霖，因為她去東京避難時，是甘霖看著她的。

很快就到了景區，管理處里燈火通明，安全科和工程部的人最多，他們需要駐場值班，現在全都涌到院子里，交頭接耳的議論，亂鬨哄的一片。

蘇莞莞帶著甘霖去了處長辦公室，盧謹安也在那兒，倆人正站在景區沙盤前面說話。

「處長」蘇莞莞走到處長旁邊，怯生生的喊了一聲。

「你先站一邊兒等著！」處長頭都沒抬，不耐煩的說道，蘇莞莞只能退到旁邊候著，心裡怕的要死。

盧謹安也沒空看她，他的電話不停的響著。

「剛剛草原防火辦的人來電話，火場中心坐標是東經82度28分，北緯43度03分。」盧謹安對處長說道。

蘇莞莞心中一喜，按這個緯度，肯定不是在南區，她略略鬆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處長，不出所料，他一臉懵逼的模樣，他要是能通過經緯度找到位置，就奇了。

「技術科的人，現在還沒趕過來……」處長都不敢看盧謹安。

「甘霖，你來！」盧謹安直接將處長無視了。

甘霖拿出手機，輸入信息后，又跟沙盤仔細比對，很快就找到了大概位置，激光筆打過去，紅點落在景區的東北方向。

「這附近有個村莊」蘇莞莞順著盧謹安手指的方向看去，沙盤上果然插了一面小旗子。

「從衛星圖上看，十公里半徑內，只有正西方向的這個村莊」。甘霖也搜到了「村莊看見來不大，叫坎蘇村」。

「防火辦說現在火線長度大概有三公里，火場平均風力6級，是東南風，坎蘇村很危險，得通知緊急疏散。」盧謹安當機立斷。

「李處長，你馬上聯繫坎蘇村的負責人。甘霖，你通知防火辦一聲」李處長忙不迭的掏出手機。蘇莞莞知道那裡，那個村子在景區里，非常偏僻，她認識一個哈族朋友，她家人好像住在坎蘇村，她想通知那個朋友，想了想發現沒有聯繫方式。

「領導，防火辦的人回話，讓坎蘇村負責人先招呼村民集合，半個小時后消防隊會趕到組織疏散」。甘霖掛了電話說道。

「李處長，坎蘇村負責人怎麼說？」盧謹安轉頭問。

李處長已經打完電話了「聯繫上負責人了，馬上組織村民集合，那個村不大，一共就十一戶，不到五十人」。

「嗯」盧謹安點了點頭。

「可是…領導…現在有這麼一個情況…」李處長神情有些慌張，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閃躲。

「快說！」盧謹安感覺到不妙。

「坎蘇村只是個定居點，裡面住的全是哈族人，他們在春天的時候會帶羊群去游牧……」李處長說的很小心翼翼。

「可是現在才四月，還在休牧期」。

「哈族人才不管什麼休牧期呢，他們看見草綠了，就會去游牧，誰先出發，誰就能搶到最肥的草地，一般我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現在有幾個人去游牧了？」燈光下盧謹安的臉色很黑，蘇莞莞知道，他此刻又急又怒。

「有兩家的男丁去了…一共五個人…」李處長已經開始抖了，聲音明顯發顫「他們一般會往東走，因為那邊會有雪水融化的小河」。蘇莞莞也驚了，往東走就是靠近火場。

「能聯繫上嗎？」盧謹安盯著李處長。

「很難，因為那邊基站很少，一旦離開定居點，手機信號就會越來越弱……」

「李清一！」盧謹安吼了一聲，李處長嚇得癱坐在地上，可能是五條人命，誰擔得起？

盧謹安扶額，閉上眼睛冷靜了一會兒。「管理處有越野車吧？」

「有！有！有三輛越野皮卡」李處長答道。

「馬上準備兩輛越野車，我們三個，你看還能坐幾個，找幾個熟悉地形的一塊去，馬上去找人！」盧謹安果斷吩咐到。

「我…我們…這會兒去火場？」李處長有點不敢置信。

「李清一，只要是景區里的人和物，都是你我的職責，你不會不知道吧？」盧謹安冷冷的問到。

「去！我去！我馬上去準備」李處長站起來跑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