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天空界

宛如蘇醒的巨獸，歪空要塞發出低沉的咆哮，其巨大的身軀在隆隆的轟鳴聲中抖顫著，不斷有石塊從外壁剝落下來。這些跡象正是要塞的浮空機構得以順利啟動的證據，然而接下來，要塞卻違背操作者的意願，開始冉冉上升起來。而在次級控制室的兩人，看著窗外不斷下墜的雲彩，lou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喂喂，怎麼回事？不是反而升起來了嗎？」麒麟質問著某人。

「是……是啊。」修德滿頭大汗的檢查著面前的儀盤。「奇怪，我確實是輸入的降落指令啊，為什麼會這樣……」

「該不會是卡托斯那傢伙做的手腳？」

「不可能！這裡沒有使用過的痕迹，而且沒有控制密碼的話，根本不可能對控制系統進行任何修改，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對要塞的動力結構進行根本性的修改，但那種工程量可不是十年八年就能完成的……」

修德流著冷汗分析道，而就.在這時候，某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說得沒錯。」

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大廳的機.關發出咔嚓的輕響，遮蓋天頂的石穹緩緩收攏，lou出周圍無垠無限的蒼空來。兩人驚愕的看著眼前的種種變化，然後齊齊把目光移到那個從大廳後方走出來的人身上。

「你就是……」麒麟皺眉打量著眼前.這名陌生的中年男子，下意識的喊出他的名字。「卡托斯？」

「初次見面，我該這樣說嗎？黑髮小子。」卡托斯一派從.容的表情，轉向修德招呼著。「還有陛下，這次你可幫了我的大忙，我應該感謝你。」

「卡托斯，你……真的把整座要塞的動力結構改過了？」修.德瞪著宰相，咬牙確認著。

「是的。」卡托斯點點頭。「確切的說，是從我祖父那一.代起，恩布利昂家用了一個世紀的時間來進行這項工作。不過就算如此，要塞最核心的部分依舊被控制密碼保護著。若不是陛下幫我破解了你們祖先設下的禁制，我要拿到這座要塞的控制權恐怕還要花上更多的時間。」

「你……」修德以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他。「你全部都算計好的？連同我們沖入要塞，啟動次級控制系統在內？」

「這只是諸多可能性中的一種而已。」卡托斯的嘴角拉出輕蔑的弧線。「攻龍武裝也好，歪空要塞也好，你們也好，一切都只是實現我願望的道具。並且，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樣發樣發揮著作用……只是這樣而已。」

「你這傢伙！」麒麟被這番話給激怒了，緊握著拳頭踏出一步。「那你也預想到自己會死在這裡了吧？」

「不要著急，黑髮小子。」卡托斯伸手指向周圍的天空。「要取我的性命隨時都可以，但這樣的景色可是難得一見，好好欣賞吧。」

「什麼？」突然間，眼前的視界罩上一層稀薄的霧氣。麒麟驚訝的向著四方望去，才發現周圍的天空已被無盡的灰霧所籠罩。

「這是……」修德大驚失色。「你瘋了嗎？卡托斯，把這樣的東西開上天空界，你知道那會是什麼後果！」

「後果？第二次天空戰爭的導火索？」卡托斯嘲諷似的搖搖頭。「不可能會有這種事的，拉維利斯的子孫。那些傢伙幾百年來都龜縮在巴別塔中，早已沒有和龍族開戰的實力和勇氣了。這座要塞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升上天空，最可能的結果也只是被龍族重新擊落而已。」

「你明明知道這種事，還要讓要塞升空？」修德無法理解似的質問著。

「我說過的吧？這座要塞，還有你們，都不過是我實玩願望的道具。所謂道具，就是用完了便扔的東西。」卡托斯搖搖頭，轉向麒麟提出問題。「黑髮小子，你和伊斯埃雷家走得很近。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天人真正的模樣吧？」

「天人……真正的模樣？」麒麟皺起眉頭。他知道諾茵還有夏洛特她們的身上流著天人的血，不過卻並不覺得她們和普通人有何區別。

「原來你不知道嗎？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卡托斯倒是沒有驚訝，而是以近乎自豪的語氣說明起來。「天人，是擁有翅膀的、能在天空自由翱翔的人，也就是最接近天空的存在。空騎也好，飛空艇也好，這些不過是巴別塔的那些傢伙造出來，用來代替失去的翅膀的劣質品，是他們自我放棄的證明。」

「失去的……翅膀？」

「那是，群體退化現象。」修德cha嘴進來，向來悠閑的聲音里也多了幾分沉重。「天人本來是生活在空流豐沛的天空界，為自由操縱空流而進化出的獨有器官，那便是天人的翅膀。……天空戰爭後天人墜落地上界，由於地上界空流能量的匱乏，於是便出現自然退化現象。現在巴別塔里也只有極少數天人還擁有翅膀，而大多數天人則已經失去了操縱空流的能力。」

「對於那些自甘墮落的傢伙們來說，就那樣在地上朽腐倒是不錯的結局。」卡托斯冷笑著。「不過恩布利昂沒有放棄。取回翅膀，取回天空，是吾族數百年來的宿願。喚醒攻龍武裝和歪空要塞只是計劃的第一步，是過程而非結果。雖然蒂安娜的失敗是預料以外，不過對結果並無影響。」

得知諾茵他們勝利的消息雖然令人高興，但卡托斯的態度卻讓兩人感到一股莫大的壓力，麒麟不由得問出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卡托斯就像要揮開周圍的灰霧般抬起手，聲音轉為高昂。

「看吧！這才是天空真正的模樣！」

……………………

歪空要塞以猛烈的勢態衝出雲霧，那龐大的體積帶得周圍霧海陣陣翻騰。從陰潮的霧海來到晴朗的天空，那耀眼的陽光令麒麟不由得眯起眼睛。幾秒鐘后眼睛適應了光亮的變化，取回視界的麒麟再次目睹了那無垠無限的蔚藍。

向上看是無垢無塵的蒼穹，向下看是朝著無限延伸的雲海，這樣的景色不論在何時看來都是那麼的動人心魄。

上次麒麟乘著狼焰前來，這次則是獨自置身於天空界的環境中，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通過呼吸融入血液，一股令人難以置信的輕盈感充滿身體。那種拖胎換骨似的感覺，比任何語言都要直接的說明著天空界和地上界的差別。

「這……這是……」修德似乎也有和他相同的感覺，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棒吧？拉維利斯之子。」卡托斯的聲音響起，他閉上眼睛，臉上lou出彷彿吸食毒品般的恍惚神情。「但是，我的感覺還要更強烈，空流源源不斷的湧入身體的感覺……呼，若是拉維利斯家的祖先還在的話，應該會後悔讓子孫和人類通婚的決定吧？」

「你想幹什麼？」察覺到不妙的麒麟向前踏出一步。

「黑髮小子，你晚了一步。」卡托斯睜開眼睛，居高臨下的看著麒麟。「好好看著，這就是天人真正的模樣！」

一瞬間，耀眼的光煌奪去了兩人的視線。等他們調整好焦點再次望去的時候，原處已沒有卡托斯的身影。

「……向上看，愚民們。」

聲音從頭頂傳來。兩人抬頭望去，看只卡托斯傲然浮在半空，兩對煌煌的光翼在他背後浮現。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嘖！」麒麟二話不說跑起來，從旁邊的石柱借力躍起，一腳踢向空中的卡托斯。

這一腳他用上十成的力量，但就在卡托斯的身前被一道發光的障壁給攔下來。那道障壁不但完全吸收了他的力量，甚至還加倍返還回來，麒麟就像炮彈似的倒彈回地面，把地板砸出個大坑來。

「喂喂！你沒事吧？」修德跑過來扶起他，緊張的問著。

「這招……和蒂安娜的一樣？」麒麟愕然道。

「歪空障壁不過是操縱空流的基本技術，蒂安娜身為純血天人的末裔，當然也會這點小技巧。」卡托斯冷眼看著地上的麒麟和修德，然後朝兩人伸出手，只見微量的光子在他手掌聚集。「然後，這招是用空流能量攻擊的招數，名字叫做……」

「破穹槍！」

突然間光煌一閃，一支光槍從旁邊射來，轟在卡托斯的歪空障壁上，那陣衝擊令他的身體晃了兩晃。

「原來你也來了嗎，巴別塔的御子……」

卡托斯偏頭望向正緩緩走來的憲兵隊長，皺眉道：「你在這裡出現，也就意味著說鬼面眾也失敗了？」

「那些複製人已被全部處理掉，現在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前宰相。」諾威斯的身上有著苦戰的痕迹，不過走來腳步卻依舊沉穩。

「……以前我就聽說過，你為了女人而自願捨棄翅膀，和比巴別塔的那些傢伙比起來，你可是連心都墜落到地上了呢……」注視著走來的憲兵總長，卡托斯的神情充滿不快。

「巴別塔已與我無關。」諾威斯舉起劍，對著卡托斯。「現在我只是依法制裁惡黨的法理之劍……伏誅吧，卡托斯。」

「哼，就算是純血種，沒有翅膀的你又能做什麼？」卡托斯明顯沒有把憲兵總長放在眼裡，舉起手，準備再次使用先前被打斷的招式。

但這一次，一股被先前更猛烈的衝擊卻從側面傳來。歪空障壁發出猛烈的紅光，卡托斯搖晃了兩下，差點就跌下去。他驚訝的回頭望去，卻見麒麟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獸牙巨劍，而剛剛就是這把巨劍，幾乎砍穿了他的歪空障壁。

「原來也不是刀槍不入嘛？」麒麟揮了兩下，然後把巨劍扛在肩上，擺出斬擊的架勢。「雖然我不是天人，但對用空流戰鬥也多少有點心得的。既然空手對付不了你，那我們就換過武器重新來過。諾威斯，你保護好陛下，不要出手。」

「……這可不是武者的戰鬥。」諾威斯雖然皺起眉頭，不過最後還是沒有阻止麒麟。

看著躍躍欲試的麒麟，倒是卡托斯lou出遲疑的模樣。雖然在這裡消滅黑髮小子是很有魅力的選擇，但依現在的情況判斷，他會付出的代價恐怕超出想象。這個代價讓他猶豫不決，而就在這時候，遠方的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長嘯。

那嘯聲中蘊含著無盡的威嚴和壓迫，除了一種生物以外，再沒有其它任何生物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隨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遠方的天邊浮現一頭火紅巨龍的身姿，並且正揮動翅膀朝這裡飛來。

「……雖然令人遺撼，但現在還不是和龍族衝突的時候。」卡托斯當場作出決定，操縱空流緩緩提升著自己的高度。

「等等！你這傢伙，想跑嗎？」

「我已取回翅膀，這座要塞再無用處，就讓給你們吧……」卡托斯低頭俯視著下面的幾人，在嘴角拉出一縷冷酷的弧線。「只不過，沒有攻龍武裝的保護，面對憤怒的巨龍，你們又能撐到什麼時候呢？黑髮小子。哼哼！哈哈哈哈！」

留下不祥的話語，卡托斯冉冉消失在天空。被留在要塞上的眾人，回頭看著那頭彷彿散發著無限暴虐的紅龍，每個人背後都滿是冷汗。

只有麒麟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徐徐飛近的紅龍。然後，輕輕呼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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