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煙雨中的風華(一)
響午剛過,烏雲漸漸遮蔽了天空,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天空中傾斜細雨。這一場山雨來的突兀,九龍山頃刻間便籠罩在雨幕之中。
「這鬼天氣!只怕壞了大當家喜氣!」山寨前守門的陳頭領嘴裡罵罵嚷嚷,責怪天氣不佳,殊不知修行者水火不侵,那雨滴落在他的身上立刻就被護體的元氣彈開,衣裳並未被沾濕。
陳頭領看了桌前的水漏斗,才知已到了巡山的時間,當下就打算叫來底下的的嘍啰,不料這時寨子前一陣喧嘩,喇叭鎖喇齊鳴,聲音由遠到近,雨聲也壓不住。
「來人…」陳頭領叫來一個手下嘍啰。
「外面怎麼如此喧鬧?」
嘍啰回答:「回稟陳頭領,是韓家,那韓家把新娘送過來了!」
「原來如此,隨我出去看看……」
陳頭領出門來看,只見寨前喜樂齊鳴,有二十來人打著韓家旗號而來,四個身穿赤袍的轎夫抬著一頂花轎,花轎旁陪襯著兩個青衣丫鬟,而那花轎上的人不用想一定是韓家的那個女子!
「我是韓家的韓正,護送我妹前來,寨前可是陳頭領?」
送親隊伍中走出一個俊秀的魁梧青年,那青年走到寨前便向山寨裡頭的人喊話道。
「原來是韓公子,一路辛苦,不知近來可好?」陳頭領與那韓正有一面之緣,識得他身份,此人乃是韓家的長子,凝氣九層修為。看來確實是韓家送親無疑。
韓正看了看天色,笑道:「我很好,不過陳頭領,我等等候多時,這天又下著雨,你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陳頭領心想:你韓家不過是靠女子保全自己的胯下之徒,神氣什麼?我呸!
心裡雖是這麼想,但陳頭領嘴裡卻說道:「失敬失敬!」,然後回頭對手下一個嘍啰吩咐道:「你快去稟報大當家的!」,說完他回頭向韓正道:「韓公子稍等,我這就開門!」,接著他揮手示意手下嘍啰打開護寨大陣。
「多謝陳頭領,你我等會兒喜宴上可要多喝幾杯!」
陣法一開,韓正就奉上幾句客套話,隨後他走到嬌子前說了幾句,便領著送親隊伍進入山寨……
送親的隊伍入了山寨,直接在陳頭領手下一個嘍啰的帶路下去了聚義堂。待送親隊伍到了聚義堂外,領頭的一個嬤嬤見了喊道:「請新人下轎!」
應嬤嬤的喊聲,一個丫鬟撐起了花傘,接著從轎子里探出一襲紅衫,轎子里的婀娜新人婷婷細步,在丫鬟的服侍下走上入聚義堂的石梯……
新人進了聚義堂,這韓家的新娘頭上蓋了蓋頭,看不清容貌,不過她身子婀娜,個子高挑,王錚眼前一亮,臉上掩不住的笑意。
「好啊,好啊……」
韓正緊隨其後,入了聚義堂就像王錚抱拳道:「在下韓正,見過大當家的!」
王錚擺手一笑:「你韓家把女兒嫁我,從此以後你我兩家便是親家,你不必客氣!」
韓正誠惶誠恐:「哪裡哪裡,大當家折煞我了,大當家您威震九龍山,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韓某那是佩服的緊!再說在這九龍山誰家不靠著大當家的照拂才順風順水?這門親事本就是我韓家高攀!如今成了親家還是得您成全,沾了您的福氣!」
王錚聽來甚是受用,朗聲大笑道:「韓公子客氣了,你韓家在九龍山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更是這九龍山十幾個修行家族中的領頭羊,我黑風寨與你們相比不過是初來乍到,以後還需要大家一起同舟共濟才是!」
韓正點頭回答:「大當家如此仁義,我韓正佩服……」
「你妹妹叫什麼名字?」王錚打量堂中的新娘,見她婷婷玉立,姿態婀娜,不免心中得意。
韓正打趣道:「大當家的,何不自己問她?」
「也是……」王錚這才想到按修行界的婚俗,新婚當日,禮未成之時,新娘的姓名不能當眾說出來,而且新郎也不可以同新娘交談,自己雖是匪類,但這個風俗忌諱他還是需要依從的。
「大當家的,吉時快到了!」這時一個嘍啰上前提醒王錚。
「取我新衣來!」王錚大手一揮,手下幾個嘍啰急忙取來羅紋紅衣給他穿上。
「你們看看像是那麼回事嗎?」
「哇喲,不得了,不得了,大當家的穿上這衣服當真是光彩照人,晃得我等眼睛的花了!」
「豈是光彩照人,簡直宛如神仙人物!」
「哪裡是宛如,分明就是神仙人物!」
底下的頭領們紛紛恭維,一個勝一個,一個比一個誇張。
王錚聽的天花亂墜,臉色笑意越濃:「哪裡,哪裡……」
韓正和手下幾個家族子弟均想:別人提到黑風寨眾匪,個個道是惡人,想不到竟是一幫阿諛奉承之徒!
不過他們心裡這麼想嘴裡卻也一旁道賀:「恭喜大當家喜結連理!」
新娘自始至終都在一旁站著,一語不發。王錚和眾匪見了不以為然,只道該是如此,因為修行界的婚俗便是這樣。
「司禮呢,叫來,老子要和韓姑娘拜堂了……眾位兄弟一起做個見證,哈哈哈……」
王錚哈哈大笑,便要讓司禮主持他和韓家女子的婚事。司禮很快趕到,他是白髮老叟,原是飛龍派的一個弟子,不過黑風寨來了以後就改換門庭做了土匪。
「帝俊在上……」按照修行界的規矩,道侶成婚需要跪拜天地向帝俊說誓詞,司禮剛說到「帝俊在上……」,堂外就嘈雜起來,不一會兒,一個嘍啰面色蒼白跌跌撞撞的跑進聚義堂稟告道:
「大當家的,大事不好了,黑山宗的人打上門來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紅影一閃,王錚出現在嘍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起來起來朗聲喝問。
嘍啰心驚膽戰,舌頭打顫:「大……當家……黑山宗……黑山宗打上門來了……」說到這裡,那個嘍啰的胯下竟然漸漸濕潤了,一股騷味在堂中飄散……
「廢物!」王錚曲爪成鉤,瞬間將那嘍啰的脖子洞穿,猛地扔在地上,整個聚義堂似乎都在顫抖,地上的青石出現層層裂紋。
堂中各人戰戰兢兢,噤若寒蟬,不知是恐懼堂中王錚的手段,還是害怕寨外的黑山宗。
王錚心想:黑山宗的人來的太突然,貌似自己也沒有得罪過他們,那這事情是二當家引來的禍事還是韓家的陰謀呢?
王錚一臉狐疑的看向二當家,見他搖頭,便知他也對黑山宗的出現感到奇怪,接著他看向已站到新娘身邊的韓正,見他臉上的驚恐中帶著茫然,不似作假,他這才收回視線,看著堂中眾人朗聲道:「怕他做甚,爾等隨我迎敵!」
假丹的靈威肆虐而出,壓的堂中人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眾頭領道齊聲道:「是!」
只見青光躍動,祭出飛劍的王錚一個閃動消失在原地。接著二當家和一眾大小頭領緊隨其後,也向寨外趕去……
霎時間聚義堂空空落落,原地直剩下了韓正和新娘。
韓正忽然換了一個聲音道:「師姐,我還以為你當真要和那個土匪拜堂呢?」
那新娘語氣冰冷,寒聲道:「你是不是想再嘗嘗我的『裂風斬』?」
一聽「裂風斬」,韓正面露怯色,連忙擺手討擾:「師姐我哪敢啊,三師兄上次受你一斬,如今還在床上躺著呢!我不說話還不行嘛!」
新娘聲音依舊冷淡:「那是他活該,身為師兄說話沒遮沒攔,入門比我早二十年,修為比我高了一個大境界,卻鬥不過我百招,真是丟了我們劍宗臉面。」
韓正心道:「又不是誰都跟你這般天才,一年破九鏡,年紀輕輕已得到師尊真傳!」
「黑山宗的人為何出現在這裡?」新娘開口問道,聲音空靈動聽,不復冰冷。
韓正回道:「我也不知道為何,莫不是他們和黑風寨有仇怨!?」
「不過這也是好事!」新娘的聲音再次變得有些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