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千萬別動

豬八戒沖在最前頭，哼哧哼哧的蹚在齊腰深的雪水中。

眾人跟隨在後。

不多時，豬八戒停住了，調轉步子又跑了回來。

「我說......」豬八戒來回看著眾人，「蓮花洞該往哪走啊？」

「豬天蓬，你之前不是跑進去過嗎？還看見了一隻兔子和一隻狐狸。」掌燈一臉無奈，「怎麼又來問我們？」

「老豬先前是亂跑一通，又被追殺，哪裡還記著？」豬八戒聳聳肩，「再說了，老豬從來也不記路啊！」

「第一次西行之路，不是在平頂山住過一陣子嗎？」掌燈追問。

「那會子有小白龍，老馬識途啊！就慣成了老豬不記路的毛病。」豬八戒伸手一指，「要麼去鷹愁澗把小白龍喊來？」

「先前喊過了......」唐三藏和掌燈最先找上的就是小白龍，「他不來......」

「也是，那傢伙性子倔......」

這時，沙悟凈一個轉身，看向了蹣跚跟來的兩棵槐樹。

「你倆，帶路。」沙悟凈的話極有威懾力。

「好，好......」兄弟倆對視一眼，「只是到了地方我們就先撤了，好容易才跑出來......」

沙悟凈沉著臉，點了點頭。

......

「我說你倆能不能走快點！」

豬八戒煩躁起來，兩棵槐樹的腳步實在太慢。

兄弟倆用樹根代替腿腳，像是蠕動。雖說根須眾多，但實在是行動不便。

「天蓬，我兄弟二人儘力了......」

兄弟倆也是難受，要是下山還好，打不了一滾到底，可這上山就只能一步一走了。

「老沙，上！」

豬八戒低吼一聲，向著其中一個槐樹而去。沙悟凈也是一動。

「啊呀！你們做什麼！」

只見豬八戒和沙悟凈一人抱住一棵槐樹，連根拔起，抗在了肩頭。

「你們說，我們走！」

豬八戒扛著金角槐樹，走在頭裡。

......

「拐過前面那塊山石，就能看見蓮花洞了！」

金角伸出一根樹枝，指了指樹林前方的小山包。

眾人聞言，加快腳步。

「嗯？」後邊的苦面尊者把頭一偏，「阿笑！」

笑面尊者不見了。

「在這呢！」

笑面尊者的聲音傳來，出現在了左前方。

兩人都是納悶，先前可是並排跑在一起的。

「老沙？老沙！」豬八戒大喊起來，「跑哪去了？」

「沙羅漢消失了！」掌燈一直跟在沙悟凈身後，可眨眼間沙悟凈就不見了。

「這裡。」沙悟凈的聲音傳來，從笑面尊者和苦面尊者身後傳來。

眾人都停住了腳步。

出怪事了！

沙悟凈和豬八戒一直在前方帶路，怎麼又去到了最後？並排在一起的笑面尊者和苦面尊者也是毫無徵兆的分開了。

不敢動彈。

「掌燈娃娃，你向前跑。」沙悟凈出言。

「啊？」掌燈一愣，「我？」

「跑！」沙悟凈的眸子泛著冷光。

「是！」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信服，掌燈拔腿向著小山包跑去。

在跨出幾步之後，掌燈消失了。

毫無徵兆。

「不見了！」豬八戒嚇了一跳，差點把肩頭的槐樹扔下。

「在那！」笑面尊者一指，掌燈正站在不遠處。

「這......」掌燈停住步子，轉身看著眾人。

「別動彈。」沙悟凈一指掌燈，而後將肩頭的銀角槐樹放下，「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啊......」

話沒說完，沙悟凈的大手就已經握住了銀角的面目。

「我......我真不知道！」銀角大喊起來，「我們出來的時候沒有這怪事啊！」

「饒命啊，捲簾大將！」豬八戒肩頭的金角也是掙脫而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銀角被握住面目，驚恐大叫。

沙悟凈把手鬆開，眼眸之中毫無波瀾。

「咳咳！」銀角長舒一口氣，不等催促便開口道「想來是陣法收縮了。原本的陣法覆蓋整座平頂山，他們發現星宿之後，定然是將陣法收縮一處，集中發力。」

「沒錯，沒錯！」金角趕忙幫腔，「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不用陣法困住天蓬元帥，而是徒步追殺，想來是不敢分神。」

眾人都是點頭。難怪那道「黑玉」出現之後，山中立刻響起了嘶吼聲，應該是陣法有所鬆動引來反撲。

「現在越來越接近，可能是受到陣法的影響了。」銀角說完，膽戰心驚的看向沙悟凈。

沙悟凈沒有再動手，垂首思量起來。

......

眾人在原地靜默一刻鐘。

笑面尊者笑了起來，苦笑。

「難怪唐三藏說我三輩子也破不開這獵星殺陣，想來事實也是如此。」

苦面尊者輕皺著眉，自己這老夥計可沒有說喪氣話的習慣。

「剛才那般光景，是方位出錯了。」笑面尊者看向掌燈，「光是接近陣法便有如此威勢，那陣法裡頭......」

「方位出錯......」沙悟凈兀自嘀咕著，「空間處在斷裂和結合的變化中......」

沙悟凈開始挨個打量起來。

笑面尊者、苦面尊者，兩棵槐樹，掌燈，豬八戒......

忽而，沙悟凈眉間一顫，看向了掌燈。

「娃娃，構築念想吧。」

掌燈眨巴眨巴眼，不明所以。

「盡全力。」沙悟凈補了一句。

「構築什麼念想？」掌燈是真的糊塗。

「構築一間屋子就行，能容下我們。」沙悟凈說完，又囑咐道「盡全力。」

想讓沙悟凈出言解釋，那比登天還難，掌燈只能照辦。

......

閉上雙眼，掌燈開始想象一間小屋。手中的神力如同絲線，交織糾纏。

一片瓦，一塊磚。

眾人看的是目瞪口呆，因為不管是瓦片還是磚頭，真真如實一般。而最讓眾人吃驚的是，這手段像極了......無中生有。

磚頭堆壘，瓦片疊蓋，一間禪院憑空而現。

遮禪寺。

這是掌燈和唐三藏初識的地方。亦是第二次西行之路的開端。

遮禪寺頗為通透，能看見裡邊的掌燈正在構築每一個角落。

爐灶、布簾、地磚紋樣......

又一刻鐘后，掌燈完事了。

......

「呼......」

長舒一口氣，掌燈看向沙悟凈。

「沙羅漢，你看行嗎？」

沙悟凈點點頭，道「過來接我們。」

掌燈猶豫起來，剛抬起的腳又放下了，「我真的能動了嗎？」

「能。」沙悟凈分外堅定。

掌燈信了，抬腳便走。遮禪寺的虛影跟隨掌燈動了起來。

離的最近的是笑面尊者。

笑面尊者被遮禪寺籠住，瞬間覺得周身的氣息穩定下來，耳邊的嗡嗡聲也是停歇。

笑面尊者一驚。

先前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怎麼如今感覺異常安靜，想來是先前在不知覺中被陣法影響。

這一點倒還好，主要是掌燈的手段......已經能和獵星殺陣相抗了嗎？

在笑面尊者眼中，掌燈不過是被唐三藏不知道從哪裡拐來的小和尚，從未上心。如今看來，需要重新思量了。

笑面尊者和掌燈一起邁步，走向苦面尊者。而後是沙悟凈和銀角槐樹，最後是走在前方的豬八戒和銀角槐樹。

眾人籠在遮禪寺內，穩步向前，接近山石。

......

「看到了！」

豬八戒點指向前，蓮花洞在數十丈開外的山腰處，中間隔著兩片光禿禿的林子。

「怎麼都看不清楚？」

掌燈發現眼前都是重影，似乎天地在不斷震顫。

「管他娘的，先走再說！師父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豬八戒拉起掌燈就向前走去。

「咔！」碎裂聲傳來。

「豬天蓬，等等！」掌燈立即拉住豬八戒，「撐不住了！」

眾人隨著掌燈的手指看去，遮禪寺的頂蓋出現裂紋。

「這才走了多遠啊！」豬八戒回頭一看，「不過才十數丈的距離，這就撐不住了？」

掌燈臉上一紅，道「小僧神力低微......」

「那怎麼辦？都到這兒了！」豬八戒雙手一攤，恨不得抱起掌燈就是一個衝刺。

沙悟凈踏步上前，牽起掌燈的另一隻手。

「縮小念想，凝實神力，應該能帶我二人過去。」

掌燈回頭看著兩顆槐樹和兩位尊者。

兩人兩樹都是點頭。這畢竟是人家師徒的私事，況且這個熱鬧還是不摻和的好。

「去罷，我四人就等在這裡。」笑面尊者招呼一聲，擺了擺手。

掌燈點頭拘禮，而後心念一動。遮禪寺極速縮小，變得凝實，變得堅韌，將將罩住三人。

......

向前只走出一丈，三人便停住了。

眼前的景色變化了。

與其說景色變化了，不如說季節變化了。

雪地變作泥土，樹木抽出嫩芽，青草幽幽冒頭。

再踏出一步，鮮花遍布，熱氣蒸騰。

「時辰變化了。」沙悟凈似乎抓住了要領，不再向前。

「老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豬八戒早就想問了，難得憋到現在，「這裡沒有外人，快說說！」

「這陣法正是禁空和止辰。」沙悟凈極為篤定，「先前師父讓掌燈娃娃構築念想，說這也是禁空的一種。」

「然後呢？」豬八戒出言催促。

「先前的方位在不斷變化，極為混亂，故此我們才會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若是胡亂衝撞，很可能跨入其它地界。」

「若是跨入了其它地界呢？」豬八戒問。

「那就回不來了。」沙悟凈的額頭出現細密的汗珠。

「好在你當時沒猜錯！」豬八戒也是鬆了口氣，「要是卡在裂縫當中......」

豬八戒話未說完，一旁的掌燈倒吸一口涼氣。

「豬天蓬，沙羅漢，你們......你們怎麼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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