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 錢財到手洋洋得意 不曾料想樂極生悲

三人回到密室里重新坐下。

劉知府叫人端來一杯熱茶，付員外嫌茶水太熱將它推到一邊，他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努力壓低嗓子。

「報告劉大人，大堂里正群情鼎沸，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對小額銀票意見很大，有的還出言不遜。」

付員外說到這注意觀察劉知府的臉色，老族長也忍不住往劉知府的臉上看了看。

「混賬東西，你就是來說這些的嗎？屁話！本官白送他們銀子還不好？不識抬舉的叫他們滾蛋。」劉知府厲聲疾色說道。

「不能吧！師爺說還有空白髮票等著他們簽名，那些人滾不得呀！」

劉知府氣鼓鼓望了付員外和老族長一眼：「那你說怎麼辦？都像老族長這樣人心不足，本官還不賠死了？」

「誰人心不足？我說你貪得無厭。」老族長頂嘴。

付員外趕緊打斷：「行了、行了，事到如今誰不知道誰，還說這些沒用的幹啥呢。」

老族長哼鼻子了一聲。

付員外接著說：「劉大人請息怒！潯江城裡誰不知道劉知府為了百姓利益嘔心瀝血、日夜操勞。這些人不理解，難道我付某人還心裡沒數嗎？小的有一個計策可以讓大堂里的人心服口服地在發票上簽名。」

「那你還等什麼？給本官快快說來。」

「嘿嘿，劉大人別急。小的還有話說呢，希望事成之後，劉大人能把以前在小人面前說過的話兌現。」

「這有什麼難的？不就是多給你五張小額銀票嗎？既然答應過你，就按照說過的辦。」劉知府一面說一面急劇地給付員外使眼色，生怕讓老族長聽明白了之後也獅子大開口。

「哦？哦嗬！小的聽明白了，對，就按說過的辦。哈哈，小人懂了。」付員外故意將按說過的辦幾個字重複了一遍。

付員外與劉知府相互對過了眼色之後，付員外明白了事成之後他將遠遠不止獲得五張小額銀票，這才把所謂的錦囊妙計獻了出來。

付員外說，空白髮票的簽名不需要將富豪及員外們一個一個叫來密室，只需要放在大堂裡面完成。首先，讓老族長現身說法，介紹全城所有的族長們是如何配合潯江府的工作、描述一下族長們爭著踴躍簽名的情形。

老族長：「這沒問題，我們的人都走了，大堂里的人誰也問不到當時的情況。」

「那然後呢？」

付員外說然後由我第一個在發票的空白地方寫上小人的姓名，以此來帶動所有人一起簽名。

付員外又問：「那些空白髮票不會數額都是一樣的吧？」

「當然不是，數額都一樣的話會讓人一眼看出來是假的？每一張的面額都不一樣，有大有小。」

「小人佩服牛侍郎和劉大人辦事細緻謹慎。那麼，小的建議，面額大的視情況多給一張小額銀票，特別大的多給兩張。出力大的風險大，多給點報酬也理所應當。劉大人，您看如何？」

劉知府不得不承認這些地方上的土豪財主在對待金錢上更加認真、更加富有創造性，當即點頭同意。

劉知府把師爺叫過來，師爺也贊成付員外的辦法。

果然，按照付員外提供的辦法，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近萬兩銀子空白髮票的簽名。

劉知府大喜。他請付員外來到密室，將所有多下來的小額銀票全部給了付員外，這些銀票加起來足有幾百兩，基本上達到了付員外的心理預期。

劉知府對付員外這次的表現相當滿意。付員外臨走時，劉知府主動提出來派衙役護送他回家，這樣做有兩個作用，一是付員外帶了這麼多銀票在身上，防止他路上遇到搶卻；二是讓衙役監督他不得與其他的員外們交談交流，以免他泄露內幕。

付員外今天出盡了風頭，日盼夜夢的錢到手了，而且還有全副武裝的衙役送回家，他認為劉知府夠朋友，所以更加鐵了心要跟著劉知府幹到底。

老族長所在的村莊與付員外的家正好在同一方向，因此提出來要與付員外同走一條路線。

劉知府同意了，這樣也好，兩個一起監督，也就派了兩個衙役護與他們兩個一起上路。

劉知府吩咐兩衙役：「務必將這兩位功臣送到家。」

四人四匹馬出了潯江城，行馳在城裡通往鄉村的土路上。

初冬的天氣。太陽在雲層後面忽隱忽現，沒過多久就躲在廬山龐大的山體後面再也不出來，明亮的天色走向黑暗的速度漸漸加快。付員外等人騎著馬順路進入了一條山溝之後，視野變窄、視線變短，百米之外的地方看上去都是模糊一片。

付員外和老族長的興奮狀態有所收斂，四匹馬緊挨在一起行走，每個人都生怕從路邊冒幾個強盜出來。

然而，怕什麼就來什麼，當付員外等四人騎著馬進入到了山溝深處，一拐彎，前面越十來米遠的地方，有兩個人騎著兩匹馬迎面而來。

兩個武裝衙役亮出武器，拍馬上前喝問：「什麼人？」

兩人中的其中一人答道：「大膽！洪大人在此，還不下馬謝罪？」

原來是洪監察官和他的保鏢，兩人正快馬加鞭趕往潯江城。

洪監察官在潯江衙門和施工現場都待過，衙役們雖說都見過他，印象卻不深。此時的天色已是昏昏沉沉，兩衙役不敢輕易相信別人的話。

保鏢和衙役對峙間，付員外來到了前面。

「哎喲！真是洪大人！小人拜見洪大人。這麼晚了，洪大人這是要往何處去啊？」

洪監察官認得此人是在娘娘廟中賣過門票的付員外，是劉知府的幾個親信之一。

「付員外啊，從哪來往哪去啊？」

「小的和老族長剛從衙門裡出來，正取道回家，不想在這遇上了洪大人。」

「這麼晚才從潯江衙門出來？劉知府留你們下來做了大事吧。」

「這個——，沒啥重要的事，一起聊聊天、聊晚了。」

付員外吞吞吐吐引起了洪監察官的極大懷疑。

這時老族長也從後面趕上來說：「什麼鳥人攔路？也不問問我們是誰？趕快讓路，我們要回家。」

「哦哈哈——，你又是誰？這麼大的脾氣？小心氣死啊！」

「老夫是一個村的族長，付員外是潯江城最有錢的善人，都是潯江知府劉大人的好朋友和座上賓，我們倆剛在潯江府為全城的百姓辦了一件大好事，所以劉大人才回派衙役送我們回家。知趣的把路讓開，否則......」

老族長話還沒完，「啪——」臉上挨了保鏢一劍鞘。

老族長跌落馬下，躺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兩個衙役同時舉刀朝保鏢劈來。

保鏢拔出寶劍空中一揮，一道白光閃過，兩衙役的人頭悄無聲息的落地。

付員外渾身都軟了，他從馬上滾下來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饒命。

洪監察官問：「你和這個老東西在潯江衙門幹了些啥？」

劉知府老老實實地把族長們和員外們簽署空白領條和空白髮票的經過說了出來。

「這都是劉知府強逼著我們乾的，小人絕沒有半句假話，洪大人不信可以問問老族長。老族長，哎——，老族長，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老族長躺在地上沒了聲音。

眾人一看：他死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