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至高真理

世界萬物皆是由「至高真理」組成，那些除神祇之外無人可察覺的數據既是一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數據更加接近於「道」的概念……

曾經陳閑認為自己看見了世界的真相，他見證了何為真理，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以前自己看見的那些不過是「道」的皮毛罷了。

對，皮毛。

「虛無之地……拆分……空間壓縮……蟲洞……」

陳閑細聲喃喃著，灰白的眼睛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那種「無神」的狀態，同時也不斷揮刀砍向不停發出慘叫的異界神祇。

「數據改寫中……」

「數據解析中……」

「數據開始載入……」

「數據載入15%……」

這片虛無之地與地球相連，可以說是地球在不可見宇宙中的一片分身，所以這裡對陳閑來說是絕對的主場，世界萬物的法則都支持他也聽命與他……換個更為直接的說法，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陳閑的「遊戲」，作為至高的管理員乃至程序員，他可以任意改寫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

唯一無法改寫的便是自己的生死。

「搞定。」

陳閑鬆了口氣，低下頭看了一眼被自己踩在腳下的異界神祇。

「臨死之前還能過一次當地球管理員的癮，值了！」

「不可能……」

異界神祇似乎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在被陳閑改寫個人數據變成了一隻完成度百分之九十的草履蟲后，它所能做出的最大動作就是在地上翻滾，只可惜翻滾幅度有限，依舊被陳閑切成了十幾段。

雖然陳閑想這麼砍死它不太現實，想要徹底殺死它依舊得費不少力氣，但好在陳閑將它的「數據」改寫了，至少它已經變成了一隻動彈不得的草履蟲……

說起來也確實可笑。

這個來自於異界的古老神祇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有一天變成蟲子，而且還是單細胞的蟲子……

「你……你的能力……為什麼能影響我……」

別看它變成了蟲子，在想說話的時候，它依舊能口吐人言，雖然它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被捂住了，但陳閑還是聽得比較清楚，畢竟它就在自己腳下……

「因為這裡是我的主場，明白嗎？」陳閑笑著反問了一句，毫不客氣地說道，「你現在的實力被我壓縮了多少？有你鼎盛時期的幾成？」

它沒有說話，只覺得憋屈。

活了這麼多年。

它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憋屈的一天。

神與神的戰鬥是什麼樣的？

其實就那麼回事。

在雙方實力差距不大，無法以體內能量多寡取勝時，能夠拼出勝負的主要條件就只有能力了……扭曲現實，這就是神祇最為恐怖的能力，不僅能夠作為管理員對現實進行修改，時間，空間，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也一樣會被其掌控。

它曾經對陳閑使用過這種能力，那是在對瀆神之犬出手之前，剛來到虛無之地的時候……在使出這種能力的瞬間，它頓時就意識到了陳閑不可掌控也不可修改，他的數據似乎是固定的，無論古老神祇再怎麼讀取他的信息，也無法進行侵入修改。

可是陳閑呢？

他不僅能夠侵入古老神祇的「資料庫」，更是能隨意將資料庫中固定的信息進行修改，就譬如讓它變成一隻草履蟲……

到這個時候，它徹底明白了自己與陳閑的差距有多大。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它背後沒有半點依仗，甚至連這個世界的法則都會排斥它這個外來者，就算它的實力與陳閑相當，照樣會被對方壓著打……有世界法則撐腰的強大可不是旁人能想象到的。

「你現在應該動不了了吧？」陳閑問道。

古老神祇沒有作聲，沉默得嚇人。

「殺你不容易，但我還是找到辦法了……以你現在被壓縮的實力來看，只要對你施加一定程度的壓力，你的身軀就會自然崩解掉，不可能再有自愈的機會了。」

「你覺得我的身軀崩解了，我就會死？」它這才開口，不可思議地反問了陳閑一句，只覺得陳閑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

「不會。」

陳閑搖搖頭，直截了當地說道。

「讓你的身軀崩解只是第一步，咱們慢慢來。」

與此同時，虛無之地已經逐漸變了模樣，大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大面積崩裂，陸地的碎塊像是脫離了地心重力一般開始懸浮上升，空間出現了大面積坍縮扭曲的現象……

那些肉眼無法觀測到的引力正在影響它……不……準確的說是在撕扯它的身軀……就像是之前它對付陳閑所用的手段……整個身子都被坍縮的空間撕扯得扭曲變形直至四分五裂……

「這樣是殺不死我的……」

古老神祇強忍痛苦刻意控制著自己的語調，似乎生怕暴露出半點狼狽讓陳閑看了笑話。

「我知道啊，這種手段肯定是殺不死你的……但可以讓你感覺到疼，還能讓你體內的能量被進一步壓縮。」

陳閑展顏露齒一笑，這個燦爛的笑容在古老神祇眼裡，簡直比傳說中惡魔的獰笑還要恐怖。

「我打算把你變成一隻真正的草履蟲……到那時候你就死定了……」

「現在完成度只有百分之九十……」

「你能硬撐著不死應該就是依仗最後百分之十無法修改的本源……」

「但現在應該可以修改了……」

陳閑細聲喃喃，雙眼頓時放空，又一次進入了之前那種出神的狀態……

「原生生物界……原生動物門……纖毛綱……膜口目……草履蟲科……」

「數據解析中……」

「數據開始載入……」

「數據載入15%……」

「數據載入49%……」

「數據載入84%……」

「數據載入96%……」

這一次解析古老神祇數據的速度要比之前快得多，而且數據載入也變得十分順暢，與陳閑預想的別無二致，很快就來到了「100%」這個完成度……

當數據載入至100%的時候，古老神祇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整個身軀都變成了半透明狀，彷彿真的變成了一隻單細胞生物草履蟲……

此刻。

虛無之地已經被陳閑主導的空間坍縮崩碎了九成，讓旁人看來陳閑腳下已經沒有陸地了，他幾乎就跟懸浮在太空中沒什麼兩樣。

「我……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古老神祇的聲音再次響起，與之前一樣，那種虛弱到細不可聞的聲音是在陳閑腦海中響起的……此刻它已經藏不住自己心裡的絕望與悲憤了，那種不甘的腔調，陳閑真是再熟悉不過。

可不是么。

在陳閑好不容易成神之後，它就給陳閑來了一次降維打擊，當場逼得陳閑「自殺」放出了體內的祂……

陳閑不憋屈嗎？

那種不甘的絕望感，至今都還縈繞在陳閑心頭。

「我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死了……」

突然間，陳閑感覺它說話的語氣變了，之前言語中的絕望似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是一種無以復加的憤怒，與此同時，有關於它的數據也在飛速變化。

「目標種族：無。」

「數據分析報錯……數據分析報錯……」

「目標能量劇增……能量反應進行中……」

陳閑望著那個不斷鼓脹的古老神祇，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

「這混蛋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祂的聲音突然在陳閑腦海中響起，似乎也察覺到了戰況正在發生微妙的轉變。

「不對勁啊……那混蛋看起來像是要……」

不等祂把話說完，陳閑便聽見了那隻「草履蟲」的聲音。

「我不會這麼容易就死……就算我的生命迎來終結……我也會帶著你還有你的世界一起消失……」

當它說到這裡的時候，體內劇烈反應的能量已經開始外溢，那種恐怖的能量波動只讓陳閑都有些頭皮發麻。

「既然要我死……那你們也別活著了……」

它此刻發出的笑聲令人有些不寒而慄，從它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眼裡都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跟我一起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