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融合

鄭遠征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被一個怪物吞噬了，他在怪物的胃裡不斷被腐蝕，被擠壓，胃液使他渾身劇痛無比。

他突然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像在冰庫中一樣寒冷，但一摸臉熱的發燙。

「該死，這不是夢，我生病了嗎？」

在貧民區生病只代表一件事，死亡。在這裡，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免疫力，能去的起黑診所的，都是在貧民區有生意的。

鄭遠征摸了下床單，已經完全被汗浸濕了，而且自己後頸完全腫了，他必須想想辦法，自己的體溫太高了。

「是那該死的儀器有後遺症嗎？」

他懷疑是士兵檢查他時的儀器有問題，但已經晚了，他把能喝的水都拿了出來，一瓶一瓶全部喝掉。

這是這個月的用量，但他現在顧不了這麼多了，要有命過了這個月再說。這裡可沒什麼浴缸，洗澡在這裡可是最奢侈的事，他唯一能想到的降溫方法就是喝水。

「啊……」

眼睛突然傳來劇痛，像被電了一樣，鄭遠征痛苦地捂著眼睛，疼得在地上翻滾著。

「他媽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整整一個小時，他被疼暈過去又被疼醒，反反覆復的折磨著他，在他完全虛脫無力的躺在地上時，疼痛感終於消失了。

這一個小時里沒人來看看他怎麼了，所有鄰居都緊閉大門，生怕什麼不好的事牽連自己。

鄭遠征緩緩的睜開眼睛，但這次迎接他的不再是黑暗，而是房間里微弱的光。

他以為自己在夢裡，緩緩的抬起一隻手看了看手心，又翻轉手掌看了看手背，突然瞪大雙眼看著四周。

一個五平米的房間，只有一張單人床和地上散落的水瓶，他顫抖的雙手摸著自己的眼睛。

突然起身衝出房間來到街上，他趴在路邊的污水前，透著水面微弱的反光看著自己的眼睛，除了一條橫在兩眼之間的一道傷疤，其他地方跟正常人沒有一點區別。

「發生了什麼？」

他再一次問著自己。

「送你的見面禮。」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鄭遠征驚恐的望向四周。

「誰，誰在跟我說話？」

「別找了，我在你身體里。」

腦中的聲音再次響起，鄭遠征眯起眼看了一圈，確認街上沒人跟自己說話，反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你是誰？」

鄭遠征試探著問道。

「他們叫我9527號實驗體。」

「你想幹什麼？」

「一開始只想吃頓飯，但很明顯，我被飯吃了。」

鄭遠征並不覺得這個笑話好笑，皺褶眉問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一個瞎子可沒什麼錢。」

「我幾天前從實驗室跑出來，本來想吃了你，但你的免疫系統太強了，我只能被迫和你融合才能不被他們殺死，剛才看了下你的DNA似乎和人類有區別。」

「實驗室？那些士兵找的是你？」

鄭遠征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可不想和實驗室扯上關係，太危險了。

「現在我和你融合了，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所以他們現在找的應該是我們倆，我們現在考慮的應該是如何對抗他們。」

「對抗全副武裝的士兵？我瘋了嗎，靠什麼？靠這個？」

他拿起了自己的盲人手杖晃了晃。

「靠我的進化能力，我的能力是可以調整我分裂出的細胞的DNA，我們可以分裂出強大的生物。」

「地球上存在的生物，我還沒發現有能打過人類的。」

「那就造地球上沒有的，我們已經分不開了，而且沒了我你又會失明的，你必須幫我，我也可以幫你，你一定有什麼願望是沒實現的。比如，你是怎麼失明的。」

聽到失明兩個字，鄭遠征握緊了拳頭，陷入了回憶中，過了一會，眼神堅定了起來。

「我幫你對抗實驗室，你幫我殺一個人。」

「不，我要毀滅實驗室。」

「可以。」

鄭遠征翻出床下藏的錢，這是這個月的伙食費，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拿著錢起身走出了房間。

「我們去哪？」

「去網吧，查查什麼生物最厲害。」

在2818年，網吧里已經沒有一排排電腦了，而是放滿了沙發，每個沙發邊都有一個網路接入器，插上這個就可以進入一個虛擬的世界，在那裡人們可以體驗幾乎所有的事，只要你有錢。

鄭遠征走進網吧，在前台付了上網費用，找到位置插上網路接入器，眼前一閃，他就到了一個沙灘上。

碧藍的海水，潔白的沙灘，沙灘上有躺椅，躺椅邊放著一杯冰凍果汁，這是鄭遠征最喜歡的場景。

他躺在躺椅上，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調出虛擬屏幕。

「你都想查什麼？」

「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屏幕不斷的翻滾。

「你能看清？」

「不能，不用看，直接在神經介面讀取就行。」

鄭遠征聳了下肩，喝著冰鎮果汁曬起了太陽，這些雖然不是實體，但能給精神帶來愉悅。

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毒品了，所有人可以通過神經介面給自己製造快感。或者說這是一種新型毒品，它給的快感更刺激，人們對它的依賴更大。

喜歡吃東西的，可以在網路上吃各種美食而不怕發胖。喜歡刺激的，可以在網路上做任何極限運動而不怕受傷。喜歡美色的，可以在網路上跟各種虛擬角色互動，可以做任何事，這都是合法的。

鄭遠征突然感覺到身體又開始發熱，臉色大變。

「你又在搞什麼鬼？」

「改造下你的身體，你太弱了。」

「快點停下，我不想變成怪物。」

「不會改變外貌的，只是增強下肌肉，我得保證我們倆的安全。」

鄭遠徵發現身體只是感到熱，並沒有其他的疼痛感也就不管了，畢竟9527治好了他的眼睛，他還是比較放心的。

大概過了五個小時，9527查完了資料，兩人走出網吧，這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這個時間在貧民區可不太安全。

街上除了妓女和酒鬼，還有躲在暗處等待獵物的人，任何看著像有錢而且沒有自保能力的人，此刻都是獵物。

鄭遠征帶上墨鏡，拿出手杖，往家走著。這附近的人都知道他，一個窮光蛋瞎子，沒人對他感興趣，只要別碰到惹事的酒鬼就行。

但曾經有個叫墨菲的人說過，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