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夢的開始

「呼……呼……」

自己這是在拚命地奔跑？

秦洌的意識處於一種極不清晰的狀態，似乎在做夢，又似乎是殘留在腦海里的記憶，連身體的感受也變得朦朧起來，只知道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拉著泠在硝煙和亂飛的磚石瓦礫中狂奔。

「站住！」身後是雜亂的軍靴腳步聲和呼喝叫罵聲。

「嗖——！」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肩膀，傳來火辣而鑽心的痛疼，不遠處的牆壁被打得碎屑紛飛。

子彈！

儘管也曾在學校里進行過射擊訓練，但那都是橡膠彈，這可是實彈！如此近距離地被子彈擦中，恐懼的戰慄立時如電流般瀰漫秦洌的全身。

恐懼之下秦洌反倒爆發出驚人的潛能，「泠，跑快點！」秦洌拉著小丫頭，折轉向右邊拼了命地跑，熟悉的地形給了他幾分逃脫的希望。

忽然間一道恐怖無比的龐大力量從天而降，筆直落在兩人面前數十米處，整幢五層高的大樓如豆腐般被斬為兩半，露出黑漆漆的鋼筋水泥，碎石與玻璃如雨點般落下。

強烈的氣流差點將秦洌兄妹掀翻在地上，兩人驚駭地抬頭，這才看到一架巨大的人型兵器正從半空中緩緩落下，它手中的巨劍插在正前方五層高的大樓中，將兩人的前路完全堵死。

這人型兵器大約有二十米高，以軍綠色為主色調、纖長而猙獰的外形看起來就像個體格魁梧的壯漢，兩條手臂尤其粗壯，幾乎是身體的一半，它雙手握著巨劍，背後掛著盾牌，腰間還裝備著一把320MM的超高脈衝炮。

它的腦袋圓圓的，就像戴著鋼盔的大兵，一雙凌厲的倒梯形眼睛泛著血紅的光芒，正冷冷地盯著地上的秦洌兄妹，就像神明看著蟻螻。

「第二代AS？」秦洌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不會錯的，這AS雖然與三年前見過的那架拉風帥氣的二代AS有不少差異，但這架構這體型，應該是二代AS無異。

時隔三年終於見到了二代AS的實體機，可惜眼前這人型兵器透出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使秦洌半點都激動不起來。

「喂，你就是任務註明的小老鼠嗎，乖乖地去死吧！」獰笑著的冷酷聲音從AS頭部的擴音器中傳了出來。

小老鼠？任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這……邊……跑。」旁邊的泠儘管已跑得氣都喘不過來，但還是勉強扯了扯發獃的秦洌，示意往遠處錯綜複雜的小巷裡跑。這是死中求生的唯一機會。

面對這帶著敵意的巨大AS，秦洌根本不敢有半秒鐘的遲疑，他馬上拉著妹妹轉身便鑽入不遠處的小巷中，很快消失在AS的雷達視線中。

「真是煩人的小老鼠——喂，你們別搶我的任務！」巨大AS手中的巨劍狠狠砸下，將後面數十個正試圖包抄秦洌兄妹的黑衣追蹤者們打成血肉，順勢揮舞巨劍朝著小巷附近的建築物一陣亂砸。

可怕的攻擊力之下，水泥建築像泡沫塑料一樣的，輕易便崩塌成為廢墟。

「統統都下地獄吧！這任務的獎勵是我的了！」AS的擴音器中傳出男子瘋狂地獰笑聲，AS肩膀上的兩把70MM火神式機炮向著四周不斷地掃射，將眼前的一切射為粉末碎石。

刺耳的空襲警報聲響徹大地，慘叫聲、哭喊聲與求救聲四處響起，衝天的硝煙與激烈的交火聲充斥於這座平日還算和平的城市。

秦洌剛剛沖入小巷沒幾步，崩塌高樓帶來的碎石與斷牆便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他正拚命閃避，忽然身後傳來一聲驚呼，秦洌只感受拉著的柔滑手兒忽然被什麼巨力扯動，立時脫手滑落。

下一瞬間身後的地面轟隆震動，灰塵四揚，飈風撲面而來，碎石甚至將秦洌的臉龐劃出長長的血痕。

秦洌顧不上臉上的鮮血，他驚駭回頭，只見原本妹妹所在的位置已被一塊如小山般的巨大斷牆所壓住了，哪還有泠的身影，甚至連血跡都消失不見。

「泠——！」秦洌悲憤交加，正要衝上前，就在這時，呼嘯聲逼近，一枚火神炮彈夾著駭人的勁風從斜上方激射而至，毫無阻滯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可怕的衝擊力下，秦洌整個人也打飛了出去。

劇烈的衝擊使得飛在半空中的秦洌連痛疼都沒來得及意識到，原本就朦朧的神志便像斷了電的電腦屏幕般陷入一片黑暗中……

『檢測到魔王人選10087號被擊殺……』

……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零。」

這是倒計時？

冰冷的倒計時就像是掛鐘的嘀噠聲在耳邊迴響，將秦洌的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拉了回來。

『隱藏獨有技能『RewritingSteiner』覺醒成功，LV1功能『既視感』自動激發。』

一行完全不明所以的字眼從秦洌的腦海里閃過，很快又淹沒在黑暗中，幾乎沒在秦洌的意識里留下任何印象，無數可怕影像卻不斷地在他腦海里閃過。

秦洌猛然踢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胸腹間彷彿還殘留著一股灼熱的痛感。

帶著春末夜晚涼意的空氣吸入胸腔，讓秦洌的神志稍稍清醒了些。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膛，似乎想確認什麼，卻只摸到了被冷汗濕透的睡衣。

秦洌茫然的目光環視四周，眼前貼滿巨大人型兵器AS海報的牆壁，還有堆滿AS相關書籍而略顯雜亂的書桌和椅子，打開的機械工具箱和維修到一半的微控電路板依然安靜地擺在衣櫃邊。

不遠處三十多個上下整齊排列的顯示屏一如往常地發出盈盈的光芒，七八台高性能伺服器主機橫疊在機柜上，水冷系統閃動著藍幽幽的色彩，隱約可看到一個扎著雙馬尾的纖細身影坐在其中敲打著鍵盤。

熟悉的環境讓秦洌的眼睛重新恢復了焦點。

這是……我的房間？秦洌下意識地摸了摸枕頭下暗藏的配發手槍，冰冷的觸感讓他有了些許的安全感。

「秦洌，你叫我？」

一個清洌如泉水叮嚀的女孩子聲音從屏幕群中傳了過來。

這聲音極有特色，明明音色很悅耳清脆，但語氣平平淡淡，透出冷淡而慵懶的味道。

伴隨著聲音，一個女孩子從三十多個屏幕的間隙中探出身子看向這邊。

這女孩子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左右，臉蛋上還帶著些許稚氣，但精緻漂亮的五官，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端莊整齊的留海，配上用兩條白色緞帶綁成雙馬尾的辮子，就像漫畫的二次元美少女般可愛。

可惜的是她臉上神色淡淡沒什麼表情，給人一種疏遠冷漠的感覺，白白浪費了這麼一張可愛的臉蛋。

「泠，我剛才叫你了？」秦洌甩了甩腦袋，只覺得喉嚨又干又啞，就像感冒發燒時一樣，但思維倒是恢復了清晰。

「你剛才忽然大喊『泠』了。」淡淡而悅耳的女孩聲音中，帶滑輪的電腦椅滑動著從屏幕群的「包圍」中退了出來。

然後套著寬大的黑色男款T恤、穿著過膝白色絲襪的雙馬尾少女便站了起來，趿著兔子棉拖鞋走到秦洌前面，拋了條毛巾給全身被冷汗濕透的秦洌，掩著鼻子道：「滿身是汗，真難聞，快擦擦。」

秦洌伸手接住毛巾，翻了翻白眼道：「嫌味道大就趕緊回你自己的房間。還有，再說一遍，要叫『哥哥』，不要總『秦洌秦洌』地叫。」

對自己這妹妹進入青春期后的叛逆態度，秦洌簡直是頭痛不已。

泠充耳不聞，徑直又問了句：「做噩夢了？」

「可能吧。」秦洌一邊擦汗一邊隨口答道。剛才似乎在夢裡遇到什麼恐怖悲痛的事，但現在完全想不起來了，連他到底有沒有喊過「泠」也不知道。

泠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淡淡道：「你剛才滿臉絕望，就像上次得知我把你加密藏在電腦里的LOVE動作片全部粉碎性刪除后一樣。」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來的珍藏，秦洌心裡直滴血，偏還不能就這事沖泠發火。他只能惱羞成怒道：「女孩子別把什麼『LOVE動作片』掛在嘴邊！還有，你不要就這樣穿著我的T恤走來走去！回房間好好穿上自己的衣服！」

泠撇撇嘴，不屑道：「明明就比我大四歲，卻總擺出家長的模樣來教訓人。」

「你算是我養大的，糾正你的行為偏差是我作為監護人的義務！」

「哼，想要教訓人，下次就別在妹妹的電腦里藏LOVE動作片，變態。」

「那原本是我的電腦！」

「『原本』的確是你的，但半年前已輸給我了。Youaretheloser，秦洌。」

居然說我是loser！

可惡！要知道當年我可是世界排名第十九的A+級黑客！

秦洌簡直要抓狂，但對著這個始終能面無表情地說著毒舌話的妹妹，秦洌愈發有種勁兒無處使的頹然感。

這丫頭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不管你情緒怎麼波動，她都能保持自己的節奏給你毒舌三連擊。

算起來，這丫頭是自己從她四歲多起就照顧到現在，快有十年了吧？像我秦洌這樣正直無私、光明磊落的大好青年，怎會教出這麼一個毒舌不可愛的孩子？難道我的教育方法有問題？

秦洌不得不深刻反省起來。

「我要換上乾爽的衣服了，你趕緊回自己的房間里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秦洌說著就乾脆地脫掉被冷汗濕透的睡衣，露出在軍事學校經常鍛煉的壯碩上身。

「流氓。」泠瞟了眼，臉上微微一紅，雙馬尾甩動，轉身坐回電腦椅里又飛快地敲起了鍵盤：「我還有委託沒完成。」

秦洌見狀只好縮回被子換好衣服，看看桌子上的鬧鐘，上面顯示「2099年5月5日周一AM2：35」，還是半夜。他跳下床，穿上拖鞋走到原本屬於他、現在已歸屬於泠的「工作室」前，問道：「今晚要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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