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泠

秦洌和泠所生活的孤兒院在這兩年來已收不到任何援助了，連官方原本每年固定撥來的款項也被以「繳納和平費」的名義截留了，孤兒院的秦院長又是個殘廢的老婆婆，已賺不來錢，目前孤兒院幾十張嘴的衣食住行全靠著秦洌和泠兩兄妹「打工」賺來的收入維持下去。

「嗯。有新委託。」泠頭也沒回，十隻雪白纖長的小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包圍」著她的三十多個屏幕上各有數個命令窗口在不斷滾動。

儘管泠的黑客技術是秦洌教出來，但現在這丫頭早已青出於藍了，別的不說，光是這同時邊入侵邊編寫進攻程序浸透防火牆的技術就讓秦洌不得不口服心服，那十隻漂亮的小手指跳動起來更是有如藝術舞蹈般華麗。

秦洌不由感嘆，這世上確實是個超越常人想象的超級天才，看來自己放棄黑客方向轉攻AS設計師方向的確是聰明而正確的選擇。

秦洌收回目光，看向左上角的屏幕上。按照兩兄妹的習慣，這裡會保留接受的委託列表，最上面一條就是最新的委託。

「哦？這是指定由ZERO承接的委託？陳痞子介紹的？」

泠點點頭。

ZERO，以前秦洌用在黑客界的代號，在黑客界也算赫赫有名，當然，現在「ZERO」的代號連同他的電腦工作室都一併被泠這丫頭「搶」了去。

秦洌細看委託內容——「入侵南大陸的一處小研究所，取得裡面核心主機里一份編號為『NO.32997』的加密文檔。酬勞：一百萬聯邦幣。」

酬勞倒是配得上ZERO的身份，不過看到「南大陸」三個字時，秦洌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南大陸可是「自由條約合作國」的地盤。

藍星上現在三大勢力並存，最強大的是「自由條約合作國」和「新人類獨立帝國」，這兩大勢力是幾年前才迅速崛起的，他們從荒涼的東大陸作為起點，倚仗著強大的AS部隊以咄咄逼人之勢橫掃南大陸和北大陸，吞併了無數大國小國，建立起幅員廣闊的殖民地。

現在整個藍星只剩下中部大陸的幾個古老強國組成的「中部聯邦」有能力與之對峙，中部大陸其餘中小國家基本上選擇成為三大勢力的附庸。

秦洌兄妹所在的納寧公國就是中部大陸臨近北大陸的一個小小的弱國，依靠每年繳納大筆的「維持和平費」才得到北堂王國的庇護免遭入侵，而北堂王國則是「中部聯邦」的附庸王國。

作為土生土長的藍星人，秦洌對於憑空崛起的「自由條約合作國」和「新人類獨立帝國」兩大超級勢力並無好感，但形勢比人強，無論是「自由條約合作國」和「新人類獨立帝國」，只要派出五架二代AS就能輕易毀滅他所在的納寧公國。

對於這樣的超級外來勢力，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這是秦洌以往用ZERO的代號接委託時的原則之一。

不過看搜集來的資料這小研究所只是研究開發機械發動機零部件而已，是民用商業公司的研究所，倒不用擔心觸及「自由條約合作國」的官方底線。

估計泠也是看到這點才接下這委託了，而且酬勞足足有一百萬藍星聯邦幣，足夠孤兒院幾十個孩子們一年的衣食住用和讀書上學費用了。

秦洌正想著，卻聽到泠「咦」了聲。

「怎麼了？」

「入侵被研究所的防禦系統發現了。」泠原本慵懶的神色一掃而空，十隻纖指敲打鍵盤的速度驟然加快數倍。

秦洌暗吃一驚，以泠現在的入侵水平，居然會被一個小小研究所的防禦系統發現？這怎麼可能？簡直就像世界游泳冠軍在半米深的泳池裡溺水一樣不可思議。

秦洌一目十行的掠過所有屏幕，發現泠已成功入侵到系統中，正下載編號為「NO.32997」的加密文檔，還需要三十秒左右，不過研究所的自動防禦系統已全力攔截並追溯入侵源。

這自動防禦系統手段高明至極、運算速度更是奇快無比，以泠的超級手速居然有些招架不住的苗頭。

「『極光宙斯』自動防禦系統……？」秦洌下意識地衝口而出。

泠百忙中回頭問道：「『極光宙斯』自動防禦系統？『自由條約合作國』的國防部採用的世界最頂級的防入侵系統？這小小的研究所怎會採用這套系統？」

「我也不確定，但看到它的攻擊方式，腦海里就冒出這個名詞來。」秦洌只覺兩邊太陽穴有些隱隱作痛，對「極光宙斯」的攻擊方式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這種感受是怎麼回事？

但情勢危急，他來不及多想，坐到另一張電腦椅上伸手飛快移過右邊的副鍵盤：「『極光宙斯』我來阻擋一會，泠你負責布置撤退。」

「嗯？你來？」泠有些疑惑，她知道秦洌的水平還不及她，她都擋不住，秦洌能有法子？

卻見秦洌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動，連串的命令行跳躍下，Smurf、ICMP、SYN等數十種攻擊手段接連不斷地切換，準確無比地阻斷了「極光宙斯」的無數反追蹤嘗試。

泠又驚又奇，但手速半點沒慢下來，她飛快地布置撤退指令，消除入侵痕迹，布置斷後的「肉雞」（受木馬控制的其他機子）。

她很快就說道：「任務完成，源文件連同其備份文件已徹底刪除，三二一，撤。」

秦洌立時控制手中的數百個「肉雞」連同泠布置的近萬個「肉雞」發動自殺性「襲擊」，強大的UDP洪水攻擊終於成功拖住了「極光宙斯」0.8秒。

這0.8秒足夠兩兄妹斷開連接，全身而退了。

泠連敲數行命令檢查了一遍，鬆口氣道：「『大雄』反饋，未有追蹤源。」

這倒在秦洌的意料之中。

他們兩人平時用的「肉雞」全部都是「新人類獨立帝國」境內的，其中作為主跳板機的節點也自動銷毀所有連接信息，再加上兩兄妹編寫的網路防禦系統「大雄」封鎖，「極光宙斯」頂多能追蹤到入侵是從「新人類獨立帝國」發起的，怎麼也查不到納寧公國境內。

不過這一次損失倒不少，積蓄兩年的大部分「肉雞」被揮霍掉了，再考慮到能有「極光宙斯」防禦入侵的研究所，怎麼想也不可能只是資料顯示的普通民間商業公司，為安全著想，還得消停一段時間才能重新培養新的「肉雞」、接新的委託賺錢了。

「對了，秦洌，你是怎麼做到的。」泠一雙纖柔的長腿輕輕一蹬地，電腦椅后滑，她站了起來昂起小腦袋，一雙黑漆漆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秦洌：「秦洌，『極光宙斯』的攻擊方式變化多端，連我都撐不了五秒，你是怎麼支撐三十秒的？你作弊？」

靠，這網路攻防能作弊嗎？你作弊給我看看！再說了，你這樣的說話方式很惹人生氣你知不知道？將來出到社會得吃大虧！

秦洌不由再次為妹妹的未來深感憂慮。

不過對於泠的這個問題，秦洌自己也不明白，只是有種很古怪的感覺，既像是所謂的「既視感」，更像是潛意識的反應。硬要形容的話，就像一個遊戲他已通關無數次，潛意識就掌握了所有通關技巧一樣。

他聳聳肩膀：「嘛，大概這才是我真實的實力？」

「切。」泠不屑地撇撇嘴，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嘗試著打開編號為「NO.32997」的加密文檔。

「喂，你要做什麼？」

「這個委託有問題，我要確定一下委託物內容再決定是否交給委託人。咦，自銷毀加密？」

泠不甘心地停下了操作。

自銷毀式加密，顧名思義，是一種超過特定次數就會自動把文件銷毀的加密方式。雖然從理論來說可以複製無數個拷貝然後一個個地用暴力演算法來破解密碼，但效率無疑低得可怕，全看密碼的排序和長度，運氣不好三五個月都未必能破解得了。

「密碼么……」秦洌的兩邊太陽穴又有些隱隱作痛，一連串複雜的字元浮現在腦海中。

又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定了定神，不動聲色道：「泠，你先去睡吧，明天還要上學。這個委託先放放，反正也沒限制時間，我們慢慢破解。研究所的源文件已刪除了，就剩下這份，我們得小心點。」

「嗯。」泠大概也確實累了，二話沒說，擺擺手就推門回旁邊自己房間了。

聽到泠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秦洌馬上坐到電腦椅上，看看時間，已經是「AM2：56」，他點開屏幕上那個加密文檔，嘗試著將腦海里浮現的一連串複雜字元敲了進去。

「密碼正確，正在打開文檔。」看到屏幕上的提示，秦洌心中一震，自己居然真的知道密碼！

文檔打開了，映入秦洌眼帘的是一個報告的封面——「AromredKnightMechanismSystem設計指南：從第一代到第七代。」

「這是……AS的設計圖紙？」秦洌頓時倒抽了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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