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塵封地下
白清晏被徹底嚇傻了。
他死死地攥著手,不知道是冷得,還是被嚇成這副樣子,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這些……」
「都是這裡的死人,一共二十八個。」雲鯉一眼看過去,便已經看清楚了。
她壓低眉頭,沒想到風雪崖之下居然還藏了這麼大一個秘密。
不用想都知道這些人是誰。
當初紫煙都是因為這些人而亡,這就是白三爺的復仇。
「這裡還有一個空了的牌位,沒有刻字。」雲鯉輕聲道,突然想起什麼,她著急忙慌在四周找了許久。
沒有找到白老爺子的牌位,難道他還沒死?
「快再找找,你爺爺興許還沒有死。」
雲鯉深呼吸一口氣,突然聽到一陣低沉的聲音,就隔著一個冰室大門。
白清晏很快便往那邊走了過去,雲鯉想要伸手,可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扇鐵門落下,將白清晏鎖在裡面。
「三叔?」
白清晏驚愕地看著一側倒著的人,不是白老爺子,而是滿身是血的白三爺。
「你怎麼了?三叔。」
「清晏?」白三爺一愣,滿臉蒼白,「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他的眼中,滿是無奈。
白清晏想去攙扶他,可卻被白三爺一下子推開了。
「你不用管我,是我自己插了這一刀,我該去見紫煙了。」白三爺深呼吸一口氣,「我以為進來的會是你爺爺,可沒想到,到死居然連累了你。」
「三叔,你別說傻話,你告訴我,這鐵門要怎麼打開?」
白清晏急切的很,他可不想眼睜睜看著白三爺就這樣了斷餘生,死在這裡。
他急得去將白三爺攙扶起來。
而此時雲鯉站在門外,她想著將那個鎖打開,卻發現那個鎖,並非她能打得開,是設置了千萬種機巧的鎖,若是開不好,恐怕會有暴雨梨花那樣的暗器。
「不用問他了,這鎖,怕是打不開的。」雲鯉從頭到腳的冰冷,她沒想到,最後賠上的卻是白清晏的性命,「千萬保持他的體溫,你等等。」
雲鯉深呼吸一口氣,腦海之中閃過許多種組合。
她在試探,用什麼法子,可以將這個鎖勾開。
白三爺因為失血過多,已經徹底暈了過去,他在靜靜等待死亡,在想著跟紫煙重聚的日子。
本以為設好了局,可沒想到,卻沒有引來白老爺子。
但是無妨,那老頭中了紫煙之毒,活不過今晚。
「三叔,你千萬要撐住,就算三嬸在世,她也不想看到你這般自暴自棄。」白清晏深呼吸一口氣,他的身子本也很差。
這地兒又冷,凍得他瑟瑟發抖,可沒有辦法,他必須用體溫來滋養白三爺。
他的眉梢上,結了霜花。
雲鯉盯著那雕龍的鎖,伸手,卻在觸碰的一瞬間,刺破了指尖。
她的血,順著那龍的紋路,一下子被吸了過去,整扇門,都被那紅光照映。
「這……」
「這鎖,你打不開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嚇得雲鯉一個哆嗦。
也不知道白老爺子什麼時候到的這裡。
他的神色很奇怪,臉色已經徹底紫了,並且額間長出了芽兒。
「讓開,我不會傷害你的。」
白老爺子深呼吸一口氣,臉上那般決絕,就好像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雲鯉不過愣了一下,便將那個位子讓給了他。
「這是白家的鎖,得用白家人的血,才能打開。」白老爺子低聲道,「清晏在裡面,也是報應,上天責怪我害死三兒的心上人,一直用心魔將我禁錮,而今,是我輸了。」
他解不開紫煙之毒,卻也不想連累了白清晏。
他這副身子,本就行江枯槁,活不了多久了。
雲鯉站在一側,不作聲,看著他慢慢地將手放在上面。
光芒映照著整個冰窟。
血,很快滲透。
這才是真正的千里冰封,萬里血煞呢。
她看著白老爺子,一點點變得枯瘦,臉一點點凹陷下去。
「您不能再繼續了,不然必須得死在這裡。」雲鯉想要阻攔,卻見老頭兒擺了擺手。
「如若三兒不來找我,我怕是就該這樣糊塗過完一輩子了。」白老爺子笑著道,「這鎖,得全身的血,才能解開,三兒本想將我跟他一起關在裡頭,可沒想到連累了清晏。」
白老爺子說著,眼皮慢慢耷拉下來。
他咳嗽了一聲。
聽得吧嗒一聲,那鎖落地。
雲鯉當下被震懾了,白老爺子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的身子,顫巍巍的,在血耗盡的一剎那,雲鯉聽到了老頭兒那般欣喜的聲音。
「我解開了,我解開了紫煙,可惜……」
他的雙眼緊緊閉上,就那麼一個姿勢,跪在那兒。
雲鯉深深被折服了,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什麼,著急地往裡面去。
兩個快要凍成冰塊的人就在面前。
雲鯉又怎麼可能將他們帶出去。
「醒醒,快醒醒。」
她伸手,一個巴掌打了過去,銀針刺入他的脖頸,被疼得一下子睜開眼睛地男人,猛地坐了起來。
「小魚?」
「爺爺!」
白清晏嚇了一跳,那副皮囊已經徹底毀掉了。
完完全全壞掉了。
白清晏顫抖著腳步往前,他跌跌撞撞,腳下一滑:「爺爺,你怎麼了?」
「他死了。」雲鯉沉聲,「搭把手,把你三叔帶出去吧。」
「這……究竟怎麼回事?」
白清晏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整個人都麻木了。
他錯愕地看著雲鯉,卻得不到一個該有的答案。
「先出去,出去了我再告訴你,你三叔還沒有死,他還有救。」
雲鯉沉聲,儘可能讓自己冷靜,她一個外人,都無法做到徹底冷靜,更何況白清晏呢,都是白家的人,一個已經死了,一個還剩下半條命。
他們之間,雖說有隔閡,有仇怨,那可都是過往的事情了。
對於白清晏而言,這些都是血脈相承的親人。
淚水洶湧落下,白清晏顫巍巍地將白三爺抱了起來,近乎是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他不知道這件事情該從何處說起。
雲鯉的內心,也是涼透了。
就跟這個冰窖一樣,徹底的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