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改變
「翩表妹,你真的見著了太子?」李睿將顧翩攔在了半路中央,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
顧翩歪著腦袋猶豫著該怎麼回答,就聽顧茜說,「自然是見著了,舅舅親善和睦,是個極好相處的人。」
李睿聞言眼睛一亮,緊張的攥著衣服,又問,「那下次能不能帶我一塊去見太子?」
顧茜語噎,訕訕的看了一眼顧翩,她早就知道李睿對太子十分崇拜,一直將太子當成奮鬥的目標,太子擅騎射,李睿便酷愛騎射,文采倒是沒什麼進展,小小年紀卻練就一身騎射的本事。
「殿下很喜歡長姐,睿表哥若是跟著長姐一塊去,定能和殿下說上幾句話。」顧翩笑著開口。
李睿激動不已,沖著顧茜連連道謝,「茜表妹,多謝你了。」
顧茜尷尬,旁人或許不知道,她自己是清楚的,在太子面前根本插不上話,太子對她的態度也很微妙,若是真湊上前,太子根本不會給他顏面。
「這……」
「長姐,我先走了。」顧翩沒理會顧茜,揮揮手,提著裙角便離開了,臨走前彷彿聽見李睿嘰嘰喳喳要道謝顧茜的話,顧翩勾唇笑,她本無意讓顧茜逞強,都是她自己找不痛快。
自從那日提了以後,李睿便黏上了顧茜,糾纏個沒完,顧茜嘴上不好說什麼,可眼中分明就是厭煩。
待午時,明玉攔住了顧翩,「二姑娘,大姑娘在前頭的長廊里等您。」
顧翩眼皮一跳,不用猜想也知道是因為什麼。
「嘖嘖,昨兒李國公夫人來咱們府上,還特意給長姐送了好些貴重的首飾,怎麼也不見給二姐姐一點?」
顧瀲慢吞吞的趕來,「到底太子殿下認了幾個侄女兒,二姐姐,你怎麼這麼傻呀,明明是屬於你的榮耀,卻偏偏被旁人搶走了,等你失了寵,哭都來不及。」
明玉蹙眉,「三姑娘,咱們大姑娘和二姑娘姐妹情深,不分彼此……」
「不分彼此?」顧瀲輕蔑一笑,「得了吧,這話糊弄誰呢,如今外頭誰都知道受寵的是顧家姑娘,卻不知到底是哪一位,二姐姐,我可好心提醒你,別讓人鳩佔鵲巢了。」
顧瀲哼了哼,扭著身子離開了。
明玉立即看向顧翩,「二姑娘,大姑娘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這幾年大姑娘對二姑娘如何,二姑娘您是知道的,三姑娘是故意挑撥您和大姑娘之間的關係,可千萬不要相信啊。」
顧翩笑著點點頭,「你放心,我心裡清楚著呢誰對我好。」
聞言,明玉這才鬆了口氣,在前頭帶路,遠遠的果然看見了顧茜站在長廊盡頭走來走去,看樣子很是焦急,一見著顧翩,立即迎了過來,拉著顧翩的手。
「二妹妹,你可算是來了。」
「不知長姐有什麼吩咐?」
顧茜打發了丫鬟,拉著顧翩坐在石凳上,「再過幾日就是祁二姑娘的生辰,李家兩位表姐都收到了帖子,你可能不知道,人人都在傳祁二姑娘就是將來的太子妃,祁二姑娘是前頭那位的嫡親妹妹,又是舅舅的外祖家,咱們若是不去,會被人笑話的。」
顧翩皺眉,略作思考,「可咱們沒有帖子怎麼去?」
「帖子倒是有一張。」顧茜緊緊攥著手裡的帕子,真不明白祁家到底什麼意思,只給顧翩一個人下了帖子。
顧翩心如明鏡,很快就知道了顧茜的意圖,故作懵懂的看向顧茜,顧茜環顧一圈才說,「之前送來兩張帖子,都怪明玉一時糊塗,將茶盞打翻了,弄壞了一張,如今就剩下一張了,你我姐妹齊心,我一個人去也於心不忍,便想著帶你一塊去。」
這糊弄人的鬼話,顧翩一個字都不信,面上卻並未戳破,「多謝長姐一番好意,這……這怎麼好意思呀。」
「你我都是姐妹,哪裡分的上這個,只是這帖子本該有一份是三妹妹的,如今我也顧不得許多了,只帶你一個人去,這件事可千萬要保密才是。」
「好!」顧翩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顧茜這才笑了。
等顧翩回了房,大房那邊送來了不少賞賜,顧翩瞧了眼,喜不自勝,待人離開便將東西一股腦的給了蘭草,「都賣了換銀子存起來。」
「姑娘,若是夫人那邊發現了怎麼辦?」蘭草有些心慌。
「放心吧,這個節骨眼上那邊沒空搭理咱們,若被人發現了,我自有法子應付。」
拗不過顧翩,蘭草只能照辦。
每逢宴會,顧翩都能得不少的衣裳和首飾,她是來者不拒,給多少就收多少。
……
「母親,我也想去祁家宴會。」顧瀲跺跺腳,嬌嚷,「上次太子府就沒去成,這次若是再不去,回頭就該有人笑話女兒了,憑什麼只有大房出風頭!」
張氏氣不過,今兒老夫人親自提只讓顧茜和顧翩兩個人去,二房什麼都沒佔到,瞧著這幾日陶氏囂張跋扈的樣子,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張氏心裡堵得慌。
「只怪大房太會籠絡人心了,顧翩就是個痴傻的,任由顧茜踩著往上爬,白白讓顧茜佔了好處。」
「母親,那怎麼辦,女兒私底下也提醒過顧翩,她就是不聽。」顧瀲氣不過,真想把顧翩的腦袋給掰開瞧瞧,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
張氏伸手摸了摸顧瀲烏黑的秀髮,嘴角翹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宴會還有好幾日呢,咱們不能任由大房欺負,等著母親給你出口惡氣。」
聽了這話,顧瀲咧嘴一笑,狠狠的點頭,她一直都是顧家最得寵的孩子,憑什麼一下子有兩個人踩在她的頭頂上,要去一塊去,要麼,誰也別想去!
……
顧翩下了學堂,直奔回院,這幾日一直忙著練字,可算是有些進步了,三個月之期已經過去一小半了,得抓緊時間了。
蘭草悄悄湊近顧翩身邊,壓低了聲音,「姑娘,奴婢在衣裳發現了東西。」
顧翩眼皮一挑。
「是韻花粉摻了一些夾竹桃粉末。」
「做什麼用的?」
「倒不會有毒,只是會讓人渾身發癢,起一些小紅疹,沒個十日八日是散不掉的,之前姨娘的衣裳便被這東西害了,所以奴婢一聞就覺得熟悉。」
顧翩單手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會不會是有人要故意害咱們,這可如何是好?」蘭草有些慌了,這幸虧是她認識,若是下回投一個不認識的毒,害了主子,可怎麼好?
「不必聲張,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現。」
「可是……」
「今日還有一百個大字沒寫呢,衣裳隔著吧,不必理會。」
蘭草猜不透顧翩的心思,只能照做,等次日卻見顧翩竟將那件衣裳穿在身上,蘭草驚呼,「姑娘,這衣裳穿不得啊。」
「既然有人希望我穿著,我便穿著吧,又不是什麼害性命的東西,無妨。」
顧翩強忍著渾身不適,她心裡清楚這是誰在動手腳,如今外頭的人都知道顧家有一個姑娘是太子的侄女,陶氏又刻意的讓她和顧茜一塊出現,故意混淆視聽,顧翩卻偏偏要讓大家都知道。
「你是不是身子不適?」李謙看著顧翩小臉憋的通紅,小聲詢問。
顧翩搖搖頭,「許是天兒驟然冷了,我穿的有些多,並無大礙。」
「上次送你的字帖臨摹的如何了,正好我今日無事,一會便幫你瞧瞧。」
說到此處,顧翩求之不得呢,之前練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她自己又看不出什麼。
「那就多謝謙表哥了。」
顧翩拿出了這幾日的字帖,李謙瞧了一眼,眸色微變,「這都是翩表妹寫的?」
「是啊,謙表哥可有什麼不妥?」
李謙用筆圈出幾個字,「這幾個字就錯了,考字底下並無這一橫,予字也不對,這字帖上也是錯的,翩表妹,我之前瞧著這字帖並無錯字,怎麼會……」
顧翩一愣,她辛辛苦苦寫了這麼多日的字帖竟有一小半都是錯字,她識字不多,每每想要學習時總會被打岔,若不是李謙指點她哪裡看得出這字帖上的字被人動了手腳?
「許是我不小心勾畫到的,可否請謙表哥再給我一份字帖?」顧翩伸手將字帖小心翼翼的疊好收起,存入書袋子里,李謙本無意管閑事,他知道庶出不易,畢竟又是旁人的家事,只能睜隻眼閉隻眼不再追問。
「好,今兒我再謄寫一份,明兒早上給你。」
顧翩燦爛一笑,「多謝謙表哥。」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李謙被顧翩瞧的耳根漲紅,忙別過頭,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回屋后,顧翩陰著小臉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回想著這份字帖只有顧茜動過,除此之外,顧翩一直貼身攜帶,再無人可靠近,況且又會有誰這麼處心積慮的希望自己不出彩呢。
「姑娘……」蘭草進門便瞧著顧翩心情不大好的樣子。
顧翩臉色緩和,看向蘭草,「蘭草,我一直以為安安靜靜,不爭不搶,就可以在這個府上生存下去,我是不是想錯了?」
「姑娘您別這麼說,您是府上二姑娘,有大夫人寵愛,老夫人的眷顧,還有殿下的照拂,誰敢對您不敬?」
顧翩緩緩站起身,一字一句,「舅舅是太子,能從那麼多皇子中脫穎而出,憑的可不是身份,我若是一味的退讓和容忍,舅舅哪有時間常替我做主。」
蘭草倏然被顧翩眼中的晦暗色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