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的心無處安放

男人扶著推床的手青筋迭起，就在蘭絮以為他會將扶手生生掰斷的時候，薄靳舟開了口。

「沒，沒有，奶奶。」

沙啞的聲音彷彿經過無數次的錘鍊才終於說出口，沒來由的，蘭絮心裡有些疼。

老太太費力的看向蘭絮，蘭絮只好安慰她，「沒離，廖奶奶，您放心吧。」

老人家艱難的伸出手，蘭絮一愣，連忙握住她，老太太才緩緩閉上了雙眼。

薄靳舟複雜的看著那雙握在一起的手，老太太從來不曾對程靜言這樣和顏悅色過。

為什麼呢？

蘭絮小心的把老太太的手放回被子里，不期然看到薄靳舟的表情被嚇了一跳，她剛剛……說錯了嗎？

男人收回目光，沉默的看著病房的門被關上。

老太太還在危險期，需要24小時監測，病房裡除了醫護人員外，探視時間每天只有一個小時，但不算今天。

三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好一會兒，佟鳶才說：「決定了？」

蘭絮抿了抿唇，也不由看向薄靳舟，不離婚了嗎？

那程靜言，又該何去何從？

良久，蘭絮覺得足足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男人才再次開口。

聲音依舊沙啞無比，「決定了。」

蘭絮只覺得心口重重一跳，佟鳶的嘆息聲響起來，「靳舟，老太太不會害你。」

「……我知道。」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程靜言就是不行呢？

蘭絮跟著薄靳舟走出醫院的時候仍然混混沌沌的，她和薄靳舟不用離婚了嗎？

可是，他那麼愛程靜言，這樣的婚姻會幸福嗎？

驀地，薄靳舟腳步一頓，蘭絮一時不察，一頭撞在了他的背上。

蘭絮急忙道歉，卻有些不解，「怎麼不走了？」

男人沒有回答，目光望著大廳門口的方向。

蘭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身穿仁心醫院病號服的女孩出現在那裡，長發微卷，蓬鬆的垂落肩頭，雙眸彎彎，彷彿載滿星光無限。

正是程靜言。

只是此刻，那張白凈的臉上寫滿焦急，腳上的拖鞋也飛了一隻，正茫然的看著醫院裡的指示牌，黃色的微卷長發被來回甩動，優美而動人。

蘭絮正想是不是該叫對方一聲，站在身畔的男人已然沖了出去。

快速撥開人群，將那茫然無措的女孩一把擁入懷中。

那麼緊，蘭絮看到他手臂的肌肉都崩了起來。

那一瞬間，蘭絮感覺自己的心無處安放。

人流穿梭，她就那樣站在那裡看了他們很久。

看著他們緊緊相擁，看著薄靳舟痛苦愧疚的望著程靜言，看著程靜言錯愕難過，蘭絮感覺此時此刻的自己就是棒打鴛鴦的那根棒子。

不知過了多久，蘭絮忽的被人撞了一下，她才驚覺站在那裡的人不知何時不見了。

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是佟鳶讓自己和薄靳舟出來吃飯的，她抿了抿唇，摸著手腕上那條鏈子，慢慢出了醫院。

按照佟鳶的口味給她要了一份午飯，蘭絮拎著回了醫院。

「靳舟呢？」

遲疑了一陣，蘭絮慢慢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