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她還欠我一頓火鍋

天色暗淡下來，高處不勝寒，冷風一吹，溫度也驟然下降的厲害。

「天冷我們進屋，」莫少芝俯身要抱她進房，卻被高藍阻止。

高藍淡淡說道：「莫少芝，你幫我拿床被子蓋上吧，我想看看下著雪的天空……」

莫少芝一頓，沒再堅持，就依她進房拿了棉被，給她嚴嚴實實的裹好，然後生了柴火在旁邊，火焰濃烈旺盛。

高藍偎依在他的懷裡。

莫少芝的懷抱寬大又溫暖，足以阻擋她周圍一切的嚴寒。

片刻，天上果然零零散散的飄落細碎的雪花。

高藍微微仰頭看著，她面帶淺笑：「下雪了。」

莫少芝隨她看著，輕輕應了聲：「嗯。」

「莫少芝，我……」高藍語氣滯了下，「不怕死，我就怕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個世界沒有了你……」

莫少芝的攥著被角的手一緊，半晌語氣沉的很：「不會的……」

他想說你不會死，可他又不想欺騙高藍。

緩了緩情緒，莫少芝掏出懷中一直帶著的蛟龍轉世琉珠，是兩顆，他其中一顆放在高藍的手裡：「藍兒，你還記得這珠子嘛，它就是那蚰蜀國的轉世琉璃珠，我找到了它，但我不確定它的用處，」

「轉世？」高藍緩緩抬起掌心湊近，「好，那我就試試吧，」

說完還沒等莫少芝說什麼，她一口將那珠子吞下。

「欸…」莫少芝嘆了聲。

高藍面色蒼白越大虛弱，她強撐笑著：「莫少芝，不管它有沒有用，若真能讓我投胎轉世，我希望還能遇到你……莫……」高藍轉著莫少芝的手越抓越緊。

直到漸漸鬆開。

莫少芝的淚珠悄無聲息的落下來。

莫少芝用力抱著她，用力，再用力，像是要將高藍的身體嵌入自己的身體里一般，他猙獰的臉龐扭曲痛苦，直到淚水傾瀉而出……

「藍兒，等我，天上人間，還是你說的那一世，我都會追隨你，找到你。」

雪越下越大。

兩個身影環抱在一起。

兩頭烏髮換白頭。

藍兒，我思慮萬千，為得就是事事護你周全，如今，我全身的本領都已經沒有了半分作用……莫少芝，當他毫無用處的時候，也會枯萎。

莫少芝音調平和中透著巨大的哀慟死寂，他看著自己手裡的那顆珠子：「藍兒，不管來世，你幻化作何模樣，我也定要找到你。」

……

……

莫少芝回到鳳來儀。

尚未進門，就聽酒樓里吃酒的客人在高聲熱議著：「這酒店的老闆啊，據說是那位高公子，這片都有了關於他的傳說：手拿折摺扇，張嘴一聲嘆。世間柔女子，哀婉一大片。」

「就是好久沒回來了，不過大街上出現了好多什麼丁公子，王公子的，都模仿著他颯爽的氣度，搖扇大步走，若白湖上的那座蘿尾橋，都快改叫成公子橋了。」

莫少芝退回一步，扭頭離開酒樓，慢慢踱步，走上那蘿尾橋。

果然，橋上人頭攢動，個個束腰白衣，頭上綁著高高的淺色髮帶，搖頭晃腦，手裡拿著摺扇，來來回回走著。

橋下的小姐們手拿團扇遮面，臉龐躲在團扇後面，細細偷窺著。

看來看去都不禁微微搖頭失望。

莫少芝慢慢走過橋，突然人群中，一個熟悉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

橋下面旁邊的花樹下，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身上的花瓣都積落了許多，在那裡失魂張望著……

莫少芝神色一凝：是慕容牡丹。

他正發愣，

「莫公子？」旁邊突然響起一人叫喚。

莫少芝抬頭一看，竟是慕容夏。

兩人坐在了旁邊的茶樓里。

慕容夏臉上浮現了歲月荼毒的痕迹，他淡淡說著：「他們說，以前高公子最喜歡在這橋上搖扇散步，」

莫少芝滿目瘡痍，看著橋上那些高藍的模仿者，不著一詞。

慕容夏目光落在了自己妹妹身上，遠遠望著，無限哀婉：「她在等她的高公子，」慕容夏苦笑著搖搖頭，包含無盡的無奈，「一眼萬年，怕是……這輩子她都不會改了心性。」

莫少芝望著那花樹下執著的身影，眼波晶瑩，卻並未言語……

從慕容夏口中，莫少芝得知皇上放了南榮春花。

想來，他應該不會辜負高藍第二次了。

別了慕容夏，莫少芝重新回到鳳來儀，這時候已經過了飯點，大堂里已經沒什麼人了。

他緩步踏入，朝那張桌子深深望了一眼：他彷彿又看到了高藍的身影，看到了大家圍桌歡笑的情形……

莫少芝平靜的臉龐再也忍不住了，他淚流滿面。

「你終於回來了！」

角落裡坐著一個帶斗笠的人。

莫少芝轉過臉，他看到了紅守夜。

「莫少芝！」

從樓上走下來的蕙娘猛然叫到。

莫少芝一頓，他甚至不敢對上蕙娘的目光。

蕙娘提著裙擺快速下樓，朝他走過來：「還真是你啊！你來了怎麼也不叫我？！」

蕙娘拉著他的胳膊，還在四下張望：「他們呢？高藍呢？！」

直到莫少芝轉過臉，掛滿淚水的臉，蕙娘看到的那一瞬，心瞬間一個激靈。

她身體倒退一步，慌亂問道：「發生了什麼事？莫少芝你從來不會如此……」

莫少芝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蕙娘：「對不起，對不起，蕙娘，我沒能將高藍帶回來！」

紅守夜瞬間站起來，僵在原處。

得知了一片，蕙娘已經泣不成聲：「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她還欠我一頓火鍋……」

紅守夜留下一句，腳步虛晃，失魂落魄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