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

聲音像是被什麼堵住了，Harry慢慢彎曲著身體，想把自己蜷成一團，以此來躲避男人的視線。

顯然Snape不會給他那個逃避的機會。

「——說完。」黑袍的魔藥學教授緊緊地看著對方，略帶熱氣的呼吸靠近Harry的臉頰，壓迫和少見的溫柔摻雜在一起，「Harry，說完，你還沒有說完。」

Harry固執的收緊了用於擋住視線的手臂，然後他愈加沉悶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沒什麼好說的了，Severus，真的。」Harry的聲音低到幾乎沒有，自己都不知道抱有怎樣的心理說著連誰都騙不過去的謊言。

Snape仍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目光沒有半點的退步讓卻。

「我…」Harry像是猛的顫抖了一下，黑袍的魔藥學教授明顯看到對方縮的更起勁了，就好像他還是個孩子一樣，然後他聽見救世主說：「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Snape再一次的俯下|身，撥開Harry緊攥著手的手臂，聲調略略放緩，錯覺般的竟然顯得那麼溫柔，「Harry，trustme，youcan。」

Harry偏過頭，試圖再次逃避Snape的目光。

他們維持默認著現在這個曖昧卻溫暖的動作，直到救世主再也忍耐不住的伸出手，半支起身，把腦袋湊到Snape的胸前。

「如果你想知道……」綠眼睛的青年終於再次獲得勇氣一般的喃喃低語著，像是被迷惑般的伸出了手，試圖抓住什麼。

然後他終於回過神一樣的鬆開了手。

「屬於Voldemort的那一份暴虐情緒很快就開始反擊了，」Harry說，「只因為Ron忘記帶一份材料，我沖著我最好的朋友發怒，而狂暴的魔力幾乎將屋頂都掀開。」

他稍稍遠離了些，然後聳了聳肩。

「黑魔王能影響你？」Snape問道。

「不，」Harry給了他一個毫無笑意的微笑，「他不只能影響我，他甚至能——取代我。」

徹骨的冷意蔓延。

「之後我遇到了Dan，」Harry眯起了眼睛，臉上的神情略略的放鬆了些，「Severus，你不會知道他究竟有多像另一個我……他簡直讓我想要感謝梅林！」

「感謝梅林給你逃跑的機會？」Snape插話。

「隨便什麼，」Harry看著他，「至少我終於可以遠離一切了。」

短暫的沉默。

「魂器呢？」Snape轉而提問道，「路斯就是那個被你殺死的人？」

他看見Harry僵硬的彎了彎嘴唇，露出一個乾澀的微笑。

「不，他不是『那個被我殺死的人』，」綠眼睛的救世主再次逃避了對方的視線，只盯著自己的手掌發獃，「他是……第二個被我殺死的人。」

第二個？

「——你殺了幾個人？」下意識的疑問脫口而出，黑袍的魔藥學教授隨即發現Harry的臉色簡直像個幽靈。

「我不知道。」Harry試圖用深呼吸平穩情緒，但他失敗了，然後他閉上了眼睛：「也許是兩個，也許是三個，或者…或者更多……」

「我也曾經殺過人。」Snape低聲說。

「……我知道。」Harry沒有看他，但他們都清楚Snape動手是因為什麼。

「在追捕食死徒的過程中，我失手幹掉了一個在逃的殺人犯。」祖母綠色的眼睛終於再一次的睜開，視線集中在Snape身上：「Hermione告訴我他罪有應得，是的，罪有應得。」

Harry茫然的看著Snape，就好像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樣。

「……可他真的必須要死嗎？」綠眼睛的救世主輕輕的提問。

不，當然不。

顯然Snape什麼都不會說，他只能讓Harry靠在他身側，就像那個時候忘卻了一切的記憶的Harry也只能依靠他一樣。

「在殺了那個人之後，我發現自己終於擁有了資格，」Harry看著空氣，嘲諷和無力同時從心底湧出，他慢慢的低下了頭：「終於有了……製作魂器的資格。」

製作那個最為讓他憎恨的存在的資格。

足夠諷刺。

「在分割靈魂的過程中，我根本沒法控制自己的行為。」Harry輕聲說，「我什麼也感受不到，就像個瘋了的瞎子，但我知道我一定又殺了某個人……」

他當然知道，任誰發現靈魂上的裂痕再次擴散都會知道。只有死亡，才能讓靈魂之間原本緊密的聯繫出現縫隙。

「事實上，我直到昨天才知道，我殺的那個人是路斯，一個只有五六歲大的孩子。」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看著他。

「無論怎麼特殊，他都還是個孩子。」Harry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啞，「……一個孩子。」

他才是真正罪無可恕的那個人。

可他仍然、必須在得知那個孩子還活著的時候去殺了他，因為他分離出去的並且不知為何落在路斯身上的那一部分靈魂，就是Voldemort與他糾纏部分的靈魂。

「我不會責怪你。」沉默了一會兒，Snape說道。

「我知道。」

「那不是你的錯。」Snape看著他。

Harry只是點頭。他當然知道那一切都不會是自己的意願，但他同樣沒法兒原諒自己，畢竟那是他親自殺的人，不是別人。

又是一陣極短暫的沉默。

黑袍的男人緩慢的抱住Harry，頭擱置在Harry的肩膀上，側過臉，呼出的熱氣彷彿想要將對方冰冷的身體變得暖一些。他在Harry的耳邊，以極輕的聲音低語著。

「我喜歡你，Harry。」他這樣說道，低沉絲滑的嗓音帶有一種錯覺的溫柔。

「……我知道。」Harry重複著回答，就好像剛才Snape只是在安慰他一樣。但他翠綠色的瞳孔中聚集良久的水珠終於在一兩秒后的一個眨眼，不堪重負的滾落了下來。

我知道你是想讓我活下去才會這麼說。

可你不知道的是，Severus，我才是真的喜歡你。牛bb小說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