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管宋啟光怎麼不滿怎麼抱怨，如果這一條拍了一天都沒拍過他會第二天繼續拍，直到滿意為止。

當然這就讓裴大少爺不爽了，他怎麼能允許自己的戲拍一天都不過呢，於是乎就問當時和他演對手戲的程夜瀾為什麼會這樣，這就造成了他們今後的種種發展。

程夜瀾開始教他演戲的技巧，教他如何用眼神代替語言，一遍一遍地和他對戲，後來再拍戲程夜瀾就用上了真功夫，宋啟光一開始也和莉莉絲一樣，完全被他帶著走，後來慢慢有了自我意識，氣場越來越強，能接住他的戲了，甚至能和他鼎足而立了，兩年之後就有粉絲在網上說，看兩大男生的對手戲實在是太激情澎湃了，就像高手對決一樣。

他們現在要拍的是第二場，程夜瀾上午和莉莉絲見了面說了話，下午就去找宋啟光商量譜子的問題。

上場前程夜瀾含笑對宋啟光說「你緊張么？」

宋啟光看了他一眼「不緊張。」

程夜瀾點頭，兩人一起走到鋼琴前面的長凳上坐下，導演敲了一下場記板。

宋啟光說「你練習了沒有，覺得譜子有什麼問題么？」

按原著上說的，程夜瀾是在和莉莉絲見了面之後就不彈月光曲了，開始彈他和宋啟光一起寫的曲子，此時也就說「有一點，中間第六小節那裡高音轉得太快了，應該改一改。」

「是么？」宋啟光喃喃道，而後就對著琴譜試起了音。

程夜瀾轉過臉看著他。

這個時候音樂教室的陽光就沒上午的足了，只能由燈光師出馬，所以景南的臉上就沒有程夜瀾之前那種陽光燦爛的效果，但他的臉被燈光襯得很柔和，很像他們夜晚在卧室里獨處時的樣子。

此時的景南沒有看他，在專心做著自己的事，這種場景曾經不知發生過多少次，在景南吃東西的時候，對著電影吐槽的時候，甚至是坐在陽台上看夜景的時候，程夜瀾都是這樣靜靜地坐在他旁邊看著他，景南維持之前動作多久他就看多久，從來不會移開目光。

程夜瀾突然有些難過，他好像很久沒有這樣仔細看過他了，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景南有好幾個月沒有好好和他說過話了，他好想抱抱景南，告訴他自己很想他。

他的手伸了出去，同時慢慢向景南靠近，就在他的手將要接觸到目標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cut！」

「……」程夜瀾猛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連忙後退一點心如擂鼓。

天啊，他剛剛竟然沒有控制住自己，竟然忘了這是在拍戲，就那麼靠近了景南，如果沒有導演喊的這一聲他就真的會抱過來的，可是，他絕對不能這麼做，時機還不成熟，要是引起了景南的反感他就前功盡棄了。

他怎麼能這麼衝動，以前的自制力都跑哪裡去了？

程夜瀾氣得想扇自己兩下。

宋啟光疑惑地看看他再看看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剛剛他只是在專心自己的表演，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他事情，可是看這些人的表現……怎麼都這麼奇怪？

導演搖搖頭，他剛剛確實是有點激動了，這是因為他越看就越覺得不對勁，按劇本上說的程夜瀾在宋啟光試音的時候應該看的是鋼琴而不是他的臉，不過看就看了也沒什麼關係，問題是這眼神怎麼那麼怪異，那麼……深情？毫不誇張地說，程夜瀾那專註又痴迷的目光真像在看著久別重逢的戀人，而他接下來的動作更驗證了這一點，看他一點點靠近的樣子真的像要去親吻宋啟光的。

可是這事不對呀，程夜瀾和宋啟光怎麼可能是戀人，他不是喬董的情人么？而宋啟光……好吧他的情人是誰自己不知道，但……

導演清清嗓子覺得自己想多了，便開口道「剛才那段重來一遍，從試音開始，程夜瀾你注意要看宋啟光的手，就這樣，action！」

「……」程夜瀾一秒入戲立刻調整了表情開始目不轉睛地看著鍵盤，事實上他在儘力壓著自己那不合時宜的衝動，宋啟光則有些無語地彈著一段旋律，心道那個人剛剛難道沒有在看自己的手么？那他在看啥？

接下來兩人又拍了幾場，程夜瀾沒有再失態，之後是莫子恆和莉莉絲的戲，程夜瀾帶著宋啟光到後面找了個位置坐下，拿過一旁助理遞來的毛巾給他擦臉，而後輕輕一嘆。

宋啟光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沒有開口。

晚上還有夜戲，回到酒店已經是將近十點，程夜瀾還要忙著照顧宋啟光睡下，這人只有在劇組才會改了他那些壞習慣，不吃宵夜不泡浴池也不上陽台，直接洗洗就睡了。

程夜瀾回到自己房間收拾了一下卻沒有立刻上床，郵箱里收到了後期給他發來的照片，上面是背景造型都相同只有表情不同的兩個宋啟光，程夜瀾仔細看看，果然就像他想的，那個一臉壞笑的景南不止不符合那個人物的氣質，甚至不符合景南本人的氣質。

吐出一口氣程夜瀾讓後期將原本的那張發給導演，另外一張他自己留下，後期回復說好的。

程夜瀾將景南那張照片保存了設置成自己的屏幕保護，正打算睡覺卻又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是喬禹。

「喂，喬董。」程夜瀾說。

「戲拍的怎麼樣？辛苦么？」那頭喬禹的聲音還真的滿含關心。

「不辛苦，拍得挺好的。」程夜瀾說，一邊在床上躺了下來，關上燈。

喬禹接下來又說了幾句，都是問候他囑咐他的話，程夜瀾覺得很有意思，喬禹說話的口氣不像他們還是情人，因為沒有情人間的親昵和曖昧，卻也不像分過手的，反而有一種長輩在關心晚輩的感覺，程夜瀾輕笑著對他的話一一作答，後來喬禹說「等過幾天我抽空去看看你吧。」

「如果喬董工作不繁忙的話，歡迎啊。」程夜瀾眼珠一轉，說。

他知道喬禹的確是不繁忙的，因為負責繁忙的是姜赫，喬禹負責的就是四處遊盪，象徵性地管管事，現在他想過來程夜瀾也不會阻止何況就程夜瀾本身來說，他會願意讓喬禹來看他的。

「嗯，好，那你等我。」喬禹稍微壓低的聲音透著滿滿的磁性。

喬禹說要來當然不會第二天就來，程夜瀾的拍戲正常進行，又過了幾天官微發出了第一張也就是程夜瀾的那張定妝照，立刻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其實有的時候程夜瀾對這樣的事覺得很哭笑不得，程夜瀾以前或者說從進娛樂圈到獲得金鶴獎最佳男主角獎之前都不招黑，任何一張定妝照發出去都會引來一大片讚揚之聲，得獎之後他的粉絲刷刷刷地漲了近千萬，這其中有多少黑多少粉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從那天晚上程夜瀾車禍的消息一爆出來，差不多一年以前的微博下面都已經有人在抹黑了。

當然這些程夜瀾本人是沒有看到的，要面對的只有程夜瀾，可是他的心裡也很矛盾，更不知該如何對這些黑們講，只有什麼話都不說讓他們高興就好。

可是今天的官博下面卻明顯是程夜瀾的粉們佔上風，這張照片一發出去立刻有眼尖的粉絲說，程夜瀾的眼睛太有靈氣了！

那條微博被贊成了首頁熱門，很多人都說，真的，有靈氣到了一種境界。

有靈氣的照片和沒有靈氣的照片區別在於眼睛是否有一道光，那道光來自於這個人的內心，就算在照片上這樣的光用眼睛看不出來，卻可以在人的心上引起共鳴。

每一個說眼睛有靈氣的人都是因為在看到這雙眼睛的時候心就顫了一下。

這樣的話讓黑們無法反駁，因為他們也覺得的確如此，這可太讓人氣憤了，從前他們抨擊程夜瀾的一個很重要的理由就是這個人雙眼無神，無論是拍戲還是廣告定妝照什麼的，他的表情無論怎麼變化那雙眼睛就是很沉寂，這就讓他無論是笑還是流淚都讓人感到不真實。

雙眼無神是演技爛的證明，演技爛還能打敗演技好的獲得金鶴獎，偏偏演技好的當晚還出車禍了，這讓人怎麼能不抨擊他呢，可是現在不同，他眼睛有了靈氣就證明演技提高到了一個水平，等於他的影帝實至名歸，那個車禍的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程夜瀾可以想象自己以前的粉絲們對著這張照片手在鍵盤上一陣顫抖卻不知該說些什麼的樣子，如果可能的話他真想告訴這些人，別再掐了，他們一點都不知道程夜瀾這個人真實的樣子，他真實的想法和真實的喜怒，這比什麼演技不演技的重要多了。

不管官博下面怎麼波濤洶湧水漲船高，劇組內部還是該幹嗎幹嗎，在評論不出格的情況下他們甚至歡迎這些黑們出來幫他們刷話題，一黑頂十粉嘛，又過幾天統籌過來和程夜瀾說，他們想讓他和莉莉絲拍一張比較親密的照片，然後他們去找人發微博說他們倆貌似有戀情了。

程夜瀾「……」

好吧，其實這種毫無節操的炒作無論是他還是程夜瀾本人都不是沒經歷過，早就習以為常了，好像每出一個電影那些人都喜歡弄出一堆話題來炒作一番，這種吸引粉絲的做法當然無可厚非，而最簡單也最高效的炒作方法自然就是戀情了。

程夜瀾已經被迫和好幾個女孩傳出了，當然這些事沒有一件是有證據的，劇組派出的推手說的也都是一些模稜兩可的話，什麼疑似啊貌似之類的，有很多被傳出過這種消息的人現實中很可能第一次見面，私下裡連個飯都沒一起吃過。

劇組想怎麼做程夜瀾都沒有任何意見，他只是比較擔心宋啟光的反應，記得以前自己被炒出這種新聞的時候景南都會找他大鬧，這種鬧法很有趣，在明知真相的情況下鬧，一般程夜瀾這時候都不說話，讓他盡情地說，等他說夠了再用口賭注他的口，過了一會景南氣喘吁吁地又開始說，這次說的卻是程夜瀾怎麼對他也傳緋聞毫無反應。

是啊，劇組要炒作當然不可能只炒程夜瀾一個人，一定會隔幾天再旁敲側擊地給宋啟光也來一個，只是程夜瀾作為一個大人沒有小孩子那麼無聊，去計較這種毫無實據的事。

他此時的做法就是一直讓那個人說不出話為止。

事實證明程夜瀾想多了，且不說宋啟光現在對他連一丁點興趣都沒有，當然不會在乎他和誰和多少人傳出戀情，景南也根本對這類事情一無所知，他不上微博不上貼吧不上任何有可能讓他知道這些事的平台，連他的微博也就只停留在金鶴獎頒獎那天說了幾句話，在大家都拿著手機抽空刷微博的時候他就在，還是外國的名著。

程夜瀾每天都會去景南的微博溜達一圈，這最初還是景南吩咐他的，讓他開小號給自己刷評論，跟黑們掐架，那時景南的微博每天都會更新一次，程夜瀾每天都上幾個小號去下面說幾句，自己把自己贊成熱門，覺得這種精分行為真像個精神病，現在景南幾個月沒有更博，最上面那一條的評論已經有好幾十萬，有人每天都在問他怎麼還不回來，還有人問他在哪在幹嗎，問他是否平安，當然更多的人還是說自己沒有看夠他演的電影，問他什麼時候才會有新作品。

程夜瀾猶豫了很久還是去找景南要了微博賬號，扯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因為劇組遲早要公布他的消息的，最晚是電影播出之後，在此之前他就算不炒個話題也應該時不時發發聲，不要到時候讓粉絲覺得太突兀。

宋啟光沒說什麼就直接把賬號密碼告訴了他，程夜瀾想了想還是去問了統籌自己應該用這個號發點什麼，對方回答他，可以發點風景發點吃的，但最好不要用這個學校作為背景，關於新劇可以稍微說幾句，給粉絲留下懸念，但是絕不能讓他們猜到他要參與的是哪部電影。

於是程夜瀾從自己的手機里找了張幾個月前拍的黃昏時分的大英圖書館的照片分享了，還配上一首詩「三月江城柳絮飛，五年遊客送人歸。故將別淚和鄉淚，今日闌乾濕汝衣。」

靠，這可真是太煽情了，程夜瀾頗為無語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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