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可能的任務

凝絢繼續神像臉，看那個憂傷哥一說出這救命的話來，眼淚就像開閘一般。旁邊妹妹抓住哥哥的手，也不禁眼圈紅著：「君主執掌北冥，管了人魂所歸，企求您看在我父親德高望重，為人類發展鞠躬盡瘁的份上，讓我父親活下來吧。您把我父親的魂還歸到父親的身體里。」

凝絢看著兩個人這樣，突然想起什麼電什麼戲的。不過，看他們不像造假。那眼淚閃閃發光，在北冥幽冷的空氣中很快就凝成霜一般。

「我不會。」凝絢覺得擺神像臉杜絕後門應該可以。這兩個人能來，自然有門道。

憂傷哥噗通就跪下了，妹妹見狀也立刻跪下，都不嫌腿疼？這光照天地的親情友情！奶奶的，就我無情。凝絢手一揮袖風使處，將兩人拎起來甩到座位上，「我還不老吧。」

妹妹嘴巴不停，「我們知道您可能有些為難，但我們實在需要我的父親。他目前在探索人類移居新星球的貢獻非常大，而且，就在取得成果的關鍵階段，希望你能格外施恩，這也是您造福人類的善舉。」

帽子壓死神仙。不過，凝絢對名利沒一點兒需求。

「我真不會。再說，人類醫療科學發達，說不定哪天神仙也去人間瞧病呢。再說，那些儀器什麼病治不了呢？」

那位憂傷哥止住淚，「我父親器官都正常，呼吸也有，卻不醒，一連數月了。我們也是沒辦法。您一定幫幫我們。」

妹妹也忙著巴結凝絢，「你看你這麼美麗，自古以來美麗就是與善良雙生的姐妹。你要是救了鍾我爸，就是救了人類，是大功德。人類有事不都是求神仙嗎。」

「人類把神仙看做不正當的封建迷信都幾百年了，再說，你們也算是科技工作者，別信神仙。信科學，信技術，信人。人能上天入地。」

凝絢想這樣總該可以打發走這兩個奇怪的人了吧。哪仙的親戚這是？

嘿，女孩子話還真不少，「我們處在不同空間，所做的事情不同。你們有你們的規矩，人類有人類的信條。只是互不干涉而已。但是人類大難臨頭時，總是神仙來收場的。」

憂傷哥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著，「不知君主對家父魂出體外的事，能否指點一二？」

魂出體外？凝絢突然感覺不妙地想起魔君偷將死未死的人，但他的爹身體還在人間呢！魂跑去遊山玩水了？平時工作太累，為人類早日搬遷操的心稀碎！這趁著生病賴床呢？賴床可以，嚇人就不對了吧。

「北冥幽遠，二位是怎麼來的？」

「哦。」鍾離諼眼珠轉轉，微笑著說，「飛機。」

凝絢看著她飛快說謊不眨眼，那麼更是事先預謀過嘍，就輕輕地說，「飛機把你二人扔下來就走了嗎？還是有一站直達北冥？要不然，飛機是不是已經從雷達的視線里消失了？」

憂傷哥見神仙扯開話題，忙說，「我們能帶君主速去速回。」

「我想你們可能信息有誤，北冥只負責管理離魂，不管返魂。」說完，又幽幽而冷然地加了一句，「二位神通廣大，不如再去地府瞧瞧。」

說罷站起來要走。

突然耳邊師父的聲音輕輕傳入，「不可。」

凝絢已經看見兄妹做出了起來打算攔自己的表示，就起身慢慢走兩步停在兩人中間，用密音傳語，「擅用返魂術強救已死之人，我將受罰。但二位真情那個感天動地的，我只能去瞧瞧原因。不要聲張。」

兄妹對視一眼，就往外走。

兩人才走，師父就飄然落在凝絢面前。

凝絢腦海里趕緊搜尋師徒情深這樣的文學語言，師父卻說，「得了得了別客套了，你心裡最想問的是師父幹嘛要讓你管人事吧。」

凝絢嘿的傻笑著，「師父一向英明，您的決定就是我的行動方向，那個原因什麼的，你認為對就對。」

師父在凝絢腦門上打了一下，「我要是讓你做壞事呢，你也不問。」

凝絢拍拍後腦勺，「我覺得吧，這個給人家返魂，應該不是壞事。畢竟，他倆說的那個老人家，不是要為人類做貢獻嗎？」

「看不出來你也有這份心意。」師父雖然上萬年壽數，模樣並不老，沒有花白鬍子，照凡人目測歸入三十歲青年知識分子行列。不過知識分子穿著白色道服。

凝絢忙嬉皮笑臉誇師父，「這不是師父教導有方嘛。」

「關在伏芒星上能讓仙子嘴巴變甜？」師父驚訝地看了一眼凝絢。

凝絢眨眨眼笑，「我說真話呀。」

師父又拍凝絢腦袋一下，「這個鐘離先生可能知道一點兒星冀圖。」

「星冀圖是什麼？」

師父低頭摸著下巴，「鍾離志浩的研究任務是找未來人類宜居星球。這個星冀圖據說是萬年前一位神仙遨遊寰宇，發現的一處與現在星球相似的星球。現在，人類把這個星球折磨得不堪居住，想換地方。」

凝絢想也不想就說，「星冀圖難道是去往那顆星的路線圖？」

師父滿意地點頭，「差不多，是顆水晶小球。」

凝絢又脫口而出，「水晶球？該不是上面刻的全是星星吧。」

師父像做夢一樣點頭，「在裡面。」

凝絢看師父這樣，不由得問：「幾萬能年前的神仙，師父你認識他吧？」

「去去，幫那個人去找他爹的魂。不過，時間不能太長。」

凝絢對師父拱手應諾即刻飛出北冥。

鍾離徹一路上頻頻回頭，妹妹推他腦袋，「瞧你緊張的。我猜她會來。看起來神仙不像會騙人的。」

「早點解決，我爸就早點醒來。」鍾離徹不無擔心地說，「她讓我們離開，她又如何知道我們在哪裡？」

「你們的明天此時，在這等我。」凝絢密音傳語已到兩人耳中。

鍾離諼不禁嘆道，「靠，她知道我爸是哪個嗎？」

凝絢的聲音又傳來，「不知道，才怪。」

鍾離徹和鍾離諼四望，並沒仙影。兩人急急出了北冥界立定，一位白衣白褲的男子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兩人，兄妹倆你看我我看你，相互苦瓜著臉搖搖頭。白衣白褲一揮手，三人沒入一團雲中。

凝絢跟著雲團，呵！果然背後有高仙。可惜只是背影。

跟了雲團飄到一處門外掛著醫院字樣的地方，在樓頂從雲團里出來的卻只有兄妹二人急急往樓下去，進到一間房裡。妹妹快步跑到床前拉著病床上睡著一樣的老人家，「爸，爸，您今天好些沒。爸，我們去給您找最好的法子，爸您一定要醒來。」說著，眼淚已經流下來。哥哥扶著妹妹肩膀，「你先回家，我陪著爸爸。」

凝絢沒空看人家演悲情劇，飄在窗台上瞧老者。頭髮花白，眼眶深陷，臉瘦長，一副憂國憂民的操勞相。床頭上掛著名字鍾離志浩。

鍾離志浩？這大千生相，找人有戶籍管理有電腦監控，找個魂？魂跑了監控也看不到啊。再說跑了幾個月了！師父給我一個不可能的任務，這是要提拔我？還是要折磨我？不能吧，他就我一個徒弟。這時，鍾離徹走到窗戶前嘩地一下將窗帘扯上，凝絢只好飄了。

沒時間猜師父的心思，今天看來和鬼有緣，得去找鬼頭閆小旺。

可是沒有公文啊。這會兒造假化一個？不行，沒有鎏金印。假公文沒的，只好自己委屈一下扮個假鬼。哎！一頭扎到鬼門關，陰冷高聳灰暗了無生氣的大樓台下風卷地輕嘯，似有悲戚嘆息。凝絢收了雲，才一腳踏進，另一腳還沒有邁出，身邊一陣巨大的陰風拂處，黃土如煙如霧地漫起，遮弊關門。「什麼鬼？這麼大氣場？」不由讓到旁邊還沒回頭就有一隻爪子搭上凝絢肩頭，凝絢嚇一哆嗦，心中嘆：什麼鬼？功夫好好喲！

回頭，一張白臉伴著八顆牙微笑，「我去拜訪，您仙蹤難覓。怎麼又到鬼門關，看來你似乎對研究鬼很有興趣。」

「啊？」凝絢一指關里，「你去不？一起？」

八顆牙一笑，「何事勞煩尊駕親到？」

「哦，」凝絢隨手一指，「上級讓相關的鬼把你貼的廣告撕掉。我順路進去知會一聲。」

八顆牙把凝絢往外扯，凝絢把八顆牙往裡拽，一會兒看門的就報到裡面。閆小旺高興地連滾帶爬出來看熱鬧。一看一個算是半個同事，另一個惹不起。

閆小旺長相有些生猛，眼睛雖大賽牛眼，瞪起來小銅鈴一樣，不帶美感。頭髮根根直炸在腦袋上，像剛剛被電擊過。臉上還有好多小紅痘痘，就是每天被鬼氣得著急上火，外加自己沒事還要喝酒吃火鍋，所以表現在外貌上就是鬼見了他也害怕三分。靠著人不愛鬼不喜的長相，也算鎮住了一眾不聽話的妖、怪。

閆小旺分開一仙一魔，「二位同時造訪，鬼地生輝。歡迎歡迎。」

凝絢嗯啊地打哈哈，「我是路過，你出來我就不進了。我忙，你也忙吧。」說著，瞅八顆牙，「你不算是他領導的，別沒事侵略人家地盤。」

也不等看八顆牙收起八顆牙的窘樣就轉身飄走。

閆小旺再看魔君，「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魔君挺隨和地說：「當然是妖風了。」

閆小旺點頭，「有何吩咐？」

「路過。我還有事，你忙。」

閆小旺銅鈴眼微微一睜就又放大了一圈，心想這一仙一魔沒事在我門口打架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