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個連名字都懶得起的世界

「淫僧！醒醒！」

「發什麼呆！快說，汝要變何畜生？排隊者多也，本巫無時間與爾廢話！」

梁涼緩緩睜開雙眸，一雙渾濁而獃滯的桃花眼，一臉懵圈的望著眼前兩個陌生人。

「淫僧？叫我呢？你們是...？」梁涼自語，竟發覺口音十分奇怪，似乎不屬於自己。

啪！

「哎？我...」

啪啪！

「真打啊？」

啪啪啪！

「不是，你們...」

啪啪啪啪啪！

梁涼臉頰火辣辣的疼，腦袋裡發出咻咻咻咻的耳鳴。

「淫僧，敢和貧道搶尼姑，這下懵了？知道怕了？晚了！」說話的正是動手打人之人，一馬臉道士。

「貧道？尼姑？尼瑪個神獸老爺哎，老子上一秒還在籃球場上熱火朝天、叱吒風雲，怎麼下一秒就...？」

梁涼一掙扎才發覺自己被捆的結結實實，赤條條的被固定在一大字型的刑架上。

「等等我捋捋哈，法學二班那二愣子中鋒撞了我一下，我眼前一黑，然後，然後...我@#￥%……&*！我在哪兒？你們要幹什麼，演戲？放開我！你們付錢了么就綁人？」

「薛神巫，這小子胡言亂語，嚇傻了？」馬臉道士問。

「...這是數九寒天啊，老鐵！玩呢？這什麼奇葩刑具，COSPLAY電鋸驚魂？你們什麼劇組的，群演沒人權的么？啊啊啊啊，老子學法律的，老子要起訴你們！阿...阿嚏...」

「裝瘋賣傻、拖延時間！」冷傲大巫並不廢話，一身金絲黑日袍彰顯高貴氣質，「不說話？就狗了！」

「什麼就狗了，你們要做什麼？」梁涼欲哭無淚，老子不是一直在說么，你還讓老子說什麼，說兩位怪叔叔我愛你們、求你們放我回家？

梁涼朝兩邊看，這才發現被捆綁等著行刑的並非自己一個，看穿著打扮，古裝人士？

但其他犯人均是兩眼無神、形容枯槁，行屍走肉一般，梁涼這邊的大吵大鬧也都聽不到似的。

「另外這個身體，也不太對，難道...不是我的？」梁涼一低頭髮覺腹部竟有六塊腹肌，腳掌也大的出奇。

這是毛啊，不會穿越了吧？如果真是穿越，金手指呢，系統呢，絕世功法呢？

都沒有？都沒有起碼給個記憶繼承不過分吧！難道一張白圖自由探索？老子又不是GPS！

「我還沒活夠呢！書里不都是死了才穿越？我不就被撞了一下，就穿越了？主啊，還講不講理了？」梁涼欲哭無淚。

主，不打算講理。

因為主，不在乎...

大巫：@#￥%……&*！

大巫實在受不了這話癆，嗡嗡嗡嗡吵的腦仁兒疼。於是念咒語的語速都比平日里要快上那麼幾分。

「...請不要對我做奇奇怪怪的事好嗎？我...」梁涼拚命扭動身體掙扎，只見一道黑日神光閃過，是大巫念完咒語出手了。

汪...汪汪...

「好，安靜了。」大巫冷冷道。高貴冷。

「薛神巫、薛神巫，請留步...」馬臉道士將大巫拉到一邊，往對方袖筒里塞了什麼，「這是小人的一點兒心意，另外，這狗...」

「這松獅，汝，想要？」

馬臉道士嘿嘿笑著點點頭，「道祖慈悲，道士我...」

「加錢！」

......

......

馬臉道士姓馬。

馬道長心情不錯，懷裡抱著小松獅，哼著小曲漫步在襄月城廣寒大街。自己的情敵變成了狗、失了曾經為人的全部記憶，大快人心，心情不好才怪。

雖是數九寒天，但這裡更像南方的氣候，街上熙熙攘攘，很是喧鬧。

「姐姐、姐姐，你看那道士懷裡的小狗好可愛，好想抱抱！」

「呦呦呦，還真是，你們看，它都沒有眼睛。姐姐的小心臟哦，哦哦哦，姐姐心都酥了...」

是正在街邊踢毽子的、月神嫦娥府上的小丫鬟們。

馬道長心情大好，大笑道，「來，道爺就好心給你們抱抱！」馬道長把懷裡的松獅遞給其中一位圓臉丫頭。

無名世界，以圓為美。

「阿...阿嚏...」溫香如玉，胭脂粉卻十分嗆鼻，梁涼被熏了一個哆嗦，這才從蒙圈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倒是沒有失去原本的記憶而變成一條真正的狗，這可能是迄今為止唯一的好消息了吧。

「我...變成狗了？還被一個古裝美女小姐姐抱在懷裡？」

「不會、不會，我一定是在做夢。」

「額，做條狗其實也不錯...軟軟的...」

滴...

「本世宿主自願做狗！系統認證成功！」

「本世宿主生物科屬：犬科。」

「本世宿主道別：畜生道...」

梁涼耳邊傳來清晰的機械電子音。

「啊，不是，我不願意做狗的，老子、不、小弟我剛才開玩笑，系統大大給個機會讓我入天道，修羅道也可以！」梁涼內心瘋狂掙扎吶喊，奈何系統沒的感情，機械化的繼續宣讀梁涼的面板...

「等級：1級」

「血條：10」

「藍條：5」

「功能：寵物」

「第一任主人：馬不為」

「技能：狗帶」

「資質：...」

......

後面幾條梁涼都沒心情聽，耳朵里又開始咻咻咻的鳴叫，此刻即便有狗毛傍身，也是從狗頭到狗尾巴無不涼涼。

起點低只能當寵物也就罷了，你妹的「狗帶」是哪門子技能？老子不會死咋的，還要用一個技能來實現？

「系統爸爸我要回家，地球媽媽我想你...」梁涼終於忍耐不住，心裡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呦呦呦，姐妹們，你們看，你們快看，這狗狗哭了！」

「好可憐！好可愛！好喜歡！道長，這小松獅我們好生喜愛，可送與我們么？不，我們給銀子，十兩銀子您看夠么？」圓臉丫頭撲閃著美眸懇求道。

十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三口之家一季度的開銷，買一隻寵物狗簡直綽綽有餘。若不是月神嫦娥府待遇優渥，一群小丫鬟可輕易拿不出如此多的現銀。

見道長仍有猶疑，小丫鬟趕忙補充：「放心，我們會好好照料它的，姐妹們，你們說是嗎？」

其他的丫鬟們點頭稱是，也紛紛露出懇求神色，那眼神們，是個男人就無法拒絕。

馬道長被圍在中央，卻在心中盤算，「放在我手裡最多只是一頓狗肉，賣了倒也不錯，但需得跟小囡炫耀過之後再說。」

小囡，馬道長與梁涼前世小沙彌共同愛上的那位小尼姑的俗家姓名。

梁涼此時腦海中也終於開始被灌輸肉身原主人的記憶，小沙彌法號「悟心」，活了一十八年，都是在寺廟裡吃齋念佛，直到因緣際會之下遇到了小囡...

「囡者，囚女也，這個名字可不好。」梁涼心道。

「不過，這還真是約等於一張白圖自由探索啊！」梁涼發現悟心腦子裡除了寺院與小囡，這個世界其他的信息居然幾近空白。什麼叫單純的如同一張白紙，梁涼算是領教了。

......

「三年！」馬道長豎起三根手指，突然黯然神傷，「道祖慈悲、萬物有靈，這狗兒，與我走南闖北已有三年，情深義重，豈容小覷？」

「可，我們真的很喜...」

「我觀你們是真心喜愛，」馬道長抬手打斷，嘆道，「所謂緣起緣滅，皆由神定，凡人不可逆之。只是道士我最見不得別離，給我們三日的話別時間，可好？」

小丫鬟們感同身受，很是感動，「道長菩薩心腸，我等本就是奪人所愛，心中有愧。莫說三日，三十日都成！」

「好！那三日後、臘月十五，還是在此地，我將我的狗兒轉讓於爾等，另外，還有一事...」馬道長沉吟，似是嘴邊有話卻難於啟齒。

「您還有何求，但說無妨！」圓臉丫鬟拍著胸脯保證。

「既然爾等與我的狗兒有緣，本不該要錢...」

「不不不，道長，是我們強人所難，我們出三倍的銀子！」

......

......

半個時辰后。

六台山後山，雲隱澗。

雲深霧隱、天地蒼茫，這裡絕對是天底下觀雲海的最佳去處，只是不為人所知。尤其夜觀雲海，星月投影如極光裂天，奇幻壯麗之極無與倫比。

奇松、怪石、雲海、星河，天下第一的...泡妞聖地。

小囡每晚必來雲隱澗枯坐，一坐，坐到天明。因為這裡是她和悟心初遇之地。而今晚，馬道長就是要讓小囡看看，你心裡放不下的那個男人，現在只是個，畜牲！

距離天黑時辰還早，馬道長坐於怪石之上心情急迫，憤然於時間過的太慢。

「悟心、悟心，實在對不住，你我本無冤無仇，道爺我呢，誠然也不想加害於你，奈何不害你，小囡如何死心塌地的順從於我？」馬道長萬般無聊之際，與以為變成了真正的狗的悟心「談心」。

「哎，說起來你也是真真可憐，按你們佛家裡講的因果輪迴說，你定是上輩子做了孽，這輩子才落在道爺我手裡。道祖慈悲，道爺今晚，就好心助你解脫，你說可好？」

「解脫？」梁涼不解，「不是此間事了，要把我送去嫦娥府當寵物？對方不是還付了定金？」梁涼還真挺好奇傳說中的嫦娥仙子長什麼樣，想到自己做萌寵的前景，好像也是一片光明呢。

「不過萬沒想到，你死前還能幫道爺我賺一筆銀子。今晚，道爺我先當著小囡的面，將你剝皮碎骨、燉成一鍋狗肉湯，對了，一定要給小囡也嘗一口！然後，明日再去尋一條與你一般無二的松獅狗，賣於那幾個傻丫頭...」說到這裡，馬道長不禁有些得意，險些笑出褶子。

「道長賬房出身的吧？真真打的一手好算盤！我說何需三日！」梁涼有些生氣。方才他還奇怪，馬道長為什麼要與小丫鬟們將交狗日期約定在三日後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