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身不由己

顏修夜到御書房求見嬴天奕，嬴天奕卻不接見。顏修夜只好一直跪在御書房前等待。

等到下午依舊不見嬴天奕出來。而此時天上下起了雪，很快，顏修夜的髮髻上都粘滿了雪花。

貞貴妃匆匆趕來，錦兒跟在身後。

「好妹妹趕緊起來，雪越下越大，凍壞了身子怎麼辦？」

「貞姐姐不必勸我，我今日必須為連兒討回公道。」

見顏修夜如此決絕，貞貴妃也無可奈何，只好想盡辦法勸說。

「妹妹好生糊塗。」

「怎就糊塗了？」

「妹妹平日里聰明得很，如今遇上連兒的事情便腦子發熱，冷靜不下來了。」

貞貴妃耐心道：「妹妹你且忘掉連兒的事，冷靜想想，你此舉有何不妥？」

顏修夜聽了貞貴妃的話，閉上了眼睛，把心靜下，暫時不想連兒的事。

如今自己跪在御書房前這一事，想必一傳十，十傳百，人人皆知我跪在這兒。即便嬴天奕想讓我進去也不能這麼做。一旦得逞，人人效仿可不得了。況且，如今所為跟平日里那些目光短淺只會爭風吃醋的嬪妃們有何不同？

顏修夜無意中讓嬴天奕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見亦不可，不見亦不忍。顏修夜總算知道自己的衝動有多麼愚蠢。

「多謝貞姐姐提點。」

錦兒連忙扶著顏修夜起身。

「你我姐妹，少不了互相提點。你想明白就好，想明白就好。」

貞貴妃總算放心，寒暄一番后便離開了御書房。

顏修夜也與錦兒一同回錦瑟宮去。

畫扇見顏修夜回來趕緊端了杯熱茶上前。

「娘娘趕緊暖暖身子，勿要凍著了。」

雲煙裝好了湯婆子遞給顏修夜暖手，在旁說道：

「皇上自有皇上的思慮，娘娘要事事以皇上為先。」

顏修夜瞥了一眼雲煙，道：

「雲煙丫頭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雲煙靦腆一笑低下頭。

「奴婢先告退。」

待雲煙走後，畫扇緩緩道：

「其實雲煙說得不無道理。」

「本宮明白，只是可憐了連兒。」

顏修夜讓畫扇退下，一個人在房裡待著。淺淺抿了一口茶，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定是畫扇拿了糕點進來。

「你退下吧，讓本宮靜一靜。」

忽然，肩上多了一件毛茸茸的披肩。顏修夜轉頭一看，竟是嬴天奕。

「皇上！」

顏修夜驚訝地獃獃的站在原地。

嬴天奕慢慢為她系好披肩的帶子。

「別凍著了。」

顏修夜忍不住眼眶紅紅，委屈道：

「皇上，臣妾愚鈍，不該把皇上置於兩難境地。」

嬴天奕摟著顏修夜，溫柔寬慰一番：

「好啦，朕不曾放在心上。」

「朕知道你對淑妃的處罰頗為不滿。只是，朕也無可奈何，要怪就怪朕無能吧。」

顏修夜怔怔地看著嬴天奕。

嬴天奕繼續道：

「她是夏涼公主，夏涼打了勝仗，士氣高昂兵力大增，不容小覷。況且一個月後已是年關，到時候各國使者覲見，夏涼使者也會來，淑妃是必須要出席的。」

「一個月？所以……你說的禁足三個月只是個幌子，一個月後自有恩典解除她的禁足。」

顏修夜冷笑問道：

「那連兒怎麼辦？」

「朕也身不由已，朝堂後宮總是密切相連，朕不能事事都做到公平。」

顏修夜忽然覺得心裡一陣涼意。

「若是有一天，臣妾也令你身不由已，那皇上是不是依舊會選擇妥協？」

嬴天奕摸著顏修夜的臉，笑道：

「傻丫頭，朕不會讓你有這樣的情況。即便是有，朕也會護著你。」

夜裡，如往常一般寂靜。可顏修夜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她真心以對的人是否有一天會為了他的身不由已而將自己捨去？

時間匆匆而逝，眨眼間已過了一個月，這場大雪也斷斷續續下了一個月。

今日是臘月二十八，宮裡掛滿了紅燈籠。雲煙、畫扇、錦兒幾個小姑娘都圍在一起剪窗花。

夏芹無奈笑道：「別浪費心思貼，反正明日都出發去行宮過年了。」

畫扇津津樂道：

「貼著喜慶嘛，況且今日是年廿八，本來就要貼對聯窗花的呢。」

「就是嘛。」錦兒雲煙也在一旁附和道。

「你們可有替娘娘收拾好行李？天氣寒冷要帶多點厚衣裳。」夏芹語重心長囑咐道。

「早早就收拾好了，勞煩夏芹姑姑費心了。」畫扇俏皮道。

除夕那天各國使者都來覲見，感受我朝的節日氣氛，沾沾喜氣，增進各國之間交情。嬴天奕把除夕宴會定在行宮，今年所有妃嬪皇子公主都一同到行宮過年。

「連兒可有收下糕點？」顏修夜問畫扇。

「收下了。貴人說讓娘娘放心，她也會去行宮過年。」

顏修夜默默點了點頭，自從知道了皇上對淑妃的處罰，這一個月以來連兒都待在自己宮裡不曾出來過，就連給皇后請安也以養傷為由沒去。顏修夜偶爾去探望她，每次都說睡了，一個月來也見不了幾面。

如今聽畫扇說連兒也會去行宮過年，心裡總算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