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記憶的解封

幾天休養，在身體好得差不多之後，羅納德便去了一趟王宮，和安其羅說了一些旁人不知道的話，緊接著便馬不停蹄地獨自離開了王都城；而麗塔，因為達蓮娜的關係，所以順帶著拐走了留在別墅的三女，美名其曰替她們主子償還勞動力；至於安琪兒，則是答應了安其羅的求婚，婚禮於即位大典之後第三個月舉行。

只不過不同於人間的勝景和熱鬧，此時的聖山哪怕是多了不少的人，卻依舊顯得有些冷清。

「神女大人在想什麼？」

將近一周多的時間，達蓮娜可是一直都有注意著這位神女，雖然對方身體內的力量讓她想要逃離，但莫名地卻又想要靠近，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在達蓮娜的眼中神女很平易近人，這一點倒是十分貼近傳說。當然沉默寡言也算是這位神女的另一大特點，一開始達蓮娜還以為這一位是不喜歡說話，但「相處」下來之後卻發現並非是這樣，說是惜字如金，倒不如說是沒有沒有必要更為貼切一些？

就像是這一次，達蓮娜覺得自己如果不來搭話的話，這位神女很可能就這麼站上一整天，明明望眼看去都是雲霧，但對方好像能看到其他的什麼一樣，總之就是很奇怪就是了。

「你以為我在看什麼？」

其實，達蓮娜也沒想著對方會回應自己，所以在冒不丁聽到對方的回答之後還是小懵了一會兒，隨後才眨了眨眼問道：「神女大人這是在問我？」

「要不然呢？」神女慢慢轉過身，一雙明眸與達蓮娜對視著，只不過那眼底的情緒卻是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裡出了你我，還有誰呢？」

對於某人的分神，神女依舊是帶著笑意，那副溫柔的樣子，達蓮娜覺得哪怕是戾氣再重的人都能夠靜下心來。

「額……這倒也是。」達蓮娜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些許尷尬。

「所以說吧。」

「說？說什麼？」

達蓮娜覺得此時的自己有點傻，明明是跑過來找人家談事兒，結果自己卻是說了半天都沒有進入主題，特別是對方還TMD一直明著提醒自己這件事情。甚至是多年以後，每當回想起這些，達蓮娜就有一種就地挖坑把自己給埋起來的衝動。

神女沒有回答，反倒是重新轉過身看向遠處，而就當達蓮娜以為對方不再理睬自己的時候，面前卻是又再一次傳來了對方的聲音。

「世間的萬物沒有太多的差別，種族的不同僅僅只是自然界主動選擇的結果……」

達蓮娜陷入了沉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好吧，說實話她就是一句也沒聽懂，不過雖然沒有聽懂但卻也知道對方說的很重要，至於哪裡重要她也不清楚。

「現在的伊斯蘭大陸僅僅只有人類和獸類，但在以前，你可有了解以前的大陸曾存在過什麼？」

「以前的大陸……精靈？」

少女下意識地念出這麼倆個字，同時腦海中閃過曾經所讀過的一些遊記內容，其實說是遊記，卻也可以當作為記載歷史的另一種書冊，至於其他的更多種族，達蓮娜雖說也看過，但因為僅僅只是瞟了那麼倆眼，所以一時間也是想不起更多。

「精靈的確是其中的一種，其他的還有矮人、地精、魔族什麼的，當然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為了給你普及知識，畢竟從別人口中說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好。」

「親眼所見？貌似現在的伊斯蘭大陸上並沒有這些種族吧？」

「的確是沒有，但卻是可以等的，再過個數萬年或許就可以了。」

「數萬年……」心中有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達蓮娜倒是沒有不相信眼前人所說的話，只是她對自己能否能活到那個時候表示懷疑。

「你以為你活不到那個時候？」神女挑了挑眉，達蓮娜的情況她也注意過，因為遭到「七罪」力量的影響，所以現在的身體說是脫離了凡人的界限也不為過，雖然力量的使用收到了限制，但壽命的增加卻是實打實的，只不過她暫時還看不出具體增加多少就是了。

「神女大人的意思是我的壽命可以活個數萬年！？」達蓮娜徹底驚呆了，數萬年是什麼概念？在伊斯蘭大陸上，一個人的平均壽命在六十歲上下，當然這還是撇除掉那些意外死亡的，壽終正寢，哪怕是理論上也只不過才百年，數萬年的時光，達蓮娜覺得很好很強大。

「數萬年都算少的了，不過具體是多少即便是我也不清楚，畢竟壽命這種東西玄而又玄，並不能一概而論。」

神女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遠處，雖然和身旁的人交談著，但思緒卻是不知道飛到了哪裡。而周身環繞著的靜謐則是讓達蓮娜亦是陷入了沉默，只不過這種沉默並未維持多久，僅僅只是數個呼吸的世間，少女便在一次地開了口。

「神女一直留在聖山嗎？」

「可以這麼說吧，除了最初剛誕生的那些年頭，我也在之前離開了一段時間，剩下的……基本上我就沒有再過離開這裡。」

「那……不寂寞嗎？」聽著身前人那無波的聲音，饒是性情因為「七罪」而有了變化的達蓮娜，心中也是產生了一絲波動。

「寂寞？為什麼？」神女轉過身，有些不解，「寂寞，我曾聽說是人類的情感之一，雖然不太顯，但和憤怒一樣同屬於負面的情緒。」

達蓮娜一聽到這話一時間像是明白了什麼，聲音不自覺地放大，連帶著情緒都顯得有些激動，「那喜悅呢？神女大人沒有品嘗過什麼叫做快樂嗎？」

神女沒有說話，只是這麼靜靜地看著達蓮娜，良久才搖了搖頭，道：「沒有，又或者說我並不需要那些。」

「一絲都未曾有過？」達蓮娜不相信，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看。只不過神女是什麼樣的性子？說一句「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也不為過，更別提情感這樣的東西，早在數千萬年以前便被她給捨棄。

當然，即便是捨棄了情感卻也並不代表著神女沒有感情，要不然早些年她也不會救下莫爾斯和碧翠絲倆人。

面對某人的「逼迫質問」，神女並沒有生氣，甚至可以說連一絲的感情波動都沒有產生，只是這麼靜靜地，靜靜地看著達蓮娜依舊是沒有說話。只不過被人這麼看著，哪怕是達蓮娜心理素質再好此時也是不由得敗下了陣，一時間陷入了靜默。

「曾經我也有像你這般的日子，但你可知無論是誰，一旦在世間逗留太久都會喪失掉一些東西？」神女勾了勾唇，但那到了嘴邊的笑容卻依舊是淺淺的，不太明顯。

「就像是剛剛所說的，我記不清自己究竟活了多久，數千萬年又或者是數億年，我也曾經對這世間的一切有著極大的好奇，但時間卻是最好也是最強大的磨砂石，能磨平一切，自然也能夠磨去心中的浮躁。」

是的，神女一直都將那些情感視作為內心的浮躁，畢竟如果不是曾經太過衝動，她也不會因受到感情的左右而犯下不少的錯誤。

或許對於下界生靈的短暫壽命來說，情感是必不可少的調味劑，但對於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歲的神女來說卻是潛在的隱患。畢竟無論是快樂還是痛苦，其本質其實都是一樣的，都是能夠影響到判斷的不安定因素。

「那……不知道神女還記不記得曉月蘿·埃維莉娜這個名字？」

少女試探性地問著，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不對，但為了之後的一些打算她還是做了。

達蓮娜追求的是什麼？無拘無束，自在隨心，不要求有多好的生活，但絕對不可能只限於這麼一個狹小的環境，要知道來到這裡半個多月的時間，她可早就憋壞了，若是再不想法子離開，估計她能夠瘋。

「曉月蘿·埃維莉娜……」神女皺著眉，在沉吟了片刻後方才搖了搖頭道，「想不起來，不過如果你說的是我上一次輪迴所認識的人，那一份記憶已經被封存住了。」

「那麗塔·埃維爾呢？別告訴我你連這個名字都忘了。」達蓮娜依舊是不死心，直接搬出了麗塔的名字，不過雖說她早就清楚倆人之間的感情，但此時卻也做不過一副篤定的樣子。

不過或許是因為幸運女神的眷顧，神女在聽到達蓮娜的話之後先是身體一僵，隨後便直接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不多時，達蓮娜更是看到面前的人周身所散發出的光芒。

「我是不是做過頭了？」看著那刺眼的光芒，達蓮娜頓時眯了眯眼，心中有不好預感的她更是直接後退了數十米。

「怎麼回事！？」就在少女準備站在一旁觀望後續情況的時候，身後的不遠處卻是突然傳來了莫爾斯那夾帶了怒火的聲音。

「只是說了幾句話突然就這樣了。」

達蓮娜攤了攤手，因為知道瞞不住什麼，所以直接就將自己剛剛說的話又說了一次，只不過那話中的內容卻是讓莫爾斯的額角青筋直冒。

「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弄死你才好？」

「如果你覺得自己可以的話就儘管試試好了。」莫爾斯的火氣沒有得到一絲的壓制，所以哪怕是隔了一段的距離，達蓮娜卻也能夠感受到周圍那凝滯了的空氣，但那有如何？

畢竟對於達蓮娜來說怕是不可能怕的，而且若是鬧起來她或許還能夠趁勢直接從這裡抽身，反正只要神女不攔她，那即便是莫爾斯和碧翠絲聯手都不一定能夠留得住她。

「好了，你們倆個也別吵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就在倆人對峙的時候，碧翠絲卻是突然出現在了倆人的中間，同時稚嫩的臉頰上則是寫滿了不渝，「要知道如果封印徹底解開，屬於曉月蘿·埃維莉娜的那份性格就會蘇醒，到時候神女大人有很大的可能性會陷入沉睡。」

碧翠絲的話剛剛說完，倆人便徹底安靜了下來，莫爾斯是擔憂神女，而達蓮娜自然也是如此，雖然相處不長，但對於這位神女達蓮娜可以說是敬重的。雖說她也有著自己的目的，但她本以為讓對方解封記憶只會融合倆者，卻是從未想過屬於神女的神性會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