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M05話 公孫恭回憶錄摘要（五）

九年八月初八。

理論上，這是個絕好的吉日。

從小到大，不論狐仙老巫亦或者是官署的星象占卜師，都反覆與老夫…小時候的我灌輸。他們說來說去，就是一句話：

「漢家曆法從來都能預測吉凶！」

所以七月初七、八月初八、九月初九這種日子，我已經天然的認為，這就是最好最好之吉日！

現在想來，當時的我，何其之愚昧蠢鈍！

可現如今，我又時時刻刻的，在羨慕我的孫子孫女們…他們少了這一層拘束，換來的正是無盡的想象力！

…

八月初八一大早，莫約是清晨的三點多。更準確的說，是凌晨3:46am。為啥我記得？因為我後來查看了影像資料啊！

新時空的原住民，在天主降臨之前，能算清楚年月日、每天有幾個時辰，已經算是相當牛掰了。

想準確的知道時分秒，那根本不敢想…

也想不到、用不上。

以我自己為例。

一早一晚，抬頭看看日頭，就知道上下午、夜晚和清晨了；若需要了解具體的時辰，可以找根棍子，扎進地面，觀察不同季節的倒影差異。

具體計時的方式，有沙漏和水漏…但主要是用沙漏。

所以分鐘和秒，在幾十年前，對於新時空的原住民來說，真心不重要。細分的時間概念可有可無，日子一樣過得方便。

只是呢~

大部分原住民，因強光導致的眼疾，卻是永久性的。不過那個時候也沒人當回事。夜視能力好不好，對於一般人來說，也無所謂。

反正夜來無事…

看見看不見的，還不是只能睡覺和那啥么！

…

且說，初八一早三點多，我被中軍大帳外的警備叫喊，先攪擾了睡夢，而後，老李頭李三伢跑進來，喚我起身。

那時候也沒有床。

大帳之內的榻榻米，鋪上鋪蓋，就是睡卧的被窩。

李三伢沒敢直接掀開我的被子。他只跪在半米外，大聲喊我起身。之後才說：「剛剛聽見了巨鳥的轟鳴…可這回，它們拉出來的是雲朵！」

呵呵。

我很清楚的記得這一句。

聽完，我也痴獃了半天，我還在想：這妖鳥太它娘的牛叉了呀！連雲彩能能拉出來？

於是我趕忙起來，跟著李三伢來到中軍營盤中央，抬頭，順著他手指的方位看去。一瞬間，我也傻眼了！

首先，細細聽來，遙遠天際間，那巨鳥自帶的「轟轟嗡嗡」的聲響，仍在飄蕩；其次~那徐徐降落的一朵朵白色小花，也還在天空中遊走…

看似雲朵，可越來越近！

雲彩也好雲朵也罷，那是根本不可能從天而降的！

當時的我端著望遠鏡，目測，那一朵朵白色「浮雲」，估計還有幾百丈高，於是我立刻讓中軍四校尉，帶領親衛，趕往兩邊的山地。

還是那句！

「怕炸營」…

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反覆提到「炸營與反炸營」的概念么？

因為我等新時空的原住民，只要身為一個領軍者，不論官職本身的大小，上崗前的第一職責，就是提防三軍變亂！

以當時的我…那僅有的些許認知來說，大軍出行，炸營是常態…不炸營，那才是指揮官的英明。

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若一個庸才領兵出征，十有八九，在未開戰之前，前中后三軍便已經因為各種問題，而逃散盡去。

所以！

自古以來，領兵出征，那都是技術活。

是不是行家裡手，「炸營」，就是頭一道門檻。

更別說我部，雖然是遼東邊軍的精銳，比護烏桓校尉的兵，強許多許多…但，還是那句，這炸營不炸營，與戰力和軍紀，都沒有任何關係！

就算我部都是精銳…除開新軍兩部…可畢竟我部上下八千餘人，那都是長期晝伏夜出，煎熬了一個月有餘的。

而且輜重只陪我們走了半月，便返程了。

理論上，從九年八月初三，我部上下~我們這些忤逆之人，便已經可以稱為「斷糧之軍」了。

斷糧算是一個可能導致「炸營」的因素。但是在我看來，這並不是主要因素。畢竟我部，就算斷糧了，也可以漁獵么！

而且目的地就在眼前。

所以歸根到底，應該說，是八月初四，我們首次見識了「妖光」…

以及其後，陸陸續續的各種「妖孽」。

是這些光怪陸離的新事物，讓我對「炸營」的顧慮，也越來越多！如果還沒抵達目的地，我部便先炸營了，那我還不如死了算求呢！

還是死不瞑目的那種…

不過當時還好。

也可能是老夫…我公孫恭當時…命好吧…

這個命好，指的是概率上的運氣。

由於當時的光線不足，即便有營地火把的照亮，也不足以，讓更多的呆瓜士卒們，看見天上的情況。

再說了，就算那「巨鳥妖鳥」的轟隆聲依舊，但，接連的疲憊，還是讓絕大多數士卒們，睡得很死。

見狀。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讓親衛分組，盯著那些緩緩下落的「雲朵」。「雲朵」一旦落地，務必第一時間尋來見我。

雖然現在的我早已不記得，更多當時具體的布置。

但有一點我記得很清楚。

那就是，在等待的過程中，我整個人莫名的顫抖、發冷、心神不寧！而且我記得當時，但凡抬頭能看天的士卒，都一臉畏懼之色。

現在的我，當然知道那叫空投！

可當時…

只剩下害怕！

因為在當時的原住民心中，天上除了下雨下雪下冰雹外，那就只有雷劈和龍捲風了…龍捲風之後，自然也會偶爾有魚蝦蟹。

大約焦急的~維持風範的~假裝自己不害怕的，等待了小半個時辰后。四校尉和親衛們，都回來了。他們抬著許多黑箱子。

校尉們說，左右兩部新軍，也看見了這黑箱子，他們也有不少人，是全程看著的。

沒炸營的原因之一，也是校尉軍侯的怕死，沒聲張…

…

正當我們與校尉們，研究這黑箱子是個啥的時候，更多親衛，卻對那白晃晃的「布料」感興趣。

本來，我打算放著黑箱子不管，且看看上面貼著的「文字」…卻不料，王鷗這個傻屄，直接揮刀砍去！

我滴個老天啊！

那是我第一次聞見罐頭的香味。

這種沒有肉的午餐肉，至今，還是我最愛的美食之一！

王鷗他一刀下去，整個黑箱子，被他砍倒了一半。其中大半罐頭盒酒水，都被浪費了…當然他的刀也崩刃了…

我部駐紮的地面，就是河道灘涂，一地泥沙不說，各種雜草和小蟲到處都是。可那香氣撲鼻的罐頭肉湯，卻已經不能回收。

好笑是吧！

沒錯！

就連潑灑在地面的肉湯，我都記憶猶新，可見當時的我，對於美食的認知，是有多麼的匱乏！？

黑箱子足足有五十多個。

我與校尉親信們，優先邊吃邊聊…真不怕有毒…要是有毒，比我們更早開箱的左右新軍，那不早就在半小時前，死翹翹了？！

至於怎麼知道他們開吃的？

哦~

新軍成軍后，我便知道，他們開飯前，是要唱歌的。這個「唱軍歌」的概念，於我而言也是個新名詞。

不過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在滿足口舌之欲的同時，突感全身一陣惡寒！

因為我想到了三個問題：其一，這美食何來？其二，這香氣溢出，會不會炸營？其三，要不要我們也唱軍歌？

思慮與探討后…

當時的我下令，分發「新軍糧」！全軍各部按照當前隊列陣型行進…待日照后止步開餐！

一系列命令下達后，我便回到自己的行軍座駕內，開始盯著黑箱子內附帶的紙張看起…

不過很明顯~

當時的我，就連一個單詞都看不懂…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