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始料未及

凌雪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折起來，又小心翼翼地裝進口袋。

「阿姨，再見！」

「再見。」

回去的路上，凌雪的心情似乎變得格外好，一路蹦蹦跳跳地哼著歌。

凌菡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是五味雜陳。說是高興吧，似乎不合適，說是難過吧，又有些欣慰。

突然失去至親，凌雪心中的創傷可想而知，但她一直表現得十分平常——除了剛剛得知父母死於人為車禍的那段時間。

「雪兒。」凌菡在身後輕輕喚了聲她的名字。

「嗯？」凌雪笑著回頭，「怎麼了，姐？」

看到凌雪的笑容，凌菡心中的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什麼，小心點！別摔咯。」

「嗯！」

「快考試了。」

「哦！放心吧，姐！我已經複習好功課啦。」

「嗯……」

兩姐妹回到家，家裡只剩姜熠辰一人。

「嬸子呢？」

「叔叔阿姨去上班了，」姜熠辰抬頭看看時間，「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去上課了。」他沒有追問兩姐妹剛才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

「嗯。」凌菡心不在焉地應一聲。

「哎呀！要遲到了，我先走啦！」另一邊，凌雪倒是興高采烈地抓起書包拔腿就往外跑。

姜熠辰看在眼裡，心裡不免有些疑惑跟好奇——兩姐妹同時出門，回來后，一個春風滿面，另一個卻愁容不展。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凌……」

「姜熠辰！」

姜熠辰剛一開口，凌菡卻打斷他的話，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怎麼了？」

凌菡輕輕嘆息一聲，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發生什麼事了？」姜熠辰俯身靠近凌菡，摸摸她的臉，「跟我說一說。」

「要遲到了！邊走邊說吧。」

「嗯。」

兩人並肩朝學校走去，一路上，凌菡卻一聲不吭。

姜熠辰雖說心中疑惑，但又不敢輕易問出口，生怕惹得凌菡不開心。

「雪兒剛才帶我去見了一個人。」

「誒？什麼人？」

「一個……跟她媽媽長得很像的人。」

「嗯？」姜熠辰還是有些不明白凌菡的意思。

「雪兒剛剛之所以那麼開心，就是因為……她遇到了一個跟她媽媽長得十分相像的女人。」凌菡解釋說，「看得出來，雪兒把對媽媽的思念，寄託到那個阿姨身上了。著正是我所擔心的一點！」

「你擔心，雪兒會跟她走？」

「那倒不會。」

「那你擔心什麼呢？雪兒雖然小，但她是個挺有主見的孩子。她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話雖如此，我還是擔心……擔心她會不知輕重，時常去打擾人家。」

「她不會的。」姜熠辰莫名地篤定。

「你怎麼這麼肯定？」

「如果雪兒不知輕重，她今天也就不會拉著你一同前往，去見那個阿姨。她本可以偷偷摸摸去跟那個阿姨聯絡，根本不用告訴你這個秘密的，不是嗎？」

聽姜熠辰這麼一說，凌菡覺得也有點道理。

「放心吧。」姜熠辰握握凌菡的手，「雪兒之所以這麼開心，不過是因為心中有了念想，有了牽挂。不管那個阿姨對她是什麼樣的態度和看法，對於雪兒來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個和媽媽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種很大的慰藉。我們要試著理解她，你說對不對？」

「嗯——」凌菡點點頭，她忽然有些累了，於是停下腳步，順勢伏到姜熠辰的肩上，「謝謝你，姜熠辰……每次在我迷茫不知所措的時候，都是你在我身邊陪著我，開解我。」

「不要說謝謝。太見外了！」

「恩。」凌菡雙手環住姜熠辰的腰，深吸一口氣，小聲地說，「我愛你。」

姜熠辰的身子明顯僵了僵，他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凌……凌菡？」他的舌頭有點兒打結，「你……你剛才說什麼？」

「我愛你，姜熠辰。」經過了種種，凌菡還是決定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我愛你，比你愛我，還要多得多，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這話絕對不假，凌菡經歷了幾次的生死，大多和姜熠辰免不了瓜葛。即便如此，她還是忘不了姜熠辰，還是願意沉溺在他偶爾的溫柔里。也許，這就是命吧……

「你……你說的是真的？沒有騙我？」姜熠辰任由凌菡摟著，他已經有些「神志不清」，話也說不利索，「我……我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該說什麼才好。你真的沒有騙我吧？凌菡……」

「當然沒有！」凌菡噘起嘴，頗有些委屈，「我幹嘛要騙你……我倒情願自己是在騙你。」

姜熠辰高興得像個孩子。他一下子抱起凌菡，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根本不顧路上行人們的眼光。

「太好了……」他的眼眶紅了紅，「我本以為……本以為你是因為感動，因為怕我難過，才會擔心與我交往。我甚至覺得自己很可悲，生怕自己的感情，換來的只是憐憫。還好……還好！凌菡，我太高興了，你知道嗎？能夠聽你親口對我說出『我愛你』三個字，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凌菡被姜熠辰用力地摟著，快要喘不過氣來。

「但是，有句話你說錯了。」姜熠辰放下凌菡，後退一步，捧起凌菡的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什麼話？」凌菡眨眨眼，有些好奇。

「你剛才說——『你比我，比我愛你還要多得多』。」姜熠辰一字一句地開口，「這話不準確。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凌菡搖搖頭：「你不說，我哪裡知道嘛……」

姜熠辰捏捏凌菡的臉：「以後的日子還長呢！我慢慢說給你聽。只不過，我們現在如果再慢慢磨蹭一會兒，估計就得遲到罰站了。」

凌菡心裡暗罵一句——又被耍了。腳下加快了速度。

……

令凌菡始料未及的是——

第二天一早，當她和姜熠辰一前一後走進教室時。

「啪啪啪！」

一連好幾個粉筆頭朝她身上臉上飛過來。若不是姜熠辰眼疾手快一下子拉開了她，估計她已經被這些粉筆頭砸成了「豬頭」。

「你們幹什麼！」姜熠辰十分生氣，瞪眼望著砸粉筆頭的那幾個男生。

「沒幹嘛呀！替別人打抱不平咯～」其中一個男生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拍拍手裡的粉筆灰，「我這人，別的毛病沒有，最見不得某些人腳踏兩隻船做些齷齪的事。」

「你說誰腳踏兩隻船？說誰齷齪！你給我把話講清楚！」

那人卻只是笑了笑，對著身邊的幾人擺擺手：「散了散了！沒意思。」

那群人隨即一鬨而散。教室里一下子變得安靜，安靜得有些奇怪。同學們全都低著頭，板著臉，個個都像是懷有心事。

「沒事吧？」姜熠辰回頭看一眼凌菡，頗有些擔心地問。

「沒事。」凌菡嘴上說著沒事，心裡卻泛起了嘀咕。剛才的那群人看著面生，並不是班裡的同學，他們為什麼會來這裡，為什麼要對她扔粉筆頭？她和他們無冤無仇，甚至說不上認識，到底是為什麼？

「你認識他們嗎？」姜熠辰又問。

凌菡還是搖搖頭。

「那就奇怪了……」姜熠辰自言自語，他也感到十分疑惑。

「有什麼奇怪的。」插話的，是坐在最前排的一個女生，她抬眼看了看姜熠辰，又沖凌菡翻了個白眼，「你們自己去論壇看一看不就一清二楚了！某些人啊，別以為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人在做天在看，讓人抓住把柄就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