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歸零

「有什麼奇怪的。」插話的，是坐在最前排的一個女生，她抬眼看了看姜熠辰，又沖凌菡翻了個白眼，「你們自己去論壇看一看不就一清二楚了！某些人啊，別以為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人在做天在看，讓人抓住把柄就什麼都晚了。」

姜熠辰和凌菡對視一眼，心中的疑惑更深。上課鈴很快響了，兩人來不及顧及其他，先回座位坐下為妙。

「啊！」凌菡剛一坐下，又立馬彈了起來。她跳到一旁，滿臉驚恐和委屈，「是誰……是誰在我凳子上放上了圖釘？」

小小的圖釘，倒放在凳子上，若不仔細去看，誰會一下子看穿？

無人回應。教室里的同學們像是沒有聽到凌菡的提問，一個個全都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

「凌菡！沒事吧？」

「凌菡！」

姜熠辰和方浩同時站起身，又同時看向凌菡，滿臉擔憂。

凌菡平靜地搖搖頭，俯身將凳子上的圖釘一顆一顆撿起來，放到桌上。

「論壇。」她記住了剛才那個女生的話，決定放學後去機房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真的沒事？」姜熠辰依舊看著她。

「嗯。」凌菡點點頭，便不再作聲。

「不要臉！」

「就是！真夠賤的。」

「正常操作！她就是這樣的人。」

身邊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故意說給凌菡聽。凌菡全然不管不顧，一臉平靜地翻開書本。

就在這時，班主任黑著臉走進教室，將手上的教材重重地摔在講桌上。

教室里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同學們全都正襟危坐，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班主任轉身在黑板上寫上兩個大字：「自習！」

而後悶聲開口：「凌菡，來我辦公室一趟！」他的聲音里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嚴——當然，誰也不敢拒絕他。

凌菡下意識地站起身，愣了幾秒，點點頭，跟在班主任身後出了門。

她輕輕地邁著步子，從班主任剛才的語氣和表情中，她預感到接下來會是一通批評。

走到樓梯的拐角處，班主任突然停住腳步。

凌菡猛地一個「急剎車」，險些撞上班主任。

「凌菡！」凌菡聽得出，班主任已經儘力克制住了情緒，沒有當場發作，「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出來嗎！」

「不……不知道啊……」

「你自己幹了什麼好事，你一點兒都不知道？」

凌菡搖搖頭，但見著班主任黑著的一張臉，又立馬垂下了腦袋。

「跟我來！」

班主任嘆一口氣，又抬起腳，朝樓下走去。凌菡心中有些疑惑，辦公室就在本層，班主任為什麼要下樓去？疑惑歸疑惑，她還是緊跟在班主任的身後一起下了樓。

偶爾遇到一兩個遲到的學生，班主任也只是沖他們瞪瞪眼，一聲不吭，和平時的他判若兩人。

越是如此，凌菡的心裡越是覺得沒底。

班主任領著凌菡，徑直拐入隔壁的大樓，推門走進機房。

凌菡有些糊塗，又有點緊張。只見班主任走到一台電腦前坐下，開了機。

「知道我叫你來幹什麼嗎？」等待開機的時間，班主任意味深長地看了凌菡一眼，幽幽地問。

「不知道。」凌菡老實地回答。

「我並不是反對你們年輕人談戀愛，」班主任一邊握著滑鼠緩緩移動，一邊開口，「你們現在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對異性充滿好奇，是很正常的。」說完頓了頓。

凌菡更加糊塗了，同時有些心虛，低了低頭。

「但是，」班主任話鋒一轉，「你作為一個女生，是不是應該矜持一點？怎麼能做出腳踏兩隻船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了？視頻還被人發到校園論壇上大肆討論。你……」

班主任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著機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一個男聲傳來：「這件事和她沒關係。」

凌菡和班主任同時轉過頭。

「姜熠辰？」

「姜熠……辰？」

姜熠辰走到凌菡邊站定，順勢握住她的手。凌菡渾身一激靈，將手抽了回來，臉頓時紅了。姜熠辰卻不管不顧，又伸手將凌菡的手握住，比剛剛握得更緊了。

「凌菡沒有腳踏兩隻船，她喜歡的是我。」姜熠辰說得理直氣壯，「我也知道這些視頻是誰搞的鬼。老師，您如果不想事情鬧得更大更難看，就聯繫管理員刪除帖子吧！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你什麼意思啊？」班主任皺皺眉，目光犀利，「這件事影響多惡劣，不用我多說吧？」

「那麼您應該知道，這是明顯的偷拍行為，」姜熠辰也不甘示弱，「而且！凌菡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喜歡的人是我。」

姜熠辰的話音剛落，凌菡和班主任同時吸了一口冷氣。

「你說什麼？」

「你瞎說什麼！」

兩人同時開口。

「我知道這個視頻是誰偷拍並且故意泄露出來的，」姜熠辰往凌菡身邊靠了靠，再次握住凌菡的手，繼續說，「但是我不打算追究了。凌菡沒有腳踏兩隻船，也不會影響學校的聲譽。她自始至終只喜歡我一個人！記得您以前說過，早戀是個偽命題，愛情從來不分早和晚。我覺得您說得特別對！」

「你這是將我一軍啊？」班主任扶了扶額頭，無奈地嘆一口氣，「但是你們現在的身份是學生，總歸……」

「只要不影響學習就行，不是嗎？」姜熠辰看出班主任有鬆口的苗頭，索性乘勝追擊，「我保證不會落下學習，而且……」

姜熠辰看一眼凌菡，繼續開口：「我還打算好好監督她學習，爭取讓她把成績提上來。你看如何？」

「她？」班主任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依她現在的成績，能考上大學已經萬幸，提高成績？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並不笨，只是學習方法不對。」姜熠辰向著凌菡說話，「她作為藝術生，只要藝考發揮好，文化課我會想辦法幫助她的。您就網開一面，當這事沒發生過吧！」

「你呀你……還是太年輕！做事這麼衝動怎麼行。」班主任搖搖頭，最終答應了。「行吧！這事暫且不提了，不過！下次月考，她的成績得提高一截才成！」

「沒問題！」姜熠辰答得乾脆。

一旁的凌菡百爪撓心，怎麼就沒問題了？他怎麼能隨便替自己答應呢！

想到這，她忍不住扭頭瞪了姜熠辰一眼。

「那我們回去了。」姜熠辰拉著凌菡走出了門。

「喂！」凌菡甩開手，面露不快，「你這人怎麼回事啊？說話莫名其妙的！還自作主張替我答應會提高成績。你倒是說說你什麼居心！」

姜熠辰突然一臉嚴肅，俯身望著凌菡：「坦白說，你一直喜歡的人，都是我，對不對？」

「我……我……」凌菡臉一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想否認，卻過不了真心那一關。

「我也一直喜歡你。」姜熠辰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們好好相處，可以嗎？不論以後會怎樣，在一起的日子裡，我們都誠實面對自己的心，可以嗎？」

凌菡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姜熠辰露出如此認真的表情，不自覺點了點頭。

「好。」姜熠辰張開雙臂，輕輕抱了抱凌菡。

凌菡小小地回應了一下姜熠辰的擁抱。

是啊！不管以後會怎樣，不論以後有多少誤會曲折，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時候，多保留一些美好的回憶，未嘗不可！

兩人回到班裡，同學們依舊議論紛紛，估摸著都以為凌菡這次一定會被責罰。不成想，姜熠辰拉著她的手走上講台。

「奉勸一些人，收起你那歹毒的心思，不要在背後搞小動作。」他語速飛快，「這次我就放過你，不在追究。如果以後再對我的女朋友，也就是凌菡，有任何不好的行為，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女朋友？」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姜熠辰，你瘋了吧？」

教室里又沸騰起來。

被姜熠辰拉著，凌菡莫名覺得很是心安。她下定決心，哪怕以後會有艱難險阻，她也絕不會輕易放開姜熠辰的手。

……

此後的日子，凌菡和姜熠辰與其說是情侶，不如說是戰友。為了提高凌菡的成績，為了攻克一個又一個難題，姜熠辰簡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當然凌菡也不甘示弱，除了泡在畫室，便是泡在教室里學習。

凌菡想起多年以後，未來的自己看到畢業證書時驚訝的模樣，不由得笑了，這份榮耀。果真有姜熠辰的功勞。

高考過後，兩人都如願考上了同一所大學的不同專業。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有爭吵也有甜蜜，有誤解也有彼此的理解。兩顆心似乎靠得更近了。

偶爾，凌菡想起未來發生的事。還會擔心，會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鞭策——如果不希望未來發生不好的事，那麼就從現在，從這一秒開始，做出改變吧！未來會有很多的不確定性，也有著很多可能性。你可以對它妥協，也可以向它抗爭，所有一切的主動權，在於你自己。

凌菡轉身看著身邊一隻手就能觸碰到的姜熠辰，臉上漸漸露出微笑……「此時此刻，陪在我身邊的，是你，就足夠了。」

「你看那朵雲，像不像你家魚缸里的那隻烏龜？」姜熠辰問。

「被你換水時不小心摔死的那隻？小心它回來找你報仇。」

姜熠辰笑了笑，不再說話，凌菡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對了。」凌菡像是想起什麼，「那個時候，那個視頻是誰偷拍的，又是誰放上論壇的？難道……是唐麗雯？」

姜熠辰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以前的事，不提了。」

「可……」

凌菡還想說什麼，卻被姜熠辰打斷了。

「走吧！陪你去看畫展。我們只談以後，不提從前。」

「好吧……」

凌菡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她沒有多想，任由姜熠辰拉著，開開心心地去看畫展了。

以後的路，會怎樣，尚且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