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落海
「我是傻子嗎？」陳世彬冷笑著把我往懸崖更邊緣處拽過去，「綁架、車禍、下毒、殺人未遂，我犯的罪死八百回都不夠。我確實年輕，但是從你把我的面容拍下交給警察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未來了。」
「還有你。」他死死扣住我的手腕，轉身指向陸墨城，我像個輕飄飄的氣球一樣被他帶著動來動去。
陳世彬說：「我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殺宋如芸，可是你出現了，還一副情比金堅的樣子，讓我噁心。我一下就決定要殺了她。你該謝謝自己，也謝謝我，還你自由。」
海風咸濕，打著旋從懸崖底部吹上來。
從我們站的地方看過去，能夠看到地平線以里的海面上聚集著許多鯊魚，它們帆板一樣的背鰭插在海水中。
「這不是你的錯！是他要殺我，你不用為此有任何負擔也不必記得我！」我扭頭沖陸墨城喊道，「好好照顧小舟舟和母親，好好活著！」
陸墨城在陳世彬的刺激下雙目通紅，壓抑著衝上來殺人的慾望，看起來像走火入魔的前兆。
其實我挺害怕被鯊魚吃掉的，因為會很痛苦，所以說話的聲音有些抖，被海風一吹，更是九曲十八彎地飄蕩在空氣中。
「你怕了。」陳世彬扭曲的笑著，「可惜怕也沒用。」
死到臨頭他還在嚇唬我。
「你最好祈禱自己從這裡跳下去后直接摔死在礁石上，這樣還有收屍的可能性。不然你半死不活的被海浪一吹，一定直接送到鯊魚嘴裡。它們你一口我一口，最後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因為陸墨城在身後虎視眈眈，所以陳世彬一邊用匕首抵著我，一邊還要觀察陸墨城的一舉一動，以免他做什麼小動作，衝上來把我救了。
「跳！」陳世彬死死盯著陸墨城，對我吐出這樣一句話。
我的半隻腳已經在懸崖外，脖子又被利器抵著，向前是死，向後也是死。看來我等的奇迹是不會出現了，陸墨城來了，但是無力回天。
心裡默默地對所有人做了告別，我眼睛一閉心一橫，準備往下跳。
「陸墨城，我愛你！」
喊完話，我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一閃而過的人形黑影。我愣了下，發現是自己的錯覺。
再次準備下跳的時候，一位全副武裝的特警出現在我眼前，他像蜘蛛俠一樣攀爬在岩壁上，對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噓。」
我的嘴巴張了張，又把在嘴邊上的話收了回去用被在身後的手拚命給陸墨城暗示，讓他分散陳世彬的注意力，給特警爭取時間。
鑒於陳世彬和我的距離，我不敢有大的動作，也不敢表現的太異常，生怕暴露了前方的人，只能小幅度的比劃。
不知道陸墨城能不能看到，看到了能不能理解。
我看不到身後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眼前的特警突然暴起，翻身上來，一個背撲奪下陳世彬手裡的匕首，把他扭到在地。
「如芸！」
我身上的力氣一下卸下來，癱倒在地。
只是我的位置太靠外，直接從懸崖邊上滑了下去。
這一刻，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嚇的魂兒都要被抽走了。陸墨城也差不多。他的聲音嚴重變型，像是鴨子叫。
就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我的衣領子被人抓住。
一個裝備和撲倒陳世彬的特警一模一樣的人對我挑了挑眉毛：「怎麼這麼不小心？」
被救上去后，陸墨城脫下外套把我裹起來，抱著我久久沒有言語。
隨隊醫生將我脖子上的傷口縫合，又簡略地檢查了我的身體狀況。醫生剪除我小腿上的衣物，露出一塊兒血肉模糊的傷口。
陸墨城抱著我的手臂隨之收緊。
「沒事了。」我拍了拍陸墨城的胳膊，示意他我一切都好。
周圍亂糟糟的，劉隊和特警隊長站在一起交流著什麼，看起來都要吵起來了，注意到我的目光后，他走過來。
「一切都好吧？」
「都好。」我好奇道，「他們是怎麼從懸崖上過來的？」
劉隊看著陸墨城，說：「這就要謝謝他了。」
「劉隊！小趙他們要把嫌疑人帶走！」不遠處的小魏警官死死抱著一個特警，沖劉隊哀嚎。
「這群狼崽子！」劉隊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們，留下一句「我先過去」，消失在我眼前。
終於抓到了特大案件的嫌疑人，所有人都很高興，現場一片喜樂氣氛。我問陸墨城，劉隊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陸墨城說：「這道懸崖後有一條采礁人平時走的小路，李嵐他們查出來的，我提供給警方，他們就從這後面上來把你救了。」
「所以還是你救得我。謝謝你！」我反手抱住陸墨城。
陸墨城的臉色緩和許多。
正當我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警車的方向突然傳來一句：「不要讓他跑了！」
我從陸墨城懷抱里出來，看到陳世彬像一陣風一樣向我衝過來。他不知道怎麼，居然從三個警察的嚴密看守中跑了出來。
我心裡一緊，附近的專案組和特警們立刻擋在我身前，一半保護我，一半去抓人。
陳世彬很會審時度勢，看到現在的情況對他不利，當即放棄對我的攻擊，想繞開圍住他的警察，從人群後方穿過去。
位於懸崖凸出處的石頭因為處在懸崖邊緣，被海風腐蝕而變得疏鬆，陳世彬一腳踩上去，身體和石頭一起滾落。
離他最近的警察伸手去抓他，只抓住了半截袖子。
三秒鐘后，呼嘯的海風中夾雜了沉悶的一聲。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劉隊暴跳如雷，把看著他的三個警察罵的狗血淋頭。我讓陸墨城扶著我站起來，遠遠地向下看了一眼。
情況並不慘烈。
海浪沖淡了血色，在海域中氤氳開一片淡淡的粉色，沖刷著他的罪惡。
「結束了？」我看著遠處的鯊魚背鰭，恍惚地向陸墨城提問。
陸墨城點頭：「結束了。」
「好。」
我說完這句話，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放下來，癱軟在陸墨城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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