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約戰
「你……你說甚麼?!」
任誰被說成短命鬼,都會惱火萬分。
被定義為短命鬼之一的李世尤其憤怒,一邊安撫朱葯兒,一邊危險地眯眼,只差沒動手教訓那名男修!
李石也氣得不輕。
朱彥兒胸口起伏不定,也忙拽住李石,寒臉道:「道友是誰?休要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那名男修肆意地大笑,順便地自我介紹,「我乃阿……演烈,昆崙山附屬門派弟子,按人修年齡算罷,大約十八歲,風雷雙靈根,鍊氣六級,通懂卜算,精確率么,也算十拿九穩。我瞧兩位道友印堂發黑,推算兩位道友近期會有血光之災——就算僥倖逃得一命,也會斷絕修仙機緣!不如你倆解除婚約,讓我照顧她們得了!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地疼愛她們,不讓她們吃苦~」
前半段說得令人悚然,後半段卻委實太不像話……對於這樣不要臉皮、不懷好意的傢伙,必須做到不留絲毫情面!常羲暫時地忽略這廝來自昆崙山,磨牙霍霍,冷冷地說:「道友,我也略懂卜算,讓我幫你算一算——唔~我算出你在不久的將來,會被人暴揍一頓!」
「嗯?我會被人暴揍一頓?」演烈嬉皮笑臉地詢問,「敢問對方是男是女?」
常羲瞪著他,哼道:「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是女子!」
「哦?是女子?那敢情好哇!」演烈眉飛色舞,一抹下巴,好似他流了口水,「只要是美女,多揍我幾下也沒事兒。我對女人向來心軟,心疼都來不及,哪會動手打女人呢?——多打多踢也無妨,我絕不還手,只當小野貓在撓人……」
「你……」常羲倒吸一口涼氣,只覺臉頰發燒,有一種被人戲弄了的感覺。
心神一凜,常羲有心想去教訓此人,卻猛地記起倘若她出手,朱家主的「雷之護體」便會失效——若在這裡失效……後果將不堪設想!拂了拂袖,常羲輕哼一聲,扭過臉去。
眼見常羲吃虧,朱葯兒把眼一瞪,索性地模仿潑婦,當下喝道:「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有種你倒把脖子伸過來啊!姑奶奶我立即暴揍你一頓,看一看是不是小野貓在撓人!」
常羲瞄了一瞄朱葯兒:這話豈不默認她們都是小野貓了?
李世大步上前,伸手一張,攔下了朱葯兒,怒視演烈,怒聲道:「哼!我算看出來了,你不就是欠揍,想找人打上一架么?好,我來奉陪!你少說諢話!她們才多大?——你連她們也不放過,一把年紀非得裝嫩,羞也不羞!」
——甚麼意思?常羲納悶地思索,很快記起一條常識:異妖族壽命極長,修為卻增長緩慢……通常情況下,異妖族明明一把年紀,卻長相稚嫩,常常地誤導人修,使得人修經常被異妖族耍得團團轉兒。
不管眼前的演烈年紀幾何,李世則一口咬定演烈一把年紀,是謂老不羞!
「裝、裝嫩?!……」演烈看向李石,斂去笑意,沉臉地大喝,「……好!打!打——大爺讓你瞧一瞧『花兒為何這般紅』!」言罷,演烈張牙舞爪地擺出防禦的姿勢,盯住李世。
李世嘴角微微地抽搐。
話說演烈這傢伙……非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誇張地擠眉弄眼,實在有夠丟人!
虧他還是昆崙山附屬門派弟子!
——咦?
李世微微一愣:崑崙派何時有附屬門派了?……他怎麼不記得?
即便是有,也不該招收他這種粗鄙之人罷?
眼看李世想與演烈對峙,甚至還想過招,常羲咳了兩聲,說道:「……對戰之前,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言下之意:先送她回府,他們再與演烈較量,那也無所謂。
沒了朱府的庇護,常羲委實很沒安全感啊!
早點回府,早點沒事……待她回去,任憑李世、李石與那個叫演烈的異妖族打得天花亂墜,她也不感興趣!
回過神來,李世瞅了一瞅眾人,見眾人不答,便改口道:「也好,先送你們回家。」抬起頭來,李世對演烈喝道:「囂張的傢伙,你且別急,待我送她們回去,再來尋你——敢不敢在此等著?!」
演烈安靜下來,站至一角,似是默認。
李世也不廢話,立即招回眾人。
李世一行人從演烈的眼前經過。
但是……
待到常羲路過演烈時,演烈伸出一攔,攔向了常羲,嘿道:「慢著。」
常羲嚇了一跳,連忙地停下腳步——她可沒忘記她的身上附著朱家主的「雷之護體」:萬一對方不小心,可會被電著!……被電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對異妖族而言。
哪知,演烈大大咧咧地碰到了常羲的衣角。
並且,演烈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常羲一愣,獃獃地望向演烈。
演烈一臉笑眯眯地,非常玩世不恭。
靜靜地注視演烈,常羲冷淡道:「讓開。」
「不讓~」演烈擺明了想纏上常羲,「我若不讓,你待怎樣?」
「你欺負我不能動手,是么?」常羲睥睨演烈。
演烈揚眉,一副「我就不信你敢動手」的表情,極其地刺激常羲。
常羲深呼一口氣,決定——伸出一拍,將演烈的賊爪拍掉,怒道:「無禮!」
大概是動了三分怒意,常羲不自覺地帶了三分力道,竟將演烈的右手拍紅了。
演烈卻仍攔著常羲,抽氣道:「好個狠心的丫頭。」
「你說甚麼?」常羲用力地甩開演烈,但卻無用,「是你先來找碴兒,這會子卻要賴我?」
……這一頭,常羲和演烈爭執不休;那一頭,李世等人停下腳步,齊齊地看了過來。
眼裡劃過一絲凶光,常羲心道「找死」,便直接地貼上演烈——反正對方非抓她不放……哼~她倒想電上一電對方,看他還敢不敢死纏爛打!
豈料,常羲鑽進演烈的懷裡時,演烈仍舊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僅如此,常羲驚訝地發現,自身的「雷之護體」消失了!
——糟糕!
常羲臉色大變,立即邁步,並向李世喊道:「我先回府去!」
然而,比常羲動作更快的,卻是演烈——演烈一把拉住常羲,不依道:「你跑甚麼?不準跑!」
說罷,徑直地抱住了常羲。
常羲大驚,驚道:「放手——再不放手,我可不客氣了!」
演烈嘻道:「不放,不放,就不放~你能拿我怎樣?」
「我……」常羲漲紅了臉。
——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引來……
常羲可不敢想像,假如藍色的煙霧因她誕生,朱仙鎮可要被毀了。
飛快地環顧四周,常羲只瞧見四面八方的看戲視線,不禁地又羞又惱,又怕又驚,喝道:「你!你究竟知不知道,其實我……」話音未落,常羲驚恐地看見四周似乎燃起了藍色的煙霧。
而李世等人還在愣神,根本沒想起常羲的秘密。
張了張嘴,常羲臉色煞白,但還她未叫出口來,便見演烈隨便地把手揮了一揮——
頓時,那些藍色的煙霧快速地消散,快得差點令常羲以為自己眼花!
「你……」常羲倒吸一口涼氣,瞪著演烈。
「如何?我的水準還不錯罷?」演烈笑嘻嘻地道,「你身上也終於有了我的味道~」
「你——」常羲臉色一沉,揚起手來,朝演烈的方向揮了揮手。
一枚細長的銀針向演烈襲去。
演烈絲毫不敢放鬆警惕,立即用嘴巴一接。
咬著銀針,演烈含笑地看向常羲。
然後,演烈將銀針吐掉,笑道:「差點中招。」
「這不是還沒中招嗎?」常羲板著臉,為演烈的機敏而感到詫異。
——今天是甚麼日子?一個、兩個,都能接住她的銀針……是她身手退步了么?
深呼一口氣,常羲努力地安慰自個兒:好歹……好歹她與對方的距離拉來了,不是嗎?
趕緊地挪步,常羲衝到李世等人的身邊。
「快走。」常羲不想再看演烈的臉孔,只想早點離開。
而演烈見常羲要走,正想邁前幾步,卻被常羲喝住:「站住!」
演烈頓了一頓,乖乖地站住。
常羲連忙地示意夥伴們趕緊走人。
哪知,李石卻皺緊了眉頭,突然道:「不能走。」
——啊?
常羲一臉茫然。
「你不準走。」李石略過常羲,輕步躍前,亮出兵器,攔下了演烈。
演烈無辜道:「甚麼意思?」
李石冷笑,笑而不語。
李世也吃了一驚,疑惑地看向李石。
李石瞥了於眼李世,直接神識交流,無聲道:他能輕而易舉地抹去羲兒身上的「雷之護體」,可見他不是甚麼范范之輩!……不能放他走!而且,他既敢露面,一定會甚麼原因,先困住他再說!
李世露出恍然的神色。
於是,李世替李石叫囂道:「你敢拂了我們的面子,還不道歉,那讓我們面子往哪兒擱去?——甚麼也別說了,敢不敢打一場?只要你能打得過我們,我們的恩怨就一筆勾消……反之,你得向我們道歉!」
演烈愣了一愣,繼而應道:「戰就戰……一言為定!」
言罷,雙方相互地瞪眼,一場對決即將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