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聯合手術
急診手術室不在他們這棟樓，但是臨近有橫廊可以直接穿過去，簡寧沒有花多久的時間就到達了那邊。
甫一走進會議室，簡寧就知道蘇染墨為什麼說一定要她過來一趟了。
傷者的情況比方才通話里說的還要嚴重，急診手術，通常來不及做那麼多細緻的檢查，眼前這個看樣子是穿刺診斷確認腹腔內出血就直接拉上手術台了。
打開腹腔才發現，那何止是有事，幾乎是五臟六腑都受傷不輕。
這應該是簡寧來到顧誠醫院以來，見到的最嚴重的車禍了。
於是簡寧也沒有耽擱，一邊戴橡膠手套一邊向已經在手術台邊上忙碌起來的主任醫生們問道：「手術計劃是怎麼樣的？」
這些主任雖然都在各個不同的科室，但平日跟簡寧也有很多交集，對這個醫術精湛的普外科女醫生很是欣賞，加上手術台上大家都是隊友，只要不是進行到關鍵步驟沒法分心的，其他醫生都一邊動手一邊回答，你一言我一語把手術的大致方案解釋清楚：腦外科主任楊銳負責開顱手術，金宵主任跟張澤譯主任這兩個心外和胸外的一把手負責開胸手術，剛才簡寧沒來，蘇染墨看樣子正在處理脾臟出血，骨科還有一個年輕俊朗的醫生負責病人右下肢開放性骨折。
簡寧聞言點了點頭，上前看了一眼蘇染墨正在負責的手術區。然而，在簡寧湊上前去的時候，蘇染墨工作的第一階段正好結束，見狀不由地笑開了：「剛好，簡簡你去消毒皮膚取大隱靜脈。」
「動脈損傷了？」簡寧也沒有糾結，接過護士遞過來的卵圓鉗給他大腿的皮膚消毒，另一手拿過手術刀，摸索著皮膚下刀，待到露出皮膚下的脂肪后，簡寧拿著單極電刀給出血點止血，手術室內又升騰起一陣煙霧。
「腎蒂，裂口還不小。」坐在一旁的麻醉醫生看了一眼儀器上的刻度，回答道，「這邊血液回收都有接近兩千，已經開始回輸了，不然撐不住。」
簡寧側過頭看了一眼腹腔，手上動作不停，迅速找到了大隱靜脈，截取合適的長度，握著止血鉗的手挪到端點，無名指和拇指一錯，只聽見咔噠一聲，止血鉗便固定在了靜脈上。
只聽連續幾聲，一小段血管上就已經固定了四把止血鉗。簡寧深吸一口氣，向著器械護士伸手。
器械護士立刻遞上組織剪，梁宏有些驚訝地說道：「是做血管修補嗎？現在就取出來會不會太早了？」
「你小看蘇醫生了。」簡寧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見骨科那位年輕醫生驚訝的眼眸。
「啊？」梁宏還沒有反應過來。
簡寧沒有回答，而是將兩端夾著止血鉗的那一小節血管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倒了肝素的彎盤裡，然後結果器械護士遞過來的持針器，開始縫合。
「小夥子，你來我們醫院的時間不長吧？」一旁胸外科的張主任看了一眼梁宏，笑呵呵道，「蘇副可是外科出了名的快手，切除，止血，縫合都比一般人要快，普通人可能來不及的事情，在他手上都不算什麼。」
腦外的楊銳聞言也跟著笑道：「我記得我們醫院的單手打結記錄保持者還是染墨吧，一分鐘多少個來著？」
「127。」還沒等蘇染墨回答呢，對面幫忙拉鉤的助手就迫不及待地說道，那語氣，滿滿的都是與有榮焉。
簡寧抿了抿唇，似乎又想到了剛進醫院不知天高地厚向蘇染墨挑戰的自己。
「說起來你們普外科最近人才輩出啊，除了蘇副這個顧誠第一快手，還有那個叫姜曉芮的麻醉醫生，那個叫柯景的完美一助，還有簡寧，血管修補一把手啊。」
「不過我們醫院確實是要考慮建個血管外科了，不然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可不是誰都能像簡寧有這麼快的反應能力的。」心外科金主任剛剛解決一個關鍵步驟，此時顯然鬆了一口氣，插入了他們的話題。
然而這話卻受到了張主任的反駁：「我看懸，別看我們顧誠醫院夠氣派，但是暫時還沒有找到可以撐起血管外科的人呢。別的不說，就說腫瘤外科，那不也是小簡入職半個月後，馬主任才逐漸放開普外把腫瘤外科建立起來的嗎？普外科現在能去撐血管外科的就一個簡寧，但這普外科能放人嗎？」
「普外從上到下都有人搞了，我只好獨闢蹊徑試試血管了。」簡寧從加了肝素的生理鹽水中取出靜脈血管準備修補破損的血管。
確實，普外科甲狀腺姚丹主任，乳腺余嬌嬌主任，胃腸潘平主任，肝膽周建安副主任，還有脾臟胰腺的蘇染墨，留給簡寧的就剩下一個肛腸，簡寧不樂意每天和菊花打交道，於是想了想就專攻血管外了。
「幸好小簡選擇的是普外科，我們心外科現在已經跟介入爭得你死我活的了，要是再來位簡醫生這樣的，我這個主任怕不是可以提早退休了？」金主任一邊繼續手上的工作一邊笑著自我調侃。
時間走過下午六點，金主任縫合胸部皮膚，表示手術第一階段告一段落。一群人歡呼著鼓掌，在椅子上做得腰背酸痛的麻醉醫起身，扭了扭脖子：「這麼大的手術，院長得請我們吃飯。」
「不過這手術台上的是誰啊，來頭怎麼這麼大，我今天休假都被院長拉過來了。」金宵頗有些疑惑地問道。
簡寧聞言，這才抬頭看了病歷上的名字一眼。
孟妍希……不是個熟悉的名字。
「噓，小聲點兒，聽說是顧總的……一進來就點名我們這些人來動手術，看起來對我們醫院的醫生很了解呢。」因為值班急診而負責了全程的張澤譯壓低了說道。
一旁的蘇染墨看著那個名字，輕笑了一下，解釋道：「你們都不關注娛樂新聞的嗎，孟妍希啊，顧城集團一手捧紅的那個女明星，《入江流》的女主角。」
「卧槽明星啊，怪不得一直讓我們切口開的小一點，那架勢，嘖嘖，恨不得用腔鏡做手術。」金宵聞言，頗為嫌棄地說道。
倒不是嫌棄孟妍希明星的身份，而是那麼危急的急診手術還無理取鬧要求腹腔鏡，著實有點兒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