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臨時的急診手術
簡寧在右下腹和劍突下分別打了兩個孔，然後將套管針穿進去。
「就打三個孔嗎？」柯景見狀，不由地問道。
常規腹腔鏡手術一般是打三到四個孔都可以的，但是為了方便操作，他們普外科一般都會打四個，主刀和一助一人倆，左右開弓彷彿手持雙槍。
簡寧一邊努力向腹腔內鑽孔一邊解釋道：「小姑娘年輕，多少有點愛美的心思，雖然這個疤也不大，但是少一個總歸更好點兒。」
柯景點頭，不再多問，沉默著將內窺鏡順著方才鑽入的套管針插進去，打開光源。
腹腔內的景象因為有了光源，誠實地反映在屏幕內。
「嘖，這傢伙貴還真的是有他的理由的。」簡寧將抓鉗伸入腹腔，看著鏡頭慢慢往上，「之前用的鏡頭一進來就起霧，這次倒是很清晰。」
普通的鏡頭進入腹腔，會因為腹腔內相對外界的高溫，在鏡面上凝結一層薄薄的水汽，雖說不是什麼大問題，但總歸讓人看著不舒服。
柯景扶著鏡頭一邊調整位置一邊默默吐槽：「沒有抓鉗，只拿著內窺鏡的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扶鏡的，一點兒都沒有當一助的成就感。」
左右手分別操作一個的簡寧聞言，白了柯景一眼：「那為了你的成就感，我再給你開個洞？」
「別別別，寧姐我錯了，我的成就感可比不上病人的肚皮重要。」柯景在顧誠醫院呆的時間也不短了，自然知道在這兒動手術的病人家裡多少都有點兒積蓄的，人家花錢就是來享受最優越的技術和儀器的，要是就為了他的所謂成就感，給小姑娘肚子上多開一個洞，不說患者後續追不追究，就柯景自己都覺得對不起自己那份高昂的工資。
簡寧自然也只是開玩笑的，她囑咐柯景把鏡頭固定在現在的位置，然後開始操縱抓鉗撥開層層疊疊的大網膜，去尋找掩藏在肝臟下方的那隻膽囊。
簡寧雙手在操作臂上快速活動，那速度令一旁的柯景和器械護士嘖嘖稱奇。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按時吃飯的重要性。」看著顯示屏幕上那明顯比平常人大幾倍的膽囊，簡寧手上動作不停，利落地剝離出兩條血管，換了電凝刀，夾著血管，隨著電火花的刺啦聲，血管利落的斷成兩截，斷端也沒有出血的跡象。
柯景順著簡寧的動作調整鏡頭的視角，點頭：「確實，這個年紀膽結石這麼嚴重，估計也是飽一頓餓一頓的。」
不過——
「小寧寧這個年紀就老氣橫秋地管人家叫年輕人，這讓我們這些『半隻腳入土』的『老年人』情何以堪哦。」器械護士一邊遞上抓鉗一邊笑道。
確實，醫學生的培養周期特別長，像簡寧這種二十齣頭就在科室內嶄露頭角的天才在其他人眼裡，真的是小豆苗的模樣。
簡寧接過抓鉗換上，嘗試分離膽管：「倩倩姐這是返璞歸真，臻於化境了。」
「我怎麼覺得你這是變相說我老呢？」賈倩聽出了簡寧的調侃意味，「得罪我當心下次吧13號手術室分給你啊。」
13號手術室，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數字真的就有詛咒，幾乎每次出現問題的手術，百分之八十都發生在那間手術室。
倒不是病人一定會死在手術台上，而是手術中總會發生各式各樣的意外，比如損傷大血管啦，黏連特別嚴重啦，或者剖腹的時候脂肪組織特別厚不好處理啦……
久而久之，顧誠醫院大多數醫生都對13號手術室敬謝不敏。
「倩倩姐，得罪你的可是我們小寧兒，跟我可沒有關係啊，你不能這麼對我啊。」一旁的姜曉芮一邊從滯留針一頭注射進一些透明的液體一邊笑道，「我還給你帶奶茶了呢。」
賈倩聞言一愣，這才想到簡寧和姜曉芮這倆人在手術室內幾乎是孟不離焦的合作關係，沒好氣地說道：「你自己想想我給你排的手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是你自己一直要跟小寧寧湊成一對兒的。」
「倩倩姐這你就冤枉我了，從來都是小寧兒硬是拉著我的。」姜曉芮瞥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重新坐回座位上，「我就像那被老流氓強迫的可憐村花兒，青天大老爺，我冤枉吶。」
「老流氓要換抓鉗了，青天大老爺搭把手吧。」簡寧沒有反駁，而是真的應承下了這個稱呼。
將無菌袋順著套管針放進腹腔，簡寧利用抓鉗把剝離下來的膽囊放進無菌袋內取出，賈倩忙拿著彎盤接過無菌袋，取出放在裡面的膽囊用手術刀劃開。
只見內里一顆顆金黃色的石頭，彷彿蚌殼中的珍珠一般，密密麻麻，一眼望過去甚至數不清楚：「嘖嘖，現在的小姑娘啊，不按時吃飯也就算了，那些油膩膩的東西一個勁地胡吃，最後折騰的不還是自己嗎。」
簡寧這時候已經在收尾了，她用生理鹽水沖洗方才電凝分離的創面，然後用吸引把留在腹腔內的液體儘可能地抽吸乾淨。
聽到賈倩的嘆息，她分出一個眼神往操作台上一瞥，正好看見了那平鋪開來的結石，難得感嘆了一聲：「年輕嘛，總是想著揮霍的。」
「你倒是深有體會。」賈倩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清點器械。
簡寧則是抽出了套管針，並且開始放氣。
對於留下的那幾個小孔，原本簡寧是打算直接用腹貼把皮膚貼合在一起，這樣將來癒合了疤痕上可以少一針，但奈何年輕小姑娘的皮膚實在是韌性十足，簡寧對合了許久，那切口還是會張開，無奈之下，簡寧只好囑咐賈倩拆一盒縫線。
「五個零的縫線。」簡寧接過賈倩遞過來的持針器，「柯基你去把膽囊拿出去給家屬看一眼，術後事項也一併囑咐了。」
就在簡寧這邊忙活著的時候，手術室的電話突然響了，巡迴護士接起電話：「寧姐，找你的。」
說著，巡迴護士把聽筒拿到簡寧耳邊。
「喂，我是簡寧。」簡寧利落地打好最後一個結，把腹貼貼好，就聽見通話那邊傳來醫生語速飛快的話語，「簡總，這邊是急診室剛才突然來了一個車禍外傷的，蘇醫生已經看過了說得讓你去做手術。」
「什麼情況？」簡寧聞言利落地脫下手術衣褪下手套，一邊聽著對方彙報情況一邊對剛回到手術室的柯景說道，「下台手術你來主刀，一助讓陵玖來。」
「知道了。」看簡寧那副嚴肅的模樣，柯景也知道估計是除了大情況，連忙答應道。
簡寧一邊匆匆往外跑去一邊回頭對著姜曉芮說道：「所以，村花，老流氓臨時有事，沒法與你共度良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