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局中局（三）

杜寧愕然，原來宋容成對自己這麼早就上心了。

「小顏啊，我知道少主他對你……你別誤會他就好。」陳伯說。

「我知道了。」

杜寧揪著床單，一下一下，嘴角不自覺上揚。

***

五天很快就過去了。

宋容成兌現諾言，允許傅凌帶著杜寧出院，去找我是老虎。

車上

傅凌拿著資料翻看，「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是這個叫王軒，也就是論壇名我是老虎我最屌的人，對你實施了綁架。」

傅凌翻了一頁，「你看一下吧。」

杜寧拿過資料，最上面是一張照片，戴著眼鏡，高鼻樑，眼睛圓圓，看起來很老實的模樣。

六歲前在孤兒院，六歲后養父母領養，後來養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雙逝世。王軒大學畢業後進入天寶集團，幾乎猶如隱形人，性格有些孤僻，愛好玩遊戲，典型的宅男。

「我們現在是去他家裡嗎？」

「對。」傅凌說，「他現在被警方控制起來了，不能隨便出門。」

王軒家位於郊區，但不算難找的地方。

「這裡就是他家了。」傅凌和杜寧站在王軒家門口。

杜寧摁門鈴，幾乎同時，門被打開，照片上的男人，也就是此行的目的，王軒，站在門后。

王軒目光閃爍，幾乎不敢直視杜寧，「請，請進。」王軒哆哆嗦嗦。

杜寧等人點頭致意，進入了王軒的家中。

雖然是宅男，但是顯然王軒沒有普遍宅男的壞習慣，家裡整理得非常乾淨，不算太大的房子看起來很溫馨。

桌子上被擦得一塵不染，鞋子擺放得十分整齊。

杜寧發現一個細節，王軒沒有吃完的零食，都會用夾子夾起來，然後按照包裝袋的大小，由大到小，一依次排列，放在一個盒子中。

杜寧眯起了眼睛，這個王軒，似乎有潔癖。

杜寧想起來面具男，雜草中一塵不染的皮鞋。

似乎一樣的有潔癖。

「案發那天晚上，你在什麼地方？」傅凌阻攔了王軒要去泡茶的動作，問道。

「在…在家裡。」王軒說，說完，不知道為什麼看了一眼杜寧，視線又很快挪開，彷彿做賊心虛。

「由誰可以證明？」傅凌問。

「沒…沒有，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整個晚上都么有出門？」

「是的。」

「那就是沒有不在場證明了。」杜寧說。

王軒似乎很緊張，手指微顫。

「沒有不在場證明，論壇里你又揚言要綁架杜寧，你現在的處境很不利。」傅凌總結道。

「我沒有綁架他！」王軒突然跪了下來，杜寧去扶他，被他推開。

「傅秘書，我真的沒有綁架顏先生！真的不是我！」王軒膝行過去抱住傅凌的腿，情緒很激動，模樣十分狼狽，「請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乾的！」

「你這是幹什麼！起來！」傅凌惱怒地扒開王軒的手。

「傅秘書，請你相信我！」王軒依舊喊道。

「我相信你沒有用。你現在是唯一的嫌疑人，而且是最大嫌疑人。」傅凌嚇唬王軒，實際上被控制起來的不止王軒一個。

「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王軒一咬牙，堅持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看王軒的樣子，確實知道些什麼了，只是似乎有難言之隱，不肯說出口。

「王軒，你先起來。」杜寧扶起王軒，給他施加心理壓力，「你要知道，這次最大受害人是宋容成宋先生，警方是絕對不可能讓這個案件不了了之的，兇手是一定要抓一個的。你說，到時候，如果輿論施壓，警方交不出犯人，那你這個嫌疑最重的，可就危險了。很有可能被推出去的。」

「不不！顏先生！你救救我！真的不是我綁架的你！」王軒眼眶欲裂，激動地抓住杜寧的手，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可杜寧不是他的救命稻草。

這個王軒確實是嫌疑很大，且最致命的是，完全沒有人可以證明他那天晚上在哪裡。

王軒情緒十分激動，可是即使這樣，他依舊是咬牙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看來今天是問不到什麼了。

杜寧朝傅凌使使眼色，傅凌點點頭，「今天就先到這裡。」

王軒脫力地坐在地上。

坐在車上，傅凌問杜寧，「你看他的身形怎麼樣，符合嗎？」

「基本差不多。」杜寧沉吟道，「我總覺得我好像忽略了什麼東西。」

腦子裡一直有什麼在一閃而過，可是怎麼也抓不住，這種感覺真是該死得糟糕。

快到市區，路上好多紅燈，又有堵車，車開得很慢。

「快！回去！我知道了！照片！是照片！」杜寧突然叫起來，把傅凌嚇了一跳。

「什麼！」傅凌沒動杜寧什麼意思，但還是吩咐埃司機，「快掉頭！」

「你說什麼照片？」傅凌文問。

杜寧猛戳著資料，「資料上寫著，他在孤兒院呆到六歲才被領養的」

「對啊，怎麼了？」

「資料上沒有他的親生家庭信息！」

「可能是一出生就被丟了吧。年代太久遠，估計查不到了。」傅凌不明白了，「這和這件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王軒不是出生就被丟掉的，而且他還有個親人。」杜寧喃喃自語，「這就對了，問題就在他妹妹身上。」

一行人又沖回王軒家。

「等等！」傅凌突然拉住勇往直前的杜寧。

「怎麼了？」

「你等等。」傅凌神態突然變得很凝重。

後面的保鏢們先行，手裡掏出了槍，嚇了杜寧一跳。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保鏢們撞門而入，裡面的人受驚，跳窗而逃。

客廳中央，王軒躺在血泊里，雙手握刀。

杜寧注意到王軒旁邊有一張紙，紙上有字！

遺書！

這個人想殺了王軒！偽造自殺現場！

「快，送醫院！」

救護車上

王軒已經奄奄一息了，嘴巴在挪動，聽不見聲音，杜寧把耳朵湊上去。

「他們……綁架……妹妹……論壇……他們讓我……做的……對……不起……救救……我妹妹……求求你……了。」

「他說什麼？」傅凌問。

「他妹妹被綁架了，他被威脅了。」

「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處理，一定找到他妹妹。」傅凌拍拍杜寧肩膀。

「這件事怎麼會扯出這麼多？」

從一開始論壇事件，到後來的綁架殺人案，現在又扯出了綁架威脅和殺人滅口。

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背後默默地推動和掌控著這一切，朝著杜寧未知的方向而去。

杜寧感到不寒而慄。

雖然以最快的速度送醫，但王軒刺中的是重要部位，傷太重，還是身亡。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杜寧走到天台上，「看開點吧。」傅凌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杜寧身後。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是怎麼知道他妹妹被綁架的？」

「照片。」杜寧面無表情，眼神放空，「有一張照片里的王軒似乎特別白，開始也沒注意。到了車上，再想總覺得漏了什麼。後來我又看了一遍資料，六歲前在孤兒院，那麼就很有可能其實它還有兄弟姐妹，只是沒被這家人家領養。這樣一來就對上了。有一張照片上的王軒特別白，沒有喉結，肯定就是同胞姐妹了。那張照片放在很角落裡，可見王軒十分不想讓人看見它，卻又擦得很乾凈，八成他妹妹出事了。」

「行啊顏少爺，有兩下子。」傅凌佩服地說，「我剛才一眼掃過去，我還以為都是他自己的照片。」

「那個人抓住了嗎？」杜寧轉過頭，看著傅凌。

「抓住了。」

「那就行了。這應該是一伙人乾的。」杜寧冷哼，「還想著讓王軒替罪，真是夠周全的。」

「那麼大費周章，圈套設了一個又一個，就是為了殺我？就是為了宋容成？真的假的？！」

杜寧先前以為面具男只是綁了他要殺，沒想到他之前還做了這麼多的鋪墊。

「誰知道呢？」傅凌摸摸鼻子，「很快就水落石出了，你也別太擔心了。」

杜寧皺眉，語氣突然變得凌厲起來，「你該不會知道是誰幹的吧？」

「不知道啊，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神仙。哈哈。」傅凌笑得很假。

杜寧和宋容成呆多了，嚴肅的樣子還真有點相像。

「是嗎？」傅凌奇怪的反應讓杜寧越發懷疑起來。

「當然了，顏少爺您想想，要是我知道，我家少主能弄成這樣嗎？腿都差點搭進去了。」

杜寧想想，也是。

杜寧納悶，宋容成出這麼大事，他家怎麼會沒人來看他呢？

派了個陳伯就完事了？

杜寧剛納悶完，宋容成家裡就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