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妥協
方莫弦一張口，再也沒有人反對了！
陳將領即便心中有萬千個不願意，最終也不過是妥協！
皇權向來如此，說一不二！
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困難重重的……
原本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異常喧鬧的大堂，自方莫弦醒來複又井然有序！但是這一切似乎沒完，因為明亮的朝堂上忽然自門口斜射進來一道人影！
瞬間將原本明亮的朝堂籠罩了一層陰影！
葉長華忽然覺得今日不順暢，她抬頭望去，正好看見了那日的女子——柳笙南！
原來她也在這裡，怕是來找茬的……
四周寂靜，方莫弦顯然也看見了她。他一張面目冷靜了分毫，不過在那陽光僅剩的光芒之下微微變了些。
他也是擔心的，葉長華忽然這麼覺得……
「陛下，無須擔心……」
方莫弦握緊了葉長華的手指，她的指尖傳來微微暖意，令他清醒了許多。
方莫弦淡然抬頭，只見是那人。若是原本陰暗的環境中他不太確認，那麼此刻必然是極度確認的！
這由她指尖傳遞來的絲絲毫毫的暖意，傳遍他的全身上下！
「放心，無論何時，朕都會護著你的！沒有人能把你如何……」
他的溫言軟語，讓人動容！
葉長華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卻是再一次的感動！
門口的人來勢洶洶，還帶著方才向陳將領傳話的人！
陳將領回頭：「姐姐，你來了！我是絲毫沒有辦法了！姐姐，你快……」
柳笙南款款走進來，她的身影被拉得長長的，像是人間的修羅一般！
她周身散發著煞氣，一點也不像那個功勞顯赫的柳家女子！
或許是這世間的人對女子就有著天生的誤解，所以人們都覺得這世間的女子只要操持內宅、侍奉公婆便是最好的了！
可這女子卻能上陣殺敵，此刻周身散發著煞氣，一寸又一寸……
她彷彿從地獄而來，將周圍人心腸牽挂！
就算是滿朝文武，就算是曾經殺過敵的將軍見了她也都察覺了她一身的肅殺氣息！
她款款走來，同時她的話語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風浪：「陛下，你還沒有通知完呢！就比如，笙南可是完全不知情！陛下就算要將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封為皇后，那也沒有通知笙南！陛下，您是不是應該通知一下的？」
柳笙南就那麼站在朝堂上，神色難辨！
方莫弦似乎還想要在她的臉上看出別的表情來，看了足足有一刻鐘卻並沒有發現她臉上另外的神色，狐疑自己難道看錯了……
方莫弦問道：「你怎麼來了！朕記得似乎沒有通知你才是！是誰告訴你的？難道你還在朕的朝堂里安插了眼線不成？你告訴朕，那個人是誰？朕將他揪出來！」
柳笙南終於走到了前面，她站在諸位大臣的前面，依舊神色難辨：「陛下，無須轉移話題！笙南如今說的是陛下為何怠慢笙南，連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訴笙南，陛下到底是何意思？如今，陛下安穩坐鎮臨國，自然是忘了柳家昔日的幫襯！若非柳家昔日的幫襯，陛下又如何坐穩如今的江山？陛下，你這是忘恩負義！若是天下人都這樣，陛下如何給天下人做個表率，天下人又如何安心臣服於陛下、臣服於臨國！」
柳笙南一番話，便已然將這件事情上升到江山的高度！
方莫弦卻並不贊同這樣的話語：「你這是說，朕能有今日，靠的全是你們柳家？所以如今朕坐在這個皇位上，實在是應該感謝你才是了。所以，你覺得這個后位理應由你坐著就是朕最大的感恩以及對你們柳家最大的報答是了嗎？所以你認為柳家的這一份功勞，朕應該用這個后位來換。」
方莫弦這話語無波無瀾，若是仔細聽還要聽到那震天的怒氣。
可柳笙南此刻正是洋洋得意之時，恰聽見方莫弦的話語那是無比的贊同與滿意，自然沒有聽到這話里話外的意味。
所以，柳笙南堅信的點點頭：「一切就如陛下所說的那樣。這一切的恩情、還有陛下的報答，柳家那是受之無愧！陛下，笙南贊同您所說的話，想必天下人也會贊同您所說的話。您這麼做，恰恰是為天下人做了一個表率，也為您換的一個聖賢的名聲。陛下，此舉自然是最好的了！」
可沒想，方莫弦使勁一甩袖子：「枉你還以為這是個好主意！難道朕給柳家的榮寵還不算多，當心貪心不足蛇吞象！若是朕給柳家的還不多，那麼柳家到底還想要什麼？難道非要是朕這個皇位不成？你們柳家難道是存了造反的心思，如今你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裡想要的更多，是朕平時太縱著你們了，才讓你們柳家一直不知好歹。今日朕若是應了你們，來日你們想要的就是朕的皇位了。貪心不足蛇吞象，這就是朕對你們的警告。柳笙南，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看看朕說的對不對。若是還想要狡辯，有你……」
柳笙南聽到方莫弦這話，自然是不贊同的：「陛下怎麼能這麼說，難道昔日柳家的幫襯，如今在陛下眼中就是要謀朝篡位嗎？當日，柳家幫襯陛下不過是兩家達成了共識。如今陛下順利登得皇位，就想快速踹開柳家，一家獨大嗎？如今陛下不過剛剛登基，就存了這樣的心思，該讓天下人如何寒心？又讓那些跟著陛下出生入死的將士們如何想，讓朝臣怎麼想，讓天下人怎麼想？都說帝王心難測，笙南原以為陛下會是個例外，不成想原來也是如此。陛下實在是寒了笙南的心，終究也會寒了天下人的心。陛下坐在這個皇位上有什麼意思？一人做孤家寡人嗎？這皇權，從來都是需要有人扶持的。難道陛下，要一個人單打獨鬥嗎？」
柳笙南就站在朝堂上，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已然遮蓋了方莫弦以及他的御座。
似乎這陰影之下，才是屬於柳家的江山。這僅有的光明，也會漸漸被陰影所覆蓋……
方莫弦一雙眸子被黑暗的陰影所覆蓋：「那你又怎麼會來到這裡？是誰給你通風報信了？既然朕並沒有通知你，你又是如何知曉的？還說你不覬覦朕的皇位，那麼你在朕身邊安置這麼多的眼線又是做什麼？別告訴朕，是為了照顧朕的飲食起居！」
「陛下，笙南冤枉！這一切當真不是笙南做的！陛下，笙南只是想好好照顧陛下，並不想覬覦陛下的皇位。這是方家的江山，笙南只不過是……」
方莫弦將眼中的怒氣氤氳掉：「那你所來何事？既然你不覬覦朕的江山，又何必插手朕的立後人選？笙南，你太讓朕失望了。朕原以為給你們柳家坡天的富貴已然足夠，可是你們不滿足，想要的還更多。如今就連朕的皇後人選，你們也想插手一二！你們到底想要如何，還不快速速招來……」
柳笙南感覺自己很冤枉，眼中已經氤氳了不少的水汽，只是一直沒有掉落下來。她吸了吸鼻子：「陛下，笙南實在沒有那樣的想法。只是這女子實在身份不明，笙南害怕陛下被這女子所矇騙。陛下，笙南實在是害怕。陛下，就算您知道這女子的身份，可也保不準是被騙的。她……」
陳將領拉低了聲線：「姐姐，她是……勻國嫡長公主，君國皇后……」
柳笙南聽到這話一呆，不過很快眼裡就浮現出微笑：「俗話說一女不嫁二夫！可這女子倒是奇怪，明明是君國皇后，卻把陛下騙的要讓陛下立她為後。這女子實在是個妖女，禍國殃民的。陛下，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自然是要……秉公處置的。不然又讓天下如何看我臨國、看待陛下！」
葉長華實在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原想如實道出。可方莫弦卻搶先了一步：「她……曾經是，如今已不是了。如今，她會是朕的皇后。朕已經給了你們柳家該有的榮寵，朕勸你們柳家莫要不知好歹，不要連這點僅有的榮寵也沒了。你是否覺得那本該是屬於你的位置，如今被佔有心中不爽。」
「陛下，笙南不曾這樣想……」
「既然不曾這樣想，那就好解釋了。那你就退一邊吧，朕還要忙一些事情！」
「陛下如今身體有有恙，怕是不能繼續了。陛下，這件事情不如改日再談，如今可有的是比這還要緊急的事情。」
方莫弦並不應答：「朕說可以就可以，難道你說的話比朕還管用不成？日後山高水長，你若是安分點還能保你們柳家安然無恙。否則不然的話，最終結果恐怕不是很好！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朕的忠告也就如此了。能不能聽進去就是你的事了！但是朕奉勸你，若想安然無恙最好安分守己，畢竟你也要為柳家考慮，並不僅僅是為你自己考慮。你看著辦吧……」
柳笙南有一刻的猶疑，不過很快就定下心來了：「其實，倒也沒有什麼！既然陛下打定了主意，笙南自然沒有什麼意見。陛下想立誰為後就立誰為後，笙南不敢有半點的意見與不悅！這是陛下的天下，一切自然由陛下說了算！」
柳笙南畢竟不敢跟方莫弦作對。畢竟這天下還是他的天下，她不過是在背後出了些力，他未必會感激的。就算是感激，也不過是一些名譽上的補償。至於其它的，他不會給也給不了的。
方莫弦看著她低迷順眼的模樣，這才覺得心頭有一些喜悅：「如果是這樣，那就照你所說的。你如今這樣，朕才滿意。也唯有這樣，朕才真正覺得你才真正像是這後宮之人。」
柳笙南極不情願的站在一邊：「笙南再也沒有任何的意見，陛下想怎麼做請便……」
柳笙南明白整個柳家都要靠她自己，如果她自己非要搶了這個后位，那麼相應的陛下會對柳家連番打擊的。她思考再三，覺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再也沒有人反對，葉長華如願坐上了那個位置。其實更加如願的，應該是方莫弦。畢竟他等這一天很久了，如今是真正的實現了……
葉長華被加封為皇后，不知會惹的多少史學家為難。畢竟，史書上她的介紹到底該如何做？
「長華，你高興嗎？朕等這一天很久了，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心中十分高興……」
「陛下高興，本宮也高興。希望這裡會是全新的開始，不會再重蹈覆轍……」
葉長華被封為皇后，朝堂上的氣氛瞬間變為喜慶了。原先個個反對的大臣，如今都是一臉祝賀的詞語。
那些大臣的臉比翻書還快，這就是朝堂之上，又能如何？
這些長城都是會看人眼色的，如今一個個的都……
葉長華走到柳笙南跟前：「怎麼？如今不跟本宮道一聲喜嗎？你看看這些大臣，也都已經是一副賀喜的派別，你不是應該跟本宮喝一杯慶祝一下本宮嗎？不然會讓人說，你柳家嫉妒本宮！」
柳笙南不情不願的拿起酒杯一口喝下，她的眼裡噴著怒火：「葉長華，祝賀你！」
「你該叫本宮皇後娘娘……」
柳笙南勉強笑了一下：「皇後娘娘，祝賀你！」
葉長華忍不住笑道：「無論你如何不願意，如今本宮都比你位高。你應該恭恭敬敬的……」
「皇後娘娘，祝賀您！」
就在這外人道賀的場面之中，突然有太監跑了進來：「陛下，勻國皇帝陛下送來了一封書信，請陛下親啟。」
方莫弦唇角勾起一笑：「這麼快就來臨了！」
葉長華同樣莞爾一下，想必父皇也已經知道了！這必然是祝賀……
「長華，跟朕一起看看。這可是你的父皇親筆所書，不辭萬里所送過來的。想必……你也很想見你的父皇吧。如今既然見不著，就好好看看這封信。你怕是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