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順利地踏上回家的路程，爸爸陪著我，一起回來。
夜晚，爺爺看著回來的我，黝黑乾瘦的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
奶奶關心地笑問道：「還沒吃飯吧，飯菜在鍋里熱著，我給你們端來」
爸爸開了一瓶啤酒喝。
我吃了幾口青菜，便放下筷子，坐了一天的長途汽車，實在是沒有胃口。
奶奶捧著大半塊浸在水盆里的西瓜，笑吟吟地說道：「吃點西瓜」。
我接過，啃了一口，自家田裡種的瓜，紅饢黑籽，甜潤爽口，似乎比外面買的瓜多了一份真實。
表弟來了，正上大一，比我高半個頭的表弟，高聲喊道：「老大，回來啦」。
我輕笑點頭。
奶奶笑著說道：「群里，快來吃瓜」拿了一塊瓜，遞了過去。
爺爺從裡屋拿出一疊厚厚的錄取通知書，各類學校都有，欣慰而又滿足地說道：「你讀哪個學校，自己挑」。
等到我真正上了大學時，我才明白，原來這些所謂的錄取大學，都是成人高考，所謂的本科學歷，都是成人本科學歷。
我還了解到一點，我們從小學一路到初中高中在到大學，都是屬於全日制。
而成人高考，還有自考都是屬於非全日制。
從含金量的角度講，全日制是最高的，然後在自考，最後是成人高考。
出發那天。
爺爺叫了一輛麵包車。
我提著行李箱，坐進車裡，爸爸陪著我一起去。
奶奶笑著擺手道：「一路順風」。
到了學校，履行了一系列公辦程序，交學費，領取軍訓服，買生活用品，佔據一席床位。
爸爸找了個小餐館，點了份黃豆燒豬蹄，紅燒魚和一份青菜。
爸爸夾了一大塊豬蹄，放進我的碗里，囑咐道：「多吃點」
我低著頭，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會吃的，你不用夾」。
吃過午飯，爸爸囑託我一句好好讀讀，便走了。
我抬頭，看著晃眼的陽光，提議道：「去寢室睡一覺在走吧」。
爸爸果斷又滿不在乎地說道：「不用，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轉身，大踏步地離開。
迎著陽光，我看著從小像座山一樣高大挺拔的漢子，如今背微駝，有些佝僂，後腦勺掛著一小撮白髮。
學校先是為期十天的軍訓，然後，便是正式上課。
學校很小，只有一棟宿舍樓，兩棟教學樓，另外一棟教學樓還是別家學校的。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彈丸之地，一共有三所學校，都是中專，而我們屬於本科，並且只開了我們一個班。
唯一的一所食堂，也是三所學校共用，可想而知是有多麼擁擠。
我們這個班，有八十來個人，住的寢室也都是上下鋪的鐵架床，每個房間住八個人，大家相處融洽都很其樂融融。
過了兩天，突然，有人開口道：「我們這個學校是個坑，我們讀的大學不是什麼大學，是個野雞大學，全是騙人的」。
大家激情憤慨，滿腔憤怒，有的揚言，要找記者來曝光，有的三五成群找校領導，有的將這件事去告訴原來的教官，讓他拿個主意。
教官是正牌大學的大三學生，聽完我們的敘述，也很憤怒，正義凜然發來微信：「就是一個字，干他」。
大家受此鼓舞，越鬧越厲害，有的甚至誇下海口要砸了這個破學校。
大家都被班主任張老師集中在了班裡。
張老師嗓音柔和，寬慰道：「大家安靜下來，聽我說」。
話未盡，一個半寸頭，黑色體恤，一米八大個的同學，伸出食指指向張老師，厲聲喝道：「我不要聽你說，我們要校領導過來，給我們一個交代」。
同學們義憤填膺，紛紛附和道：「給我們一個交代」。
張老師像是斗敗的公雞一樣，無可奈何，垂頭喪氣。
幾個老師走了進來，一個方臉禿頂，穿著淺紫色襯衫的中年男子，雙手在空中虛壓，示意安靜：「同學們，我是XXX理工學校的校長，鄙人姓胡。接下來由我來為你們講述這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胡校長諄諄善誘道：「我們的目的和初心都是為了讓你們有學上，能多讀點書，雖然你們高考失利了，但是不能因為一次高考，就讓你們過早地投入到社會中，你們還小，多學點東西，對你們將來是大有裨益的，只要你們通過十月份的考試，便能夠獲取成人本科學歷，這是國家認可的學歷，在這個基礎上，你們還可以自考本科」
胡校長繼續沉穩地說道：「自考本科的含金量非常高，可以比肩全日制本科，但是，難度也不小，我們讓你們在這裡學習，目的就是是讓你們通過自考本科，拿到本科學歷」
一個齊耳短髮的女生忍不住問道：「那你們當初為什麼不跟我們講清楚」
胡校長平靜地說道：」這應該是我們招生老師在這方面有語言表達上的疏漏，但是我們的初心都是為了讓你們有書讀」。
矮個子，鼻樑邊緣長有一顆黑痣的男同學，站了起來，撇了撇嘴，不屑道：「有書讀？我們不會傻到讓你們這樣騙來騙去，我們也有青春和時間，不能被你們這樣肆意的浪費」。
胡校長手掌往下壓了壓，示意那個同學坐下。
那個同學不理會，校長沒有辦法，臉上神色竭力保持平靜，和顏悅色道：「我們沒有騙你們，也不會浪費你們的青春和時間，都說了成人高考和自考都是國家認可的學歷，你們可以上網搜索，我們從來沒有騙過你們」。
最先開口的板寸頭男生，巴掌重拍桌面，吼道：「沒有騙我們，那把我們大老遠的誑過來，還交了六千多塊錢的學費，趕緊給我退錢」。
這一句話命中要害，當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同學們紛紛拍著桌面，打著節拍，示威道：「退錢，退錢，退錢」。
最後，校領導為了降低負面影響，選擇了妥協，扣除掉住宿費和軍訓費，其餘的學費一概退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