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風起的時候我沒有了自己的方向

一次次望著樹葉在風裡勁舞

我感受到了它的凄美

我不知道為什麼

痴迷於風的呼嘯

此時靜靜聆聽著風的語言

風帶來了它對世間一切的愛

也在同時

把自己用最直接的方式帶走

沒有什麼可以遺憾的

有的

只是再一次風起時

那淡淡的嗚咽

因為風不再來

________謹把這本書送給愛我的人

一

上課的時候心裡惶惶不安，好像丟掉了什麼東西，如坐針氈，總覺得這節課漫長的可怕，時不時拿出手機看一下，明知道沒有人打電話，卻還是忍不住反反覆復拿出來看看。學生悄悄地開小會，傳紙條，戴了P3聽音樂，我假裝沒看見，也懶得喊。臨近畢業的時候他們和我一樣很浮躁，每天和畢業測試卷、小考王、金種子、小狀元掙扎在一起，做了講，講了批，批了改，改了查，看到那些看拼音寫詞語、補充詩句、根據課文內容填空，閱讀理解、妙筆生花，很想嘔吐。學生苦著臉說老師，求求你，饒了我們吧，我們這些祖國的花朵還沒有開放就被惡劣的冷空氣吹跑了，試問蒼天誰主沉浮？

我說得了吧，有我這個辛勤的園丁這麼兢兢業業，耕耘勞作，不怕你們不茁壯成長。在你們主沉浮之前，還是從了我吧，把這套題寫完就OK。

要知道我們面臨著嚴峻的形式，我們屬於一級一類學校，這樣的學校在全區並不多，每學年都要排名，不用教育局給學校定任務，質量是生命線這一點大會小會總在講，沒壓力是假的。學校給老師定了任務，我們是A類學校，如果這次畢業考試排名靠後，就要自動降到B類，校長說他可丟不起這個人，當然了我的臉皮厚，不怕，問題是你們要不要臉啊。

學生說，老師，有其生必有其師，怕丟人就不做你學生，你都不要臉了，我們乾脆死皮得了。

我好脾氣地說，親愛的們，堅持就是勝利，為了我校的榮譽而戰，為了我們的夢想而戰，為了父母的顏面我們而戰，這一仗一定要打得相當漂亮，來，活躍一下氣氛，我們來一首「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裡花朵真鮮艷」怎麼樣？

學生狂笑不止，說老師拜託我們是新生代，那麼老土的歌誰聽啊，要不要給你洗腦，那個什麼，你給老師唱一首《雙節棍》好不好？

周杰倫在這間小小的教室響起，我們師生暫時歡樂，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看不出他們有絲毫的留戀，我也一樣，師生六年的感情即將畫上句號，因為應付考試和各種檢查，學生和我一樣變得現實。尤其最後的幾個星期，打架逃學搞破壞，我只是想和他們搞好關係，祈禱他們平靜地離開學校。

學生恨不得今天就能離開這個破地方，他們的願望馬上就可以實現，我呢，還得忍受一年又一年，下一屆我將和一年級小朋友再度攜手，共創美好未來。嗓子啞了好幾天，含了那麼多金嗓子也不見好轉。一分鐘，又一分鐘過去了，好不容易聽到了下課的音樂，教室里馬上熱鬧起來，學生說，老師趕緊下課，強烈譴責拖堂！我收起書本，趁勢走出教室。學生三三兩兩離開座位，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有人唱歌，還有學生拿了畢業紀念冊要我寫幾個字，完全沒有一個人顧及我的存在。我羨慕的目光跟著他們一起衝出了教室，操場里立刻一片歡騰。他們實在是比我要自由，至少可以在珍貴的十分鐘里稍稍放縱一回，而我得抓緊時間喝口水。

我知道自己待在教室很多餘，匆忙中，放下粉筆，丟下那些作業，疾步走出教室，身後是纏綿而執著的歌聲：

死了都要愛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毀滅心還在

把每天當成是末日來相愛

一分一秒都美到淚水掉下來

不理會別人是看好或看壞

只要你勇敢跟我來

愛不用刻意安排

憑感覺去親吻相擁就會很愉快

享受現在別一開懷就怕受傷害

許多奇迹我們相信才會存在

…………

他們相信愛嗎？愛在哪裡呢？我很想問問這些尚在懵懂狀態下的少男少女。

電話在口袋裡隱隱震動，我有些急切地拿出來，是張博，他在電話那頭大呼小叫，老婆，是我，想我了沒？今晚陪老公吃飯好不好？

我說你死了這條心吧，這輩子不會和你在一個槽里吃食，聽到沒有？

你這個女人啊，簡直和茅廁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答應一聲會死啊。我說吃飯是小，失節是大。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

他說行了別酸了，就你念了幾天書是不是？小肥羊，7點，等一會兒接你可以了吧？

我說這才是我哥們。

不，是老公。他還在那邊羅嗦，我直接掛了電話。當下心中暗喜，下班有了去處，不用回去看亦蒙那張臉了，英俊小生看久了也會生厭，何況現在我的眼裡沒有他。

越來越現實的生活改變了我，我也和很多人一樣戴上了勢利眼鏡，害怕不相干的人給我惹麻煩，比如開學前進插班生就讓人很頭痛，張博的兒子算一算也該上學前班了，這小子是不是在打我主意。按理說他的孩子我是兩肋插刀沒得說，可是他老婆張莉防我就像防賊一樣，自從看到我和他親密的小動作之後加緊防範，那小子就變成了五好青年，不敢和我鬼混了。

他做了商人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很微妙，主要是他覺得我太危險了，（他自己說的）其似乎他是一塊肥肉，怕我吃了他，主要是張莉的決策。張莉自以為魅力無窮，把張博玩弄於股掌之間，口袋裡從來鈔票不許超過100，每次張博要請我吃飯都要遭到我的惡意諷刺，他就會和我對罵，吵完架他會抱拳作揖，說一聲得罪了，這比看病還管用，通體舒服。我說那當然，發泄就是在治病，下次要付費。他說啊呸，找著挨罵是吧？其實我們很多年的感情還是存在的。我會時常想起他在新疆當兵時我們一封一封的書信，他來蘭州探親時騎著單車帶我去河邊兜風，我們在西湖公園划船，我們在電影院整夜整夜地看電影……

那些可都是真的啊，點點滴滴真感情。

再等時間就有些焦急的意思了，有人開始化妝，有人聊天，也有人備課，我三下兩下收拾好桌子，走出辦公室，在樹下的椅子上坐著發簡訊。

自從有了網路，有了QQ，我的生活翻開了新的一頁，我期待著網戀，皇天不負有小人，一個叫做「胡楊」的男人在第一次聊天之後，互留了電話，每天的時間過得和往日不同。上完課坐在辦公室和那些作業戰鬥的時候會期待著有人打電話給我，在長達10多分鐘之後再看那些作業心情會好很多。

胡楊忙著發放東西，簡訊有一下沒一下，我很不耐煩，操場上幾隻鴿子悠閑地踱著方步，空曠的天空幾朵白雲悠悠蕩蕩。

胡楊說，是不是快要下班了，有什麼安排？

我說張博約了一起吃飯唄。

他說不夠意思，我約你很多遍怎麼不見啊。

我急急忙忙說，以後以後吧，我要下班了。

他說是不是還約了別人啊。

我發了一大堆省略號給他。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才走出校門，張博的車子就開來了，我敏捷地鑽進去，說趕緊閃，免得別人誤會。